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显略微皱眉,对着张丘道,“告诉他,太后已经歇下,不便见他。”
“是。”张丘离开后,李显对着宁月和赵思璃说道,“他恐怕不会善罢甘休,赵小姐今夜便留在长信宫,宁月,你随我去会会他。”
宁月与他想的一样,几乎没有多想,便跟着李显走了出去。
李遇正站在殿外和张丘争执,“那便告诉陛下……”
“找朕有事?”李显行至跟前,低头俯视着他,“表哥这么晚过来,可是有十分紧要的事?不如去御书房详谈。”
宁月站在一侧,对他做出请的手势,“襄阳王殿下,这边请。”
李遇无奈,只得离开了长信宫,来到了御书房。
待他入座,李显并未让人看茶,而是直接问道,“表哥有话不妨直说,夜已深了,朕也有些乏……”
“陛下,臣的侧妃不见了,有人说曾在长信宫内听见过她的声音,臣这才前来叨扰,实在是爱妻心切,望陛下谅解……”
李显心中并未将他说的话全信,可宁月却直接问道,“敢问襄阳王殿下,是哪个人跟你说的在长信宫内听见过赵小姐的声音?”
李遇有些懊恼,他方才一时着急,竟然忘了思索几番再说出口,眼下只能硬着头皮道,“是我听到的,已经忘记是谁说的了……”
他既如此说,宁月也不好再追问,而是看向李显,“陛下,臣有些事,要先行离开。”
“你去吧。”李显对她很放心,也不多问,只管让她去做,“切记保护好自己,有事就让张丘传话给朕。”
宁月一走,李遇显得有些慌张,他知道宁月聪慧,肯定是从他的话语中找到了什么线索,不行,他也得离开……
“陛下,臣也有些……”
李显却不待他说完,立刻打断他,“诶,你我兄弟二人许久未聚,表哥且与我下几局,切磋下棋艺吧。”
虽然这话说得随意,但却不是商量的语气,毕竟身份摆在这里,李遇即便想拒绝,一时半会也找不到更好的理由。
他只能回答道,“那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
长信宫内
太后已经歇下,瑞芝正在收拾东西,宁月便是在此时进入殿内,对她们道,“长信宫内,有襄阳王的眼线!”
瑞芝当即吃了一惊,皇帝没有后宫,谁那么大胆,敢在太后宫里安插耳目?
她上前一步问道,“可知道是谁?”
宁月摇头,说道,“现在还不知道,但是我们可以想办法查到此人。”既然还在宫里,就跑不出去。
“但是这宫内,宫女太监多如牛毛,该怎么查呢?”
瑞芝犯了难,但赵思璃一听到“宫女太监”,突然想起之前在襄阳王府碰到的那个太监。
八成就是那个人。
“我曾在襄阳王府见过这个人,是个太监,可我并不知晓他的名讳,不过若是再让我见到他,一定可以认出来。”
宁月了然,对着瑞芝道,“那就麻烦姑姑,帮忙召集这长信宫内的所有太监宫女。”
“好,我这便去办,不过切记动作要轻,切莫吵醒太后安睡。”她嘱咐完,便离开了。
赵思璃看向宁月,问道,“你有多少把握?”这阵仗不小,若是抓不到人,可就麻烦了。
“只要你能认得出来,那便是百分百。”
“……”
*
随着马车一路颠簸,姜菀睡得并不安稳,她慢慢睁开眼,发现身侧的穆宁真还在酣睡,其间,他还一直搂着自己的腰,丝毫没有要放开的意思。
无奈,姜菀只能勉强拉开车帘,看着周遭的景色,越靠近边关,植被越稀少,此刻已然见不到多少树了。
其次,边关苦寒,此时她身上的衣物略显单薄,穆宁真就是在此时醒了过来,似乎是察觉到她的身体在微微发抖,穆宁真坐直身体,一把将人揽进怀中。
“我抱着你,这样会不会好点?”这亲密的举动对姜菀来说有些逾矩,但此刻情况特殊,先维持住体温才是最重要的。
“无妨,麻烦你了。”说完,她还朝着穆宁真怀里靠得更近了些,双手也环上他的腰。
第一次被女人如此对待的穆宁真,耳尖泛起一抹红,他低头看向姜菀的发旋儿,有些微微愣神。
原来,被喜欢的人抱住竟是这种感觉吗?
这种感觉有些令他上瘾,他忍不住将人往自己怀中又带了带,可即便如此,他尤觉不够,竟直接将人抱起,放到自己腿上。
姜菀想挣扎,却被他摁住腰肢,“别动,这样会更暖和些。”
两人之间毫无缝隙,确实十分暖和。
*
江灿自从襄阳王府回来后,整个人的状态极差,他现在不知道皇室有什么打算,而且自己的儿子还丢了。
他觉得十分闹心,便让老管事为他念书,“帮我把之前夫人给我常读的那几本书拿来。”
老管事依言拿了过来,江灿指着其中一本便道,“你读给我听。”
“诶哟老爷,你可饶了老奴吧,老奴不识字啊!”老管事一脸无奈,他都不知道江灿今日是发的哪门子疯。
听到这话,江灿拍桌而起,一脸老大不情愿,“你为何不读书!”
老管事扑通一声跪下,对他说道,“老爷,老奴家贫,肚子都难填饱,又哪里来的钱去读书啊!”
听到这话,江灿终于不再纠缠他,抱起桌上的书,摇摇晃晃回到了自己的卧房。
老管事见他如此,心中也不好受,自从夫人走后,老爷多多少少是受到了冲击,心里有些不太正常。
想来,老爷也是个可怜人,年纪轻轻死了夫人,少爷也不知所踪,这偌大个江府,可如何是好……
*
魏勇一直被龙鹤军监视着,可即便如此,他还是将情报顺利地传递给了李遇。
刚放下心没一会儿,便见瑞芝过来召集所有人到长信宫集合,魏勇直觉并不是什么好事,可若是他不去,又难免让人起疑。
所以,魏勇便跟在队伍后方,朝着长信宫走去。
赵思璃已经提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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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宁月安排在了一处十分隐蔽的地方,从她的视线看过去,所有人尽收眼底,但别人却发现不了她。
“待会儿若是见到那个人,只需要记下是第几排第几列即可。”
宁月嘱咐完便朝着人群走去,赵思璃则是挨个观察,“诸位,这么晚把大家召集在此,实在是因为近日宫中怪事频发,陛下特意命我叮嘱大家,保护好自己,遇到什么事都可以与瑞芝姑姑讲,她一定会公平对待,绝不徇私。”
在场的宫女太监听了都很是感动,有些控制不住地当场便流起了眼泪,魏勇却只觉得矫情,他在心中暗道:若真有这么好,就不会有那么多离奇死亡的宫女太监了。
这皇宫里,人人都是主子,稍有不顺心的事,对宫女太监便非打即骂。
赵思璃的目光在魏勇身上巡视了好几次,最终才确定下来,就是他。
宁月见已经差不多,便解散了眼前的人,“好了,时辰不早了,耽误大家休息了,散了吧。”
不消片刻,方才召集的人已经散了个干净。
瑞芝确认殿外无人后,这才将殿门阖上,宁月走到赵思璃身边,问道,“可看清楚了?”
对方点点头,说了那人站的位置,瑞芝仔细回想,脱口而出道,“是魏勇。”
“此人有何来历?”
瑞芝想了想,要说来历,这人好像还真没什么背景,本来是在长信宫内侍奉,挺得太后赏识的,后来不知犯了什么事,被安排到殿外去了。
“来历倒是说不上,只不过此人十分能吃苦,一路从倒夜露的小太监做到现在长信宫的太监。”
宁月听完若有所思,她道,“也就是说,此人可以忍常人所不能忍?”
差不多是这个意思,瑞芝点了点头,“一开始他很得太后器重,但中间不知发生了什么,被安排到殿外去了。”
那就是说,魏勇原本是在殿内侍奉,“那太后娘娘与人谈话,他也不避着?”
瑞芝摇摇头,忽然想起另一桩事,她道,“之前曾有人谣传,说这魏勇是因为生的一副好皮囊才被太后器重,其实不然,太后看中的是他的心性。”
宁月对这一点倒是很认同,魏勇却是有一副好皮相,既然有这样的好皮相为何还要入宫做太监?
“他的家世你了解多少?”
“这……我就全然不知了,不过,陛下身边的张丘应该知道,你可以去问问他。”
这倒也是个方法,与其自己去查,还不如找人问,她看向赵思璃,对着瑞芝说道,“那今晚还请姑姑多多照看一下,宁月感激不尽。”
瑞芝明白她的意思,直言道,“无妨。”
宁月这才放心离开了长信宫。
*
回到御书房时,烛光已然熄灭,可奇怪的是,张丘还守在殿外,似是在等她。
见到宁月回来,张丘立马迎上前,“宁大人,襄阳王殿下已经走了,陛下还在里面等你,快进去吧。”
宁月此刻心里只想知道答案,脱口而出道,“张公公,魏勇家中都有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