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我给你挑那只大些的。”张夕为边说边走向羊圈,将那只“咩咩”叫个不停的肥羊拖了出来。
张夕为将它推倒在地,又拿来麻绳束缚住他的蹄子,“将军,你且等我一会儿,我进屋取刀来。”
蘅瑜一听,连忙制止,“这羊血也是好东西,我直接拖走便好。”
他方才见张夕为一介文弱书生,竟然能徒手制服一只羊,心中有些怀疑,便只想与他银货两讫,好快些离开。
“这样吗,那好吧。”张夕为站在原地不动了。
蘅瑜从身上掏出银子,问道,“这只羊要几两银子?”
“十两便可,也不算太肥。”
张夕为看了看地上横躺的羊,随后又去屋后找来一根杆子,“将军,你一人恐怕不太方便,我与你一道去吧。”
蘅瑜将十两银子递给他,看着地上的羊和那一竹筐东西,确实不太方便,“既如此,那就麻烦先生来。”
这人可疑归可疑,但是你眼下他得先把羊弄回去,等送到军中再将人打发走便是。
“不麻烦,边关将士们都是宸启的大英雄,我一介草民,能帮得上多少算多少。”
张夕为说罢,便将肥羊挂在杆子上,他扛着后面,蘅瑜扛着前面,“将军,劳烦您在前面开路了。”
“应该的。”
二人走了没多久便到了驻地,大大小小的帐篷均已搭建起来,一群人生了火围坐在周围取暖。
火堆上早已架起大锅,水都已经添好,正在咕嘟咕嘟冒着泡。
蘅瑜和张夕为将羊放在地上,又将竹筐里的饼和蔬菜拿出来,“大家饿了的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羊一会儿便好。”
军中八千人,但他们只有一只羊,是以,只能偷偷宰杀。
蘅瑜行军多年,杀羊这种小事不在话下,“先生,多谢你帮忙,现在你可以回去了。”他在赶张夕为走。
“既如此,那我便先走了。”张夕为告辞离开,路上盘算着找个什么借口再来一次。
杀羊不过一个时辰,锅中的水沸了好几次,终于等来了鲜羊肉入锅。
众人正围着锅子等待,有几人已然馋得口水流不停,“这也太香了,这鬼天气,就该来上一碗热乎乎的羊肉汤!”
蘅瑜又将洗好的菜一股脑切好扔进大盆中,嘱咐他们,“过半个时辰后再放。”
看火的人答应下来,蘅瑜一转头,却发现了站在不远处的张夕为,他身边还牵着一只羊,是羊圈里的另一只。
“你怎么又来了?”蘅瑜有些不明白,这人是怎么了。
张夕为抿抿嘴,低声说道,“我……看你们也挺不容易,就把另一只也一块送来了,明日还可以管一顿。”
“你为什么这么做?”
“我只是,想起了我哥,他曾经也是将士,只不过……”
蘅瑜眸光一闪,心中明白了几分,“你要不要一起吃一点?”他对张夕为发出邀请。
张夕为又惊又喜,连忙点头答应,“好。”
他将羊交给蘅瑜,随后爱着将士们在火堆旁坐下,与人交谈得不亦乐乎。
羊肉已经炖煮得软烂,揭盖的瞬间,众人眼中均是掩饰不住的激动。
只有张夕为发现锅中没有羊血,他灵机一动,问道,“将军,羊血是不是要在最后放?”因羊血软嫩,煮的时间久了便会有些老,都是在快要出锅时才会切成小块放进去。
蘅瑜听他这么一说,当即拍了拍脑门,“哎呀,我放在里头给忘了……”
“老蘅啊,你这年纪轻轻的,记性就这么差可不行啊,将来找婆娘人家要嫌弃你的!”
“去你的,没个正形!”蘅瑜吐槽道。
“那怎么了,我婆娘就喜欢我这不着调的样儿!”
众人哄堂大笑,张夕为却在此时站了出来,“将军,还是我去吧,您和大家伙好好说说话。”
蘅瑜脱不开身,只能答应了,“多谢。”
张夕为这次没有回话,他走到帐篷内,找到那盆凝固好的羊血,从袖中掏出一包粉末投了进去。
随后,他又找了一把刀,将羊血均匀地切成小块,这才端了出去。
“小兄弟,直接倒进去吧。”有人招呼他。
张夕为见状,便按照他说的做,直接将羊血倾盆倒入锅中。
蘅瑜见马上就可以吃了,“好了,我要去喊王爷过来一起吃,撒开我。”拿他打趣的几人这才不情不愿地松开了手。
张夕为见状,直接问道,“诸位,敢问方才那位将军所说的王爷是……”
一个大汉伸手拍上他的左肩,说道,“嗨呀!我们都是襄阳王的兵!”
张夕为眸色一暗,竟然只来了个宸启王爷?他还以为是宸启皇帝。
“原来如此。”
“没见过王爷吧?待会儿便叫你见识下什么叫丰姿神采!”
张夕为没说话,只尴尬一笑,修长洁白的手指在火光的映照中仿佛被镀上了一层金。
*
长信宫内
梁太后这一觉睡得极不踏实,她醒来时额间已渗出薄汗,喘息声也较为急促。
瑞芝听到动静,上前为她拍着背,“小姐,可是又梦到什么了?”
梁太后摇头,她想不起来了。
只是梦中总有李佑的身影,每每遇到危险,他总会出现。
“小姐,宁姑娘来了许久了。”瑞芝对她道。
梁太后刚刚睡下时宁月便来了长信宫,但瑞芝告诉她最近梁太后总是睡不好,等她什么时候状态好些了再过来。
可宁月等不及,她必须今天就把事情解决。
“没事姑姑,我可以等。”她这一等,便等到了子时。
梁太后听瑞芝说完,起身说道,“哼,她倒是有主见,帮我更衣。”
瑞芝上前来为她穿好一层又一层,最后整理妥当后才扶着她出去。
梁太后见到宁月,微微一笑,“等哀家这么久,可是有什么急事要说?”
“果然什么都瞒不过太后娘娘您。”宁月恭维道,“那民女便直说了,陛下是否要奔赴边关?”
“是又如何?”
“民女想与陛下一道前往。”
“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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闹!”
她情绪一上来,险些控制不住,幽怨地看了宁月一眼,心中烦躁不已。
这宁月的倔脾气,和自己那个儿子简直一模一样。
“你知不知道以你现在的身体状况,不适合长途奔波?”
她记得李显连亲口告诉宁月都不敢,她身为母亲,又怎么敢未经他允许私自答应宁月?
“太后娘娘请放心,御医已经诊过,我这胎已经坐稳,可以适当地运动,况且边关是民女的家乡,多少也熟悉。”
宁月觉得,这一战势必要打,可边关百姓那么多,一旦失去防守,难以想象他们该如何艰难生存。
“宁月,要哀家提醒你多少次,你只是一个女子,为何非如此要强?在这宫中安稳度过后半生,不好吗?”
她偶尔觉得看不懂宁月,却又经常觉得她简单。
“太后娘娘,恕臣女不能从命……”
梁太后不愿与她多费口舌,她现在只看重自己那未出世的孙子。
“你!来人,将她给我带回去关起来吗,没有我的命令,不得踏出长信宫一步!”
说完,她的头痛又隐隐约约发作起来,瑞芝连忙扶着她去了寝殿,将宁月抛之脑后。
众人皆围着梁太后而去,竟无人关心宁月,她立刻起身关上殿门,寻找起密道。
她记得当初李显接她回宫时曾说,即使北夷攻打进了皇宫,她也是安全的,那岂不是变相证明,这长信宫中有逃生通道吗?
宁月将梁太后支走,随后将里里外外的墙面摸了个遍,却依旧没找到。
她有些沮丧,怀孕后体力大不如从前,她累地倚靠在一个博古架旁,低头时却突然发现地面有多次摩擦的痕迹。
她仿佛看到了希望,试着去推动博古架,却发现纹丝不动。
看来机关不在这里。
她又继续试着拨弄博古架上放置的物品,终于,在碰到一个白玉瓷瓶时,博古架缓缓移动开,露出后面的机关。
宁月摁下那个绣球狮子,暗门缓缓打开,密道就这么出现在她面前。
她定了定神,稳住心跳,默默在心中祈祷:但愿可以让我找到他。
紧接着,宁月独自走进了密道内,通道灯火通明,脚下的路被照得十分清晰,看来这里也是有人管的。
她慢慢往前走着,时不时注意着脚下,生怕踩了什么不得了的机关。
这密道内十分曲折,一个不小心便容易走到死胡同,宁月吃了好几次亏,兜兜转转这会工夫,已经让她消耗了不少体力,她想着停下来喘口气,便听见有道脚步声正离她越来越近。
她呆站在原地,已经吓得不敢动,腿也微微颤抖着。
不行,绝对不能就这样等死,她狠狠捶了一下腿,转身便往来路返回。
墙面上的烛火因为她跑过带起的风而摇晃不已,宁月早已无暇顾及,她越跑越快,力气也渐渐流失。
待她终于回到入口,准备按下机关的时候,身后的脚步声也随即停下。
宁月不敢向后看,电光火石间,身后之人将手轻轻覆在了她的肩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