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边关霜寒入夜声 > 47.淮安商会
    淮安距离边关比汴京还要远,李显一路策马疾奔,飞鸽传书的信条上有写,宁月现在已经行至半程,那等他到半路时,她应该已经回到了石桥村。

    想到很快就可以见到宁月,李显不由得加快了速度,他扬起马鞭,踏着月色继续前行。

    宁月远远便看到了石桥村的轮廓,她喜不自胜,看着一排排熟悉的屋子,她下了马车,来到村头老秀才家中。

    “老张头在家吗?”宁月喊了一声,屋内没人应声,她转身想走,却见一个年轻人打开了门,看着她问道,“你找我爷爷?”

    宁月点头,说道,“你家爷爷在吗?”她侧头往屋内看了一眼,却发现漆黑一片,不像有其他人的模样。

    男童打量着她,看她的衣着打扮,不像是石桥村的人,于是便说道,“我爷爷,前几日刚去了……”

    “什么!”宁月惊呼出声,她有些不可置信,尤其是老秀才明明精神头极好,身体状况也不错,怎么能说走就走。

    她又继续追问道,“为何好好地就去了?”小男孩嗫嚅道,“爷爷说他要办个学堂,银钱都攒好了,结果‘村官’说这块地早就辟给了别人。”

    “爷爷虽然遗憾,但也没有说什么,只是让他把钱还回来,结果挨了一顿板子还被赶了出来,从那天晚上开始,爷爷就开始咳血,第二日晨起我与隔壁阿婆过去看他时,已经没了呼吸……”

    宁月听完,心中悲怆,她慢慢站起身,看向四周,还是熟悉的陈设,只有眼前的小男孩,她不认识。

    “你是老张头的孙子?我怎么没见过你。”

    年轻人擦了擦脸,对她说道,“我父母采矿时出了意外,这才把我送回爷爷身边,但我刚回来没多久,爷爷就……”

    他越说越哽咽,仿佛被勾起十分伤心的事一般,宁月摸了摸他的头,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可认识字?”

    “我叫张夕为,夕阳的夕,大有可为的为,也……认的字。”他老老实实回答,却把宁月逗笑了,“好,张夕为,现在家中就你一人?”

    “是的,爷爷死后就我自己住在这里。”他说完,静静地看向宁月,这是他第一次看见这么好看的女子,不由得盯着多看了会儿。

    宁月察觉到他的目光,也回视他,说道,“你爷爷想要办学堂的地方在哪里?明日能不能带我过去看看。”现在天色不早,大家也都歇息了,还是明早去稳妥一点。

    “好,那……我该叫你什么?”

    张夕为说完便直视着她,宁月觉得有些好笑,摸了摸他的头,说道,“你便喊我姐姐吧,日后若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来找我,对了,明日一早我来接你,记得多吃点饭,我们还要赶不少路。”

    宁月一口气说了许多,张夕为乖巧地点头,“好的姐姐,我等你。”

    见他如此乖巧,宁月这才离开他家往自己家赶,走到半路,又有些要下雪的趋势,她今日穿得单薄,必须在雪势更加猛烈前回到家中。

    宁月迎头往前冲,抵过漫天风雪,终于到了家。这里早已经不是她离开时的样子,屋内杂乱不堪,被人翻得不成样子,不过好在家中并没有多少东西,她略微一整理,先将床榻收拾出来。

    再怎么样,晚上也必须得有个睡觉的地方。

    她打来一些水,又点了火,烧了点热水擦洗身上,随后便拉上门闩,倒在榻上睡了过去。

    次日清晨,宁月蒸了一些窝头,自己吃了几个,剩余的晾凉后全部装到了包袱里。

    随后,她便来接张夕为,“张夕为?你好了没有,收拾一下准备出发了。”

    张夕为早早便醒了,一直在等宁月,现下听到她喊自己名字,忙不迭应声,“我好了姐姐,可以出发了。”

    宁月看向他,发现他两手空空,什么都没带,便问道,“不是让你带些干粮吗?”

    张夕为扭捏道,“我……家中没有多余的了。”其实他连早饭都没吃饱,可他不好意思说,毕竟男人如果连饭都吃不饱会被嘲笑。

    “我带的包袱里有窝头,你可以拿几个吃,若是以后家中无粮,可以到我家来,离森林最近的那一家便是我家,你可认得?”

    他自是不认得,便实话实说道,“我……不认得……”

    宁月只好作罢,对他说道,“好,等办完事回来,我便带你去我家认认门。”

    她想着,怎样都不能让张夕为饿肚子,但张夕为想的是,这样随便去一个女人家里是不是不太好。

    可他还是想去,于是回道,“好,姐姐,那我们便出发吧。”

    “你记得路?”宁月看向他,似乎有点惊讶,这个年纪的小孩子,记忆里还没那么好吧?

    张夕为这次却一改往日的扭捏,直接承认道,“是的姐姐,我记得,我会给你指路,保证你不会迷失方向。”

    宁月笑笑,又忍不住摸了摸他的头,这次摸完,她还说了句,“你头发真软。”

    男孩正是情窦初开的年纪,一听这话,羞红着脸低下了头。

    宁月见状也不再逗他,而是专心驾车。

    李显一路未曾休息,紧赶慢赶,这才在临近夜幕降临时赶到了石桥村。

    他一吹哨,暗卫却并没有出现,这证明宁月不在家中,他瞬间不太淡定,但转念一想,应该只是不在家,不然暗卫会飞鸽传书给他。

    思及此,他稍稍放下心来,拴好马后,他走进宁月家中,看着满屋一地狼藉,唯有一张床榻干净整洁,看来昨晚她便是在这里休息的。

    李显看着杂乱的桌椅,着手收拾起来,他希望宁月回来后看到自己时,不赶走他。

    *

    李显离开姜府的消息很快传遍淮安,姜守年这才敢从家中走出来,去参加淮安商会举办的活动。

    林屏萱在家中闲来无事,来到书房想找一些她能看的书打发时间,却没想翻到一本书信集。

    她好奇地翻开,发现其中都是一些别人写给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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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守年的书信,好像是什么暗号,她看不懂,但直觉告诉她,这些书信不是普通的书信。

    林屏萱立马放回了原处,装作没来过的样子,可她前脚刚走出书房,就被江易陵发现了。

    看着书房还未上锁,江易陵趁机摸了进去,他回身虚掩上房门,看向书架,仔细翻找起来。

    忽然,他也发现那本书信集,与林屏萱不同的是,他看得懂这些暗号,自他懂事起,训养的眼线遍布宸启和各个国家,对于这些,简直是手到擒来。

    仔细翻阅完后,江易陵恍然大悟,原来姜守年打的是这个主意。

    淮安商会的人好不容易聚齐,姜守年作为会长,开头便先对他们进行了一番慰问,“各位兄弟,多谢你们对我的信任和支持,没有你们,就没有姜某的今日,你们放心,朝廷让咱们白下力,那是不可能的,我知晓诸位行商多年,早已不看重钱财……”

    说着,他扫视了一圈在场的所有人,个个眼中冒着精光,完全一副狼看到肉的表情。

    “我们要与朝廷谈判,这粮食不能白交,这钱财不能白出,诸位请放心,姜某拿你们当自家人,绝对不会有假。”

    大家纷纷点头,似乎对于姜守年十分信任,但有一人却说道,“姜会长,可我们一直抬高粳米的价格,也影响了淮安当地百姓啊,流民自是与我们无关,可淮安百姓并不是流民……”

    自从宁月与李显来到淮安后,各大粮店的价格只涨不跌,淮安本地的百姓也快要吃不起了,再这样下去,流民还没泛滥,淮安百姓便先成流民了。

    姜守年自然知道这点,不过他并不觉得这是什么大事,宁月与李显虽然走了,但难保不会留下什么耳目监视商会。

    现在一举一动都不是可以轻易做得的。

    “刘兄少安毋躁,我知道你为人,最是仗义,看不得无辜百姓受苦,但是,眼下我们想要达到目标,必须经历这么一遭,刘兄,你且再忍耐几天。”

    姜守年说得诚意十足,对方果真考虑起来,周围的其他成员也纷纷附和,“哎呀老刘,你就是做人太老实了,这才年年赔本,你想着他们,那谁想着你啊?”

    “就是啊刘兄,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你还是多操心操心你自己吧。”

    姜守年见一群人坚定支持自己,瞬间有些飘飘然,他想,如果做官,大概比这个更好,只要一句话,千呼百应,来者无数。

    可没承想,刘老板依旧没放弃,他说道,“可我们平时又不吃粳米,为何要抬到那么高的价格……而且近来季节潮湿,再积压下去,卖都卖不掉了……”

    他说的话十分中肯,可依旧无人在意,甚至还有人嘲笑他,“刘兄,如你这般畏首畏尾,好事永远都不会轮到你头上。”

    “就是啊,我们是商人又不是大慈善家。”

    刘老板握紧了拳头,愤然开口,“那我们就眼睁睁看着粮食烂在谷仓吗?这样既浪费了粮食,又丢了银钱,这真的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