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一个老汉话未出口已经泪流满面,哽咽得说不出话来。

    “我来说。”一个青衣中年男人见老汉如此,便他来先说:

    “陛下,在五年前,明诚的妻弟看中草民的一处祖宅,好养他的一个外室,草民父亲不同意,他那妻弟便打断父亲的腿,只给一百两银子,把草民的老父丢出门去。

    等草民得到消息从外地赶回来时,父亲已经伤势过重死了。这几年来,草民四处奔波为父亲讨公道,奈何明家势大,只手遮天,官官相护……”

    青衣男人说到这里声音也哽咽起来,“草民父亲死得好冤,求陛下为草民做主,还父亲一个公道,以慰他在天之灵。”

    接下来,另四个人也说出自己的冤情,都是柳修和明天珩做的恶事,都是明家买通官员,把事情压了下来。

    “好,很好,你们都是朕的好股肱之臣。”明德帝这次真被气到了,眼底翻涌着滔天怒意。

    “微臣冤枉,望陛下明察!”

    柳志真和明城同时喊冤。

    “皇伯伯,我还有事情要上奏。”南宫妩把整个包袱都交给了胡公公。

    听言,本已经战战兢兢的明家父子、柳志真,心一下都提起来,怕她又拿出什么致命的证据来。

    皇帝这几日不知道中了什么邪。

    以前对南宫妩不闻不问的,突然对她关心起来了,还对她偏听偏信,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这又是什么?”明德帝问道。

    “账本和借据。”南宫妩道。

    “账本和借据?”明德帝听了有些失望,以为是银票来着。

    “是的,这些都是卫国公府、武安侯府,柳兵尚书等位大人,在这一年里,借我商通号的银子,共计五十二万一千八百两银子。”

    南宫妩手指向瑞王党派的官员,“就是他们借的。”

    “五十二万余两银子?”明德帝先看那些借据,一大沓,一张张大额借据,上面写有个人签字,还盖有私人印戳,或手印。

    而这些人,都是瑞王的拥护者,在昨日朝会上,以为国本着想为由,上奏要求立南宫洵做太子的。

    “周征,明城,柳志真,这些银子属你们借得最多,给朕说一说,你们把这些银子都花哪里去了?”明德帝现在反而冷静下来了。

    被点名的大臣都冷汗直流,五十多万两白银,数额巨大,怎么解释都显得苍白。

    银子自然都流向瑞王府,但他们不能说啊!一说都得死。

    南宫洵心中暗急,没想到南宫妩竟然把这事捅到父皇这里,真是小瞧了她。

    “南宫妩,诸位大人借你的银子是私事,紫辰大殿是商议国家大事之地,你怎么能把这些私事拿到这里来说?

    何况诸位大人又没说不还你银子,你拿这些借据和账册来这里胡搅蛮缠,到底想要做什么?”

    “你错了!这些银子与国家大事有关系大了!”南宫妩心中冷笑。

    狗东西,老娘今日要让你们都吃不了兜着走。

    “皇伯伯,我先前答应您,要捐给朝廷三十万两银子的,但现在银子都被他们借走了!”南宫妩故作出一脸为难。

    她的意思就很明显,银子都被这些人借走了,没银子捐了。

    明德帝一听,果然急了,“周征,明城,柳志真,朕不管你们用什么法子,限你们在五日之内,把银子都还给商通号。”

    南宫妩笑了,抬步走上台阶,来到明德帝旁边小声道:

    “皇伯伯,只要您今日帮我下旨与周绍荣和离,多的那二十多万两银子,我都捐给朝廷了。”

    只要明德帝下旨让她与周绍荣和离,她就有理由搬回她的嫁妆。

    “好。”明德帝顿时心花怒放。

    下一道和离圣旨,换二十多万两白银,这下真解了他燃眉之急。

    今年大军过冬的粮草还没有着落,北境又大旱,颗粒无收,还得好多银子去赈灾。

    如今有了这五十多万两银子,这两个大问题一下就解决了。

    “胡公公,立即拟旨。”明德帝这话刚出,瑞王党派官员立即都紧张起来。

    “朕将汝宁郡主许配给周绍荣,本以为是一桩美谈!然而,周绍荣心中却另有所爱,汝宁嫁入卫国公府两年,两人都未曾圆房。

    周绍荣甚至为柳月儿,害汝宁失了贞洁,还把她关起来,贬妻为妾,这简直是不把朕放在眼里。”

    “陛下,这只是误会。”周征急了,重重磕下一个头,“荣儿如今也知道错了,日后一定好好对待汝宁,求陛下不要让他们和离!”

    “误会?”明德帝冷冷一笑,“你们做出伤害汝宁的事情,先是找人玷污她,再把她关起来,意图霸占她的嫁妆,还想让她回去?

    该死的!汝宁是皇家郡主,是朕看着她长大的,视她如珠如宝,下嫁到你们周家,却被你们如此糟践,朕若不给她出了这口恶气,都对不起她为国战死的母亲!”

    南宫妩听到明德帝提到母亲,眼圈居然红了。

    知道这是原主残留的情绪。

    明德帝缓声道:“汝宁,今日朕允你休了周绍荣,周家扣了你的嫁妆,他们一件都不能少还给你。”

    休夫!周征整个人都瘫软了。

    他的儿子不仅没救了,还被休夫,这简直就是天大的耻辱。

    “陛下,那一夜府里遭了贼,所有库房都被洗劫,包括汝宁郡主的嫁妆都没了,微臣根本赔不起啊!”

    “哼!你少拿贼人当挡箭牌。”明德帝不相信他的话,“你是怎么搬走汝宁的嫁妆,就怎么还回去。”

    “谢皇伯伯!”南宫妩忙谢恩。

    明德帝的话还在继续:“卫国公,汝宁母亲为国捐躯,朕把她唯一的女儿交给你们,而你们却欺她、辱她!若不是她命大,怕是早就死在柳月儿手中。”

    大殿里安静下来,死寂,落针可闻。

    明德帝沉吟好一会,才又道:“念在老卫国公以往的功绩上,朕就法外开恩,免去周征卫国公之爵位,降为侯爵,食邑从万户改为千户,从你之后不得再世袭。

    周绍荣也不再是世子,撤销他的一切功名,此生不得入朝为官。

    再罚你俸禄一年,所罚俸禄给汝宁做为赔偿。周征,朕做下的决断,你可服?”

    “微臣服,谢陛下恩典!”周征不敢不服,死的心都有了。

    府里的财物被偷光,儿子也快死了,如今又被降爵,食邑降到千户,而且爵位只到他这一代了!

    更糟糕的是,被罚俸一年,不仅要还南宫妩的天价嫁妆,还要还商通号的八万多两银子,怕是把周家家底都掏空。

    儿子为了一个柳月儿,这次真是把整个家族都搭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