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菀快速换下了身上的衣服,但是肚子实在太明显,她找来一个菜筐挎在身前,用来遮挡显怀的肚子。
想起那个侍女说的萨连,她并不打算去找此人,而是打算直接去穆少安处理政务的地方,找一找拜帖。
虽然不晓得穆宁真是怎么知道江易陵递过拜帖的事,但现在他还没有继承大统,所有的奏章、拜帖应当还在王上手中,也就是勤政殿内。
她对王庭并不熟悉,但牌匾上写有汉字,倒是没让她费多少工夫。
殿内没有烛光,看样子应该没人在,姜菀微微松了口气,她悄悄潜入进去,轻手轻脚地阖上了门。
而此刻,江易陵也在勤政殿中,他刚到没多久,听到身后的脚步声,他闪身躲进了书案的屏风后。
姜菀低头摸索着菜筐,从里边拿出一根蜡烛,点燃后拿在手上,借着这光在殿内搜寻着。
好不容易走到书案边,可高高摞起的奏折又让她犯了难,没办法,她只好放下菜筐,一手持着蜡烛,一手搜寻着桌面。
躲在暗处的江易陵看到了她的孕肚,眼中闪过一丝柔情,继而认出了她。
他喊出一声,“菀儿……”继而从屏风后走出,来到姜菀面前,“你……还好吗?”说罢,他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等待她的回答。
姜菀却仿佛见了鬼一般,差点放声尖叫,却被江易陵眼疾手快地捂住了她的嘴巴,他凑近她耳边,悄声说道,“是我……你不要出声,会引来巡防。”
此刻,她才认出江易陵的声音,不过也好,省得她还要费心力去找他。
“江易陵,你怎么来北夷了?”她问得十分直白,丝毫没有铺垫,江易陵愣了愣,而后解释道,“如今我为陛下做事,他赏我人手,让我来查一些事。”
见他隐瞒,姜菀努努嘴,说道,“具体是什么事不方便透露是吧?”她并不是一定要知道江易陵来此所谓何事,她只是不爽江易陵对她隐瞒。
她说话呛人,看似是在无理取闹,但江易陵心明镜似的,便开口说道,“陛下在你们姜府待了很多时日。”
姜菀一听,顿时如五雷轰顶,姜守年不是说过,姜家不站队吗?还有江易陵,他说这话是想证明什么?
“你想说什么?”姜菀盯着他看,眼中看不出什么情绪。
可江易陵知道,那眼中定是不喜。
他并不打算隐瞒她,于是辩解道,“我本来去淮安找你,可因为私自调兵的问题,被朝廷发觉,只能带着一半人马回了汴京,可我没想到,陛下竟然微服私访到了淮安……”
“微服私访?他去淮安做什么?是因为商会?”
姜菀一连串问了许多问题,她现在眼中全是对自己家族的担忧。可江易陵的关注点全在她肚子上。
看着看着,他忍不住伸出手,抚摸上了肚皮,姜菀受惊,本能地伸手想要护住肚子,却被江易陵禁锢在怀中。
“别动,让我摸摸他。”姜菀只得作罢,她忍住了想要推开他的手,毕竟这是孩子的生父。
过了好一阵,姜菀手中的蜡烛快要着完,江易陵这才恋恋不舍地松开她,拿过她手中的残烛,点上一支新的。
“陛下是微服私访,但对朝臣们所说的却是为太后侍疾,他瞒着所有人去了淮安,还带着宁月。”
江易陵温存够了,开始回答她的问题,“至于陛下为什么去淮安,和商会也有点关系……”
姜菀追问道,“什么关系?”
“陛下想让商会救助流民,但商会……并不想白做好事。”
他说得还是委婉了些,商会何止不想白做好事,简直都不想做人事了。
“是我爹他不愿意?毕竟他是商会会长,若他不愿意,此事还真不好办……”
江易陵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只想着带她走,“这些待你跟我回淮安去再操心也不迟……”
“江易陵,我不会跟你走……”姜菀拒绝得很干脆,一点都不拖泥带水。
江易陵一听,反问道,“那你来这是做什么?难道不是为了找我的拜帖?”他就知道,穆宁真一定会把自己递拜帖的事告诉姜菀,毕竟情敌之间,不能放过任何一点机会。
姜菀不置可否,她睨他一眼,道,“我是要找你的拜帖,也确实想见你,但不是为了跟你走,而是要摆脱你给我爹传个话。”
“你为何不愿与我一起走?”他扳正她的身体,强迫她与自己对视,“你是不是,喜欢上北夷王子了?”他有些失落,说出口的话也没怎么有气势,姜菀拨开他的手,与他拉开一段距离,
“我喜欢谁,与你无关,既然你现在为了朝廷做事,那便要搞清楚,国家大事面前,儿女私情不值得一提。我猜,你来北夷是为了调查流民的问题吧?”
江易陵点头承认,说道,“是,陛下发现流民之中大多是北夷人,他们听不懂宸启话,但却哀求宸启百姓给他们一些吃食,现在流民泛滥,已经严重影响了一些地区,百姓们的生活颇受影响……”
原来如此,姜菀有些明白过来,她道,“我与你说的事,或许跟此事会有关联。”
“?”
姜菀开始说起自己初入北夷时碰到的阿瓦里,江易陵仔细听着,时不时露出些担忧的神情。
待她讲完所有经过,江易陵接道,“所以,你怀疑流民与那个鸠占鹊巢的北夷人有关?”
“是,若说没有关联,才叫人难以置信。为什么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我姜家的商队全部换了人,之前的人都不知所踪,为什么在这个时候,流民涌入了宸启。”
这所有的一切,都像是有人刻意谋划,若说巧合,那是万万不可能的。
“你把那商队的地址给我,我带人前去探查一番,等查明了,再来找你。”江易陵说完,伸手拿过她的蜡烛,企图让她放松一些。
姜菀现在月份大了,站久了确实累,便也没再管他,独自坐在了椅子上,将地址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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细说给了他。
末了,她又补充了一句,“那个阿瓦里,你千万要小心,此人阴险狡诈且武功不凡。”她与穆宁真差点就没逃出来,还好穆宁真轻功好,跑得够快。
江易陵有些欣慰,他淡淡一笑,道,“菀儿,你在关心我?”
姜菀定定看向他,说道,“若你死了,谁跟我父亲传话?”她拒不承认江易陵道说辞,对方也没再逼她,而是十分好心情地哼着小曲儿,离开了王庭。
*
宁月醒来时,正身处一个炽热的怀抱中,她突然想起自己与李显昨晚把话说开后便休息了。
可她没想到两人竟然是躺在同一张榻上睡的,而且中间还没有“楚河汉界”,她看着李显,对方似乎还没醒过来。
宁月不敢轻举妄动,只能悄悄抽出自己的手指,堪堪活动了几下,发现有些发麻,使不上力气,她不禁回想起昨晚的事。
可昨晚,什么都没发生啊,她一没有饮酒,而没有被下药,脑子是实打实地清醒着,这手怎么就好端端的麻了?
想不通……
肚子在此时不合时宜地叫了起来,她无奈,自打饿肚子留下后遗症,宁月便不敢再饿肚子,此时此刻,她必须要先起来做饭。
可想法是一回事,做起来又不容易,比如她现在脚还被李显压着,她怎么抽都抽不出来,腹中空空如也,力气也用不上多少……
她正在烦恼着,李显却醒了过来,看着她的愁容,他开口道,“你怎么了?”
宁月一听,气不打一处来,他还敢问她怎么了?还不都是拜他所赐!
她盯着李显朦胧的睡眼,说道,“你还好意思为?这都什么时辰了,你不饿吗?”说罢,她抖了抖腿,试图唤醒李显的知觉,让他放开自己。
但显然,对方并不想如她所愿,“我不饿。”说完,他又凑近她,埋首在她脖颈处,深呼吸一口,仿佛她身上有什么令他迷恋的味道。
宁月实在没招了,她真的饿了,“可是我饿了,我想吃些东西。之前策论考试时,我便因为饿肚子落下了病根,李显,我真的想吃饭。”
李显听她这么说,立刻收起了吊儿郎当的笑意,也松开了对她腿的桎梏,甚至比她先一步起身下榻。
这一套行云流水的动作把宁月看呆了,她问道,“你……你这是?”
李显不想多说一些,只想用行动证明,他一把将宁月抱起,替她穿好鞋,又为她披上毛氅,叮嘱道,“你不是饿了?我这便带你去吃饭。”
其实宁月觉得随便做点吃就很好,她还是很喜欢自己做饭的,只需要一个窝头,一碗粥足矣。
“要不,还是在家吃吧?我来做。”宁月对他提议道,但李显看了看她消瘦的身躯,还是拒绝了,“不了,边关苦寒,你还吃些带油水的比较好。”
让她自己做,八成又是老三样,一次两次这么吃可以,但是经常这样吃,身体迟早会营养不良,他会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