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牛崮,炮击的硝烟还没有散去,鬼子的步兵就迫不及待地涌了上来,不像是在打仗,更像是在走程序,推进的速度很快。
机枪手欧阳礼抖落掉身上的浮土,冷冷地望着快速逼近的鬼子,就像看一群死人;
他的子弹已经上膛,就等营长开枪的号令。
枪声响起,鬼子应声落下,开门红。
欧阳礼就等这一枪,不等鬼子反应过来,他的中型机枪就喷出了长长的火舌,十几发子弹喷涌出去枪管,瞬间就放倒了几个鬼子,欧阳礼舒爽地大吼:
“真他娘的过瘾!”
副射手炽热的目光满是羡慕,要是主射手换成自己就好了。
欧阳礼可没有注意到副射手的感受,他现在所有心思都在鬼子身上,山坡上密密麻麻的都是,闭着眼睛扫都不会走空。
鬼子没有想到守军还有如此猛烈的火力,吃了个不大不小的亏,在他们趴下前,就被干掉了近百人。
带队的中队长气得双眼几乎能喷出火来,他虽然没把士兵的生命太当回事,但这伤亡也太大了点,这样打下去,要不了多久,他就得自己冲锋了。
鬼子也不傻,见守军的火力太猛,只得狼狈的趴伏在地,脸都贴在了土坡上,刺鼻的血腥味让他们品尝到了战争的残酷。
“突刺给给!”
桥本少佐下达了开火的命令,九二重机枪、步兵炮纷纷加入战圈,试图压制三营的重火力。
他还是太低估了三营的火力强度,鬼子重火力没嚣张多久,三营的迫击炮、九二步兵炮就开火了;
炮弹就像长了眼睛般落入鬼子机枪阵地,将一挺挺笨重的九二重机枪摧毁,桥本少佐气得哇哇大叫。
战斗场面似乎偏离了他的认知,根本不是什么替守军收尸,更像是送人头。
重火力被压制后,鬼子步兵在互射中很吃亏,三营的轻重机枪将他们摁在地上摩擦。
第10师团都是训练有素的老鬼子,为了军费效益最大化,鬼子放弃了冲锋枪,全力训练老兵,走的是精兵路线;
他们枪法非常的准,再加上三八式步枪后座力小,两百米范围几乎是弹无虚发。
但这是有前提的,必须要在重火力上有着绝对优势,步枪手只需要趴在地上开枪就行。现在不一样了,三营的重火力占了优势,机枪弹雨点般的扫过来,鬼子那些花大价钱训练出来的精锐老兵,抬头就有可能挨子弹。
掷弹筒的威力也没有发挥出来,之前的四百米开火距离已经不安全,60迫击炮可以轻松命中,而掷弹筒射程上又够不着,只能被动挨打。
在大队、中队两级,鬼子火力被三营全面压制,而且是针对性的碾压,很多战术效能大打折扣,只能靠联队火力来支援。
桥本少佐再次呼叫了联队炮支援,三营的将士只能顶着炮弹作战,伤亡大幅提升,但与鬼子比起来还是少很多。
桥本少佐的脸色黑成了炭,联队长就在后面看着,脸直接丢到姥姥家了。
“八格牙路,一群废物!”
“让他们撤下来吧,丢人现眼的玩意,皇军的脸都被他们丢尽了!”
理智战胜了冲动,桥本少佐强压下胸中的怒火,让进攻的部队撤了下来,丢下了一百多具尸体,还抢回了不少重伤员,这已经是一个中队了。
鬼子步兵刚撤下去不久,野炮群就发起了炮击,这次的炮火准备针对性更强;由于三营来不及抢修野战工事,只能趴伏在天壕沟内,所以没地方躲藏,只能硬扛,伤亡很大。
这些是三营将士必须要承受的,他们很多人都经历过淞沪、金陵血战,有思想准备。
中士王观是赵允文在下关由拢的老兵油子,能从金陵城那样的炼狱活动突围,不仅有着过人的战斗技能,八字也得够硬。
他藏身在一个弹坑内,原来是天然壕沟,挨了一发75毫米榴弹后,壕沟内多出一个超过一米深的弹坑;
炮弹嗖嗖地在头顶飞,王观正在专心地用工兵铲掏猫耳洞,这可是保的玩意,他掏得很认真。
不等炮火准备结束,他已经掏出了一个简易的猫耳洞,随后就将身子蜷缩进去,安心了不少。
炮火终于停了,王观的耳朵跳动了几下, 随手就掏出了铁哨,鼓起腮帮吹响了示警的哨声。
他自己也从猫耳洞中滚出,小心翼翼地将脑袋探出,刚伸到一半,一梭子子弹就扫了过来,吓得他又缩了回去。
根据他经验判断,这只是流弹,不可能有机枪手发现他,所以再次探出了头,鬼子果然冲上来了,几乎是踩着跑点在冲。
王观大吼道:
“弟兄们,都他娘麻利点,鬼子上来了,给我打!”
作为小组长,他还有两位搭档要指挥,其中一人还是自动步枪手,是全班的火力担当。
他使用的是中正式步枪,精度高,性能优异,木制枪托上刻满了长短不一的细线,每一条代表一个鬼子的小命。
他很快就瞄准了一个鬼子,也是个老兵油子,正趴在地上偷袭,命中了一个弟兄。
王观轻轻扣动扳机,鬼子伍长刚想缩回身子,子弹就击中了他的左胸,子弹进入肉体后翻滚,将他的胸腔捣了个稀巴烂,神仙难救。
中正式使用的是7.92毫米尖头全装药弹,威力惊人,挨上一发非死即残,没有轻伤之说。
王观将身子缩回弹坑内换子弹,顺便将鬼子伍长请上枪托,又为自己的战绩添了一道细线。
王观组的自动步枪手连续扫倒了两个鬼子,好运也到头了,一发九二步兵炮弹在他身后爆炸,他的后背迅速被血液浸透,倒在了血泊中。
王观的眼中闪过一丝哀伤,他示意另一名组员抢救中弹的弟兄,自己麻利地捡起全班唯一的M1918自动步枪,对着鬼子就打出了两个短点射,放倒了两个鬼子,算是收回些利息。
鬼子的伤亡很大,但他们没有后退的意思,一门心思要跟三营的将士死磕,双方的距离最多只有几十米,短兵相接,拼的就是死战到底的决心。
这是鬼子的拿手好戏,他们自小受武士道影响,再加上严苛的军纪,只要没有命令,正常都不会撤退。
三营同样无路可退,在吕营长的指挥下死守山头,寸土不让,山坡上的尸体越垒越多,硝烟伴随着血腥,考验着所有人的战斗意志。
步兵39联队野战指挥部,沼田大佐死死地瞪着抱牛崮方向,脸上冷若寒霜,抱牛崮远比他想象的难打。
他还是第一次遇到能在野战中不落下风的华夏军队,挺直了身子说道:
“泷泽君,传言非虚啊,华夏的德械师值得皇军尊重,我承认他们很强,所以必须要消灭。”
高级参谋泷泽少佐顺着他的话说道:
“联队长阁下,你是对的,华夏有句诗说得好,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德械师代表作了支那最强战力,大部分已经在淞沪和金陵城中被消灭,这是他们最后的血脉,哪怕是付出一定代价,也要统统杀光。”
“通知桥本大队的勇士都撤下来吧,用大炮来解决,抱牛崮没有坚固的工事,我倒要看看,是皇军的炮弹硬,还是他们的骨头硬!”
323旅部,赵允文也在关注着抱牛崮的激战,他也很想看看三营能否经受住这次残酷的考验;
一支打不了硬仗的部队,给他们再好的装备,也成不了顶级强军。
谢参谋长急冲冲地闯了进来,大声地报告:
“长官部急电!”短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