詹姆的手牢牢地抓着她的手腕，纹丝不动，这让艾丽莎心里暗暗吃惊。
被拒绝后，詹姆也没有生气，只是露出一个调皮的笑容。
“别这么大惊小怪的，过来啊。就你这点力气，就算等一百万年也挤不到前面来。”
“……那我就谢谢你的帮忙了。”
居然要靠波特帮忙，艾丽莎觉得有点尴尬，但她在心里安慰自己，他们现在是作业搭档，互相帮忙也没什么不对。
然后她默默地走到詹姆身边。
这份拘谨只持续了一小会，艾丽莎很快就又把詹姆抛到脑后，沉浸在了各种各样的恶作剧道具里。
她好奇地看着吃了会不停打嗝的糖果、用青蛙卵做的肥皂、会咬鼻子的茶杯，然后目光停在旁边的一个道具上。
那个贴着“永远的畅销品”标签的东西，正是粪弹。
一看到粪弹，艾丽莎和詹姆显然同时想起同一件事。
当艾丽莎抬起头看向詹姆时，发现他也正看着自己。
只是两人的眼神截然不同：艾丽莎的眼神冷冰冰的，而詹姆则露出一脸心虚的表情。
“咳咳，罗齐尔，你看这个怎么样？我看你刚才在蜂蜜公爵就喜欢那些稀奇古怪的东西，这个肯定合你口味。”
詹姆赶紧拿起一个会咬鼻子的茶杯，递到艾丽莎面前。
艾丽莎向后退了一步，躲开他递过来的东西，冷冷地说道：
“看到粪弹，突然良心发现了？”
“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罗齐尔，我是说，人总要往前看嘛！比起无法改变的过去，当下和未来才更重要啊。”
“那你有没有想过，正是过去的一点一滴，才造就了现在和未来？”
艾丽莎毫不留情地怼回去。
詹姆被说得哑口无言，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艾丽莎一把夺过他手里还拿着的会咬鼻子的茶杯，转身走向别的货架。
刚才还嚣张地挤开人群的詹姆，此刻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小心翼翼地跟在艾丽莎身后。
艾丽莎完全无视身后的詹姆，又挑了几样恶作剧道具。
艾丽莎结账的时候，詹姆安安静静地站在旁边等着，一样东西都没买。
艾丽莎依旧用冷冰冰的语气说道：
“不用因为我不好意思，想买什么就买吧。”
“不是因为你……我就是现在没什么想买的。”
这家店里全都是詹姆这种捣蛋鬼最喜欢的、用来整人的道具，他居然说没什么想买的。
这个解释实在是太可疑，但艾丽莎决定不再管他。
虽然现在的詹姆看起来很友善、也很配合，但只要一想起一年级万圣节那天的屈辱，艾丽莎心里还是会一阵不舒服。
结完艾丽莎的东西，两人走出笑话商店。
艾丽莎在蜂蜜公爵和笑话商店都买了不少东西，两只手都提着沉甸甸的袋子。
詹姆偷偷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艾丽莎，伸手从她手里拿过一个袋子。
“这个我帮你拿吧。”
“不用，你拿你自己的就行。”
“我没事，我就一个袋子，你有两个呢。”
“你拿了我的，你不就也变成两个了吗？”
“可我比你力气大啊。”
“这有什么关系？这是我的东西，还给我。”
不想欠詹姆人情的艾丽莎朝他伸出手，要求他把袋子还给自己。
可詹姆反而把提着艾丽莎袋子的手藏到背后。
“波特，你现在想干什么？”
“拜托了，罗齐尔。就让我帮你一次吧。我是男生啊，帮你提点重东西不是应该的吗？”
“男女在这里有什么关系？别胡说八道了，赶紧……”
“好，男女没关系！那我实话实说好了！我就是在看你脸色！”
詹姆突然吼了一声，两人之间陷入短暂的沉默。
看我脸色？
堂堂詹姆·波特？
那个霍格沃茨头号天不怕地不怕的捣蛋鬼？
艾丽莎本来就大的眼睛，此刻瞪得不能再大，直勾勾地盯着詹姆的脸。
被艾丽莎这么盯着，詹姆的脸颊从耳根开始，一点点红起来。
“该死，真是丢死人了。我也……我知道我当时对你开的玩笑太过分了。不对，说实话，那时候我根本没这么想过。但现在我知道了，那样做是不对的。
所以刚才一看到粪弹……我就有点……所以，那个……所以我才想帮你提袋子啊。我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总之，我的意思是……”
詹姆显然觉得说这些话无比丢人，连耳朵尖都红透，语无伦次地说着。
他抬起自己比艾丽莎大得多的手，胡乱地抓着自己本来就乱糟糟的黑发。
看着他把自己的头发揉成鸟窝，艾丽莎轻声开口道：“所以你想说的，其实是对不起，对吧？”
“什么？”
“不是吗，波特？虽然你绕了一大圈，但你想对我说的就是这个啊。你想跟我道歉，对吧？所以才会莫名其妙地对我好，帮我提袋子，还处处看我脸色。不是吗？”
被艾丽莎平静地戳破心思，詹姆隔着眼镜，瞪大棕色的眼睛。
他好像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其实是想跟艾丽莎道歉。
他的嘴唇因为窘迫微微颤抖着。
“啊，我……我想跟你……跟你说‘对不起’？”
“是啊，你的心里就是这么想的。虽然你自己可能不肯承认……不过我知道，以你那该死的自尊心，肯定不好意思亲口说对不起。那我就当你已经说过了。我跟你不一样，我可是个宽宏大量的人。”
艾丽莎清了清嗓子，体面地接受了詹姆那句没能说出口的道歉。
艾丽莎也变了。
如果是一年级的艾丽莎·罗齐尔，绝对不会因为对方这点扭扭捏捏的示好就轻易原谅。
但现在的艾丽莎，心情已经不一样。
今天一整天，詹姆放下自己的骄傲，对她相当友善。
和詹姆一起外出，并没有她想象中那么糟糕。
不，甚至可以说，还挺轻松的。
詹姆提前查好了所有要去的地方，全程负责带路，还帮她挤开人群看东西，比她预想中要配合得多，是个相当靠谱的同伴。
而且就算艾丽莎摆脸色，他也没有像以前那样用毒舌反击，只是笑着一带而过。
虽然她还是不喜欢詹姆·波特这个人，但既然对方都对自己这么宽容了，她也觉得应该稍微对他仁慈一点。
或许只是因为那件事已经过去两年了吧。
时间总能冲淡一切，哪怕是那些曾经以为会记恨到毕业的恩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