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边关霜寒入夜声 > 6. 策论考试
    宁月一脸不明所以,但是看着姜菀满脸惊恐的神情,她猜想到了个七八分。

    小厮已经走远,但姜菀还处在震惊状态中,“那人……是江灿的贴身侍卫。”

    “现在可以告诉我,江家为何这样了吗?”

    姜菀看向宁月,不禁心生敬佩,即使已经被江家盯上了,却还是一脸镇静,丝毫不慌乱的模样。

    或许,她真的可以。

    想到这,她暗暗放下心来,把事情的始末同宁月说了个明白。

    江灿的夫人窦氏,是他外出游学时偶然碰见的,两人一见钟情,那时的江灿还是个穷举子,窦氏丝毫不嫌弃,与他成婚并育有一子。

    后来,随着江灿发迹,新帝登基,窦氏也起了科考的心思,江灿自然十分支持,倘若妻子也能为官,江家不仅会更加壮大,他的面子上也风光。

    可没人想到,窦氏竟然卡在了户籍上,原来她并非宸启百姓,而是北夷人。

    这不但不符合新律要求,并且文景帝还怀疑窦氏潜伏宸启多年,有偷传情报的嫌疑。

    可江灿却认为,这是欲加之罪,是皇帝忌惮他势大,想要借此打压他。

    窦氏被御刑司申了几天,便放了回来,可没过多久,趁着江灿上朝时,她悬梁自尽了。

    江灿认为是文景帝逼死了窦氏,打那之后,便对他恨之入骨,对新律更甚。

    “所以,他不是针对新律,而是针对文景帝?”

    “是。”

    宁月这下明白了,自己纯属是摊上了无妄之灾,正所谓爱屋及乌,恶其余胥。但她打心里感谢这位新帝,如果没有这条新律,她也未必有机会可以参加科考。

    “那就好办了。”

    姜菀没明白,好奇地看着她,似乎在问为什么这么说。

    宁月一笑,没搭话,只是起身告辞,“姜姑娘,我就先走了。”

    姜菀看着她的背影,心里不禁暗生佩服。

    汴京贡院内

    下半场是策论,考题是考官随机提问,不能提前做准备,只能临场发挥,随机应变。

    轮到宁月的时候,江灿看向袁捷,“袁将军,请。”

    袁捷没有推拒,而是咳了两声,看向眼前的宁月,“这位考生,眼下边关之战迫在眉睫,你有何见解?”

    江灿冷哼一笑,嘲讽道,“袁大将军,你怎么能这么为难一个小姑娘呢?她又不清楚这种战事,问些纸上的点就罢了。”

    说完,他端起茶盏呷了一口,一脸轻蔑地看着宁月。

    宁月面上看不出任何情绪,只答道,“考生惶恐,家乡便是石桥村。”

    袁捷来了兴趣,“哦?你且说说。”

    “考生认为,边关最难的点就是易攻难守,周边并没有山体遮掩,我们要做的不是先发起进攻,而是要想办法声东击西,转移战场。”

    袁捷两眼一亮,刚准备开口,却被江灿抢了先,“你的意思是,我宸启泱泱大国,只能被人打?”

    “考生不明白您的意思。”

    “呵!我宸启怎能做这种低声下气的事,你这不是打压我边关将士的士气吗?”

    袁捷十分不满江灿咄咄逼人的架势,直接开口制止道,“江大人,我如果没记错,这是我的提问环节吧?”

    看着两人如此剑拔弩张,宁月一时间没了主意,只能站在原地,打量着两人之间的波动。

    “好,袁大将军请。”

    江灿猛地一摔茶盏,上好的茶叶混着水溅出来,在桌几上落下两片。

    袁捷对这种不痛不痒的小动作并不理会,继续问道,“这位考生,你可否详细说一下如何声东击西,转移战场?”

    宁月思索一番,刚准备开口,却又被江灿堵住,“看看,为难了,袁大将军,这是何必呢。”

    “闭嘴!”袁捷实在憋不住,大声喝止他。

    江灿一愣,许是被唬住了,呆怔半天,憋出来一句,“哼……”

    “你继续说。”

    “考生觉得,可以用围困之势化解。”

    袁捷摸了摸下巴,饶有兴致地看向她,“你且详细说来。”

    “可以先在边关地区搭建帐篷,用空城计引敌军大举进攻,而后投火把,将他们全部困于其中,我方仅派少量将士镇守,即可消耗对方大半兵力。”

    袁捷点了下头,若有所思道,“可这只能缓一时之急,北夷兵力是我方的三倍,你这招如果实行到位,也只能解决对方三分之一的兵力,接下来怎么办呢?”

    宁月早有预料,“袁将军英明,这只是开局,过后自然是转移战场。”

    江灿听到这话,毫不客气地说,“转移战场?我看你这是直接把边关让给北夷吧。”

    因北夷紧临边关,一退,就只能将边关拱手让人。

    “考官大人,考生并不是这个意思,我们对边关要高举轻放。”

    江灿有些懵,袁捷立马追问,“高举轻放?何解?”

    “是这样的,对于边关,我们要守住,只能先放手。第一计先消耗对方的三分之一兵力,引得敌军继续深入探查,而边关常年积雪,虽然没有高山遮挡,但是可利用天气与环境优势。”

    “比如?”

    “让将士们埋伏在雪地中。”

    “那要埋伏多久?身体失温是很容易出事的。”

    袁捷有些担忧,此计虽好,但是中间各种细节错综复杂,稍有不慎就可能满盘皆输。

    见宁月胸有成竹的模样,袁捷虽然想继续问下去,但是看着旁边的王灿,想起这里还是考场。

    “好,我对你的回答很满意,合格。”

    袁捷提问结束,看向江灿,“轮到你了,江大人。”

    江灿闻言,抬起头整理了一下衣襟,干咳了两声,“好,这位考生请听题。”

    宁月唇角一勾,默默答道,“是。”

    “请考生细说一下,面对当前宸启局势,该如何推行新律?”

    终于来了,宁月假装为难道,“回考官大人,考生觉得……”,而后,两眼一闭。

    扑通一声,眼前的人突然晕倒在地,袁捷见状,当场便喊,“医官!快传医官,有考生晕倒了。”

    外面乌泱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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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进来一大批人,“快!都散开,医官来了。”

    为了方便应对各种考生突发情况,贡院时刻都有医官当值,所以来得非常及时。

    先是给宁月把了脉,随后又给她施了针,拨开眼皮看了两下,随机摇了摇头,“这位姑娘是惊吓过度导致的晕厥,过一会儿就可以醒来,各位莫要担心。”

    袁捷趁机发难,对着江灿说道,“江大人,你看你,问的都是什么问题,考生都被吓晕了!”

    “哼!要不是你先前问得太过犀利,让考生没有缓冲时间,能变成这样吗?”

    “你与我在这里争吵毫无意义,等考生醒过来再说。”

    “这还要等什么?我提问了,她没作答,已经不合格了,无需等她醒来,直接抬出贡院即可。”

    “你什么时候能收一收这些小心思?你我同朝为官,说句难听的,谁不是为了宸启越来越好?为什么一定要这样深究下去,做一些没有意义的事情?”

    “你!岂有此理,什么话都让你说了,我什么时候阻碍宸启发展了?同为宸启百姓,我难道不想宸启好吗?”

    袁捷站起来,双目怒瞪,“那可不清楚,毕竟你为了一个北夷奸细,敢公然和陛下顶嘴,而陛下竟然没有治你的罪,你还不明白吗?”

    江灿一听这话,当即便坐不住了,站起来大声反驳,“因为他心虚!他逼死了我的夫人,即使他是皇帝,就能这样随便滥用权力逼死易陵他娘亲吗!那时候他才多大?陛下有考虑过我的感受吗?”

    袁捷气到颤抖,指着他,“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当时证据确凿,陛下也没有命人刑讯逼供,是窦氏自己招认的!至于你说的她自戕,或许是觉得对不起宸启吧!”

    窦氏虽是北夷奸细,但从小是在宸启长大,由一对宸启夫妇收养,而和江灿的偶遇,也是她暗中找人探察消息,刻意制造的机会。

    可江灿却认为碰到了命中注定的另一半,仿佛是为他量身定制的红颜知己。况且窦氏不仅熟读诗书,还支持并鼓励他继续科考。

    江灿对于窦氏,也是真心喜爱,是他放在心尖尖上的人。高中之后,他立马用八抬大轿迎娶窦氏进门,并且只与她育有一子,每天当值结束后必定回府。

    而窦氏为了行动方便,曾向江灿提过纳妾的事。因为江灿太黏着她了,传递情报的时间常常出现延误,北夷已经有些不满,她无奈之下只能想出这个办法,结果未曾想江灿直接拒绝,没有留半分余地。

    江灿因为此事发了好大的火,许多天没有与窦氏说话,而窦氏难得清闲,更是把精力放在了自己身上,没有去哄他,也没有去找他。

    两人之间几乎成了一个形同陌路的状态。

    直到有一天,窦氏正在写信,白鸽刚刚飞出轩窗,江灿便一脚踹开了雕花扇门,窦氏一脸震惊地看向他,并不知道他会突然进来。

    站在门外的江灿也是一愣,他当然知道那是用来传递情报的信鸽,可他不愿意相信,于是快步走向窦氏,一把将她揽进怀里,紧紧圈住。

    他决不允许窦氏像这白鸽一样,从自己身边飞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