楚尘这番话，相当简单直接，甚至有些粗暴。
这就是在逼月清疏露.底牌。
双方要是没有基本的了解，自然就没有合作基础。
月清疏明白这点，虽有些惊讶，但还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楚公子说笑了，哪有什么通天神仙。”
“清疏连同这花影阁，不过是乱世中一叶浮萍，只求安稳罢了。”
没等楚尘发问，她便继续说道。
“前几日花船会上的事，楚公子亲身经历过，应该知道会给我们造成多大影响。”
“那些从水底摸上的刺客，手段狠辣，冲着太子而去。”
“而花船会正是我们花影阁，还有其他几家联合安排的。”
“太子表面上不追究，但必定心有嫌隙。”
“如此一来，我们便不得不另寻他人合作，以求一处落脚地。”
月清疏说完，抬眸望向楚尘。
“此番与楚公子合作，正是因为镇国公，还有长公主。”
“有镇国公和长公主庇护，花影阁才能在这暗流涌动的京城立足。”
“更何况，即便太子得知，也会乐见其成。”
说到底就是花影阁又找来楚尘当靠山，想借此搭上镇国公和长公主。
而且也不妨碍她们交好太子，只是将鸡蛋放在新的篮子中而已。
出于局势愈发复杂的考量，这种想法相当正常。
楚尘没意外，但还是目光灼灼地盯着对方。
“如此说，花影阁的靠山，便是太子咯？”
“一半是。”月清疏点头：“还有一半，则在京城之外。”
“具体情况，就得请太子亲自向楚公子你说了。”
这女人很聪明，把太子搬出来，就算是楚尘，也不好反驳。
不管是他，还是云昭华，都和太子关系一般。
虽说有交好的迹象，但肯定没到能随意询问的地步。
“行，我记下了。”楚尘点头，算是承认她的说法。
“既然要与我们合作，为何适才谈判时，如此斤斤计较？”
“在商言商，而且我们尚未清楚公子你的想法。”月清疏回道。
“如今看来，合作再深一步，水到渠成。”
“好，那请把诚意拿出来。”楚尘干脆道：“总不能空口白话吧。”
“公子放心。”月清疏顿了顿，抛出真正的筹码。
“不仅是花影阁，清疏手底下，还有酒楼及其他乐坊、青楼。”
“分设在京城及相邻各地，一共三十七座。”
“包括这次流影玻璃在内，若是公子还有其他合作，亦可一并推行。”
“其中最大的酒楼想必公子也听过，正是城西的醉仙楼。”
楚尘一听，顿时露出惊讶之色。
醉仙楼和他经常去的烟翠楼不同，规模更大，客人更广。
无论是各路商贾，亦或是王孙公子，都经常会去光顾。
与烟翠楼那种乐姬弹琴奏乐的氛围不同，醉仙楼更加热闹喧嚣。
主打的就是美食和美酒，硬是靠这两样在京城站稳脚跟。
酒、色和食，这三样必不可少的娱乐消费，被眼前这位抓住脉络，发展出偌大产业。
真可谓眼光独到，行事果断。
就连楚尘，都忍不住从心底生出佩服之意。
能以一介女流，把控这庞大产业，就算背后有靠山，如此手段，也是相当厉害的。
想到这，楚尘不再忌惮，反倒露出真心笑容。
“既然如此，我再推脱就有些矫情了。”
他把茶杯放下，眼中闪出惊人的炽热。
“醉仙楼和花影阁，每日往来客流极多，只卖些玻璃，未免有些暴殄天物。”
“不知月姑娘可有兴趣，印些书文刊发？”
月清疏脸色不变，但眼中有了几分惊讶，语气颇带笑意。
“莫不是楚公子诗兴大发，想印发诗集？”
“有醉仙楼和花影阁在，定能让公子名动京城，宣扬四海。”
“当然这诗集不用印多，百来册即可。”
她以为楚尘想更加出名，这倒不难办成。
但这可不算合作，只是为楚尘名气推波助澜而已。
一般来说不会有很多人去买诗集，算不上有市场。
如今市面上最多的书籍，定是经史子集类的。
而且价格相当昂贵，只有那些赶考书生会掏腰包买。
“月姑娘，你想错了。”楚尘笑着摇了摇头。
“我暂时没刊发诗集的兴趣。”
“此番印的不仅是书，还有印书本身。”
“京城印册坊成本高昂，而我有办法降低成本，并且提高书籍销量。”
“想必月姑娘也有过秉烛夜读的时候吧，若是有感兴趣的书贩卖，自会出钱买下。”
“以姑娘才智，定然清楚其中的可赚之处。”
月清疏听着楚尘说法，露出思索眼神。
“若真如公子所言，确实可以。”
“但关键在于如何降低成本，以及怎么卖。”
她十分敏锐，一下子抓住这两个要点。
若是弄不好，成本一高，或者没人买，那这笔生意就做不成。
“而且，我方旗下并没有印册坊，必须先出钱购置。”
“一旦失败，这投出去的钱，可就收不回来了。”
“放心投，定能成功。”楚尘一脸自信。
他将刚才写好的纸张拿过来，递给对方，
“这是要刊印书本的开篇，你仔细瞧瞧。”
月清疏从一开始就对这些神秘的纸张感到好奇，立即细细研读起来。
她一路读下，眼中异彩连连。
“青山依旧在，几度夕阳红，好诗。”
“分久必合，合久必分......”
月清疏研读的，正是《三国演义》开篇，到桃园三结义为止。
楚尘看过原著，凭借着记忆，还有前身从小读文写诗的底蕴，硬是复刻出来。
虽说与后世文字细节有不少出入，但情节是相通的。
大夏几十年前处于鼎盛时期，民间文化氛围相当好，却因印刷技术不成熟，止步于上层。
并没有像《三国演义》这样上至达官贵人，下至贩夫走卒都趋之若鹜的热门出现。
这就是楚尘瞄准的新市场，潜力极大。
“月姑娘，在书刊发行之前，请人提前拿稿文，在醉仙楼中，绘声绘色讲给众人听。”
“到时定有热烈反响。”
“而这泼天富贵，由你我同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