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云起差点觉得自己工作要没了。

    毕竟英国的工签一年比一年难拿,李云起连忙转头看片子,假装很忙,生硬地转移话题:“啊,这片子,啊对,一看就是普通的逆行性遗忘,近期的事情都会忘掉,和重不重要没关系。哈哈。”

    段祝延:“……”

    段祝延脸黢黑一个,看啥都像是要揍人的感觉。

    他烦躁地撩了下额发,声音冷的和冰块一样:“应偌在哪。”

    李云起立马反应过来,赶紧嘴甜道:“您男朋友应该在抽血室那,我让护士带您去啊。”

    段祝延挥了挥手,背着身走出诊疗室,示意他自己去。

    克利亚兰医院是伦敦数一数二的私立医院,设备先进齐全,且和U大有医学项目合作。

    段祝延来到抽血室,看见里面并没有人,于是用英语问一旁的护士:“那个亚洲男生呢。”

    护士女生是来实习的,金发碧眼,看见段祝延先是被他的外貌惊艳了一下,然后说:“亚洲男生的话,他抽完血去CT室了。”

    段祝延神色冷淡疏离,淡漠地说:“把验血报告给我。”

    金发护士把报告文件夹给他。

    金发护士:“他最近身体状态不太好,过度疲劳了,本来就有点低血糖,现在CRP轻微升高,应该多注意休息,不能过度劳累给自己太大压力了。”

    段祝延一边听她说一边看着应偌的报告,眉头微蹙,清俊的侧脸因表情的严肃显得更加矜贵。

    金发护士忍不住多看了男人两眼,随后搭讪道:“你是第一次来这里吗,我很喜欢你的穿搭,特别酷,或许我们可以交换一个ig吗?”

    听到这句话,段祝延翻页的动作停了下来。

    他垂眼随意地撇了眼金发护士,沉默了片刻,开口的语调毫无起伏:“你不认识我?”

    金发护士被这位戴着耳钉的帅哥那么一看,不由有些脸红。

    难不成他是ins上的网红,还是之前他们就在某个地方偶遇过,又有缘在这里相遇?

    护士还没结束美丽的幻想,下一秒,段祝延冰冷的声音便像刀一样劈头盖脸砍下来:“I own this place.”

    “我是你的老板。”

    金发护士:“?”

    金发护士:“!!”

    护士呆滞。

    瞬间石化。

    段祝延合上文件夹。

    伴着“啪”的一声脆响,他那双黑瞳看向护士实习工牌上的名字,冷漠地叫出她的名字:“Fiona.”

    Fiona被老板那么一喊,感觉不到一丝暧昧,只觉得后背发凉直冒冷汗。

    段祝延气压很低,气场极强,都懒得再多给一个眼神,把文件夹塞回石化的人手里,漠然散漫地补了一刀:“Keep it professional.”

    “……”

    Fiona脸色苍白,一声都不敢吭,也不敢再看他,只能认错地一直点头,然后目送这位年轻的老板离开。

    —

    应偌从CT室里出了来。

    他换上了医院的病服,皮肤被蓝白条纹衬出一种脆弱感十足的冷白,单薄清瘦。

    但衣服还挺合身的,比应偌那件卫衣合身点。

    不愧是高级医院,连病服的质量都比他的T恤面料好。

    然后应偌就看着这家医院的主人从走廊那头向他走了过来。

    段祝延身高腿长,一脸冷酷,看见应偌就单穿着一件薄薄的病服,那张脸便更加黑了。

    他快步走了过来,把手上的毛毯给应偌紧紧裹上,围了两圈,就露出一个毛绒的脑袋。

    应偌刚想说谢谢,就听这人先冷冷开口:“这么喜欢给我们医院冲业绩是吧。”

    应偌:“……”

    好好好。

    段祝延看着眼前人白白小小一张脸,又想起刚刚看的那些报告单说他太过劳累需要休息,一下子心又软了下来,想气但又气不起来。

    应偌晃了晃脑袋,暖和是暖和,但这毯子围得是不是有点太紧了。

    他勉强仰着下巴,抬着头去看段祝延:“段祝延,我手臂没法动了,能不能松一点点呀。”

    声音带了点鼻音,听起来像是在撒娇一样。

    段祝延盯着青年愣了两秒,这才把手握着的毛毯给放松了一点。

    应偌重获呼吸,稍微活动活动了肩膀。

    这件病服略微贴身,领子是v形的,叠着同色系的毯子,显得他平直凹陷的锁骨愈发白腻。

    腰身藏于其中,纤细窄薄,一只手便能完全控制。这块的皮肤更是脆弱,稍微用力些便会留下经久难消的红。

    应偌还在嘀嘀咕咕说着话,两瓣唇薄但不失肉感,软嫩红润,微微张开,一张一合的,依稀能看见里面粉嫩软乎的小舌。

    段祝延眼色一沉。

    他忽然想起了刚刚在车上青年通红着脸,说他们之前是不是亲过嘴。

    ……

    艹。

    好想接吻。

    段祝延感觉口干舌燥,火再度烧起。

    他特别想抱他亲他照顾他,带他回家,像之前恋爱时一样吮吸那张柔软濡湿的唇。

    可段祝延想亲也没法亲。

    分手都分手了,别提接吻,他现在连个想关心他的名分都没有。

    一下子从富有变到极端贫穷,段祝延喉结吞咽了一下,耳根不由跟着烧起,烦躁地咬着后槽牙。

    最主要是应偌本人还一点关于他的记忆都没有。

    ……失忆失忆,要是他还有记忆,他俩肯定也不会分手。

    应偌说着说着,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说:“哎,那套男巫的衣服是不是还要还给打工的地方啊。”

    还敢提打工。

    身体都差成这样了还要去打工。

    因为那区区一万镑的医疗费?

    段祝延真的要被这个家伙气到不行了,冷着脸拿出手机。

    过了一会,应偌手机里弹出了一条银行卡短信。

    应偌:“?”

    段祝延把手机放回口袋,目光森冷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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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常,冷不丁零地说:“现在立马把欠那医院的钱给我还了。”

    应偌盯着手机,反应好一会,懵懵地说:“你怎么知道我欠了钱。”

    段祝延语气没有起伏:“你管我。”

    “可可可我只欠了一万镑,”应偌看着这转账的金额,手都在抖,“你给我多打了一个零……”

    应偌看着这账户上多出的人民币价值100个w,有点惊恐的看向段祝延,害怕但口无遮拦:“你该不会想把我卖了吧。”

    “我不卖身的。”

    段祝延:“…………………………”

    段祝延被无语到不行,说:“你应该知道英国的税很高,且延期付款要付利息的吧。”

    他冷冷道:“就靠你打工这少得可怜的时薪,连利息都还不完,别说学业完不完得成,到时候欠着债,能不能回国都是个问题。”

    应偌:“可是这是100万……”

    段祝延直接打断他,臭着脸,拽到不行,还有点欠揍:“我钱多,就爱给人撒钱,怎么了。”

    应偌:“………”

    没话说,这位是真少爷。

    不过话糙理不糙,段祝延说的没错,仅仅靠应偌自己的力量,他确实还不完这笔钱。

    而且段祝延给他的可是换算一下差不多100万的人民币啊。

    我滴天啊,这辈子都没一下子见过那么多的钱!

    “你要把这笔钱给我吗?”应偌一个一个数着后面的0,越数眼睛越亮,不由感叹,“妈妈呀,谢谢你段祝延,谢谢你帮我!”

    可没想到,段祝延居高临下看向他。

    “帮什么帮。”男人的气息强势又浓烈,眼神将应偌从头到脚笼到了底,

    “你现在的债主是我。”

    应偌:“?”

    段祝延漆黑的眸子垂下来,看不清半点深处的情绪:“我说了白给你了吗。”

    应偌:“………”

    嘶,也是啊也是。

    还是想得有点美了哈,他俩现在的关系直接送钱还是有点不现实,好朋友都有借有还呢,更何况他们还是分手了的前男友。

    应偌更犯难了,指腹捻了捻屏幕,下意识咬起唇,把唇珠咬得红润润的:“但这一百万,我真卖身我都还不起的……我们可以商量商量嘛,我人品很好的,可以给你写欠条。”

    “啧,谁他妈让你还钱了。”段祝延掀起眼皮,不悦道,“你看我像缺这一百万吗?”

    应偌猛猛摇头。

    紧接着,就见段祝延弯下腰,俯身向他靠近。

    对视的一刹那,应偌感受到了一丝像是被饿狼捕捉住的惧怕。

    他看见他耳朵上的那排耳钉,还有那双深邃的眼,心跳不由加速,有点想往后躲,却被大手一把扣住了后脑勺。

    男人眼眸漆黑,渗人得慌。

    修长的手指插入青年蓬松的头发,牢牢固定住,逼迫他仰起头。

    就听段祝延说。

    “两个月之内。”

    “你给我把丢失的记忆找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