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显不动声色，但却腾出一只手，将宁月的腿拉下去，随后便闭上眼睛，牢牢将人抱在怀里，倒也睡了过去。
而穆时修去而复发，此刻正站在房顶上将屋内的情况看了个一清二楚。
怪不得，他当时就觉得不对劲儿，普通女人怀孕为什么要藏着掖着，其中定有什么不为人知的事。
原来这女人怀的竟然是皇嗣。
穆时修了然一笑，立马给北夷去了一封信，问穆少安此事该当如何。
云清见他回来后肉眼可见的高兴，忍不住问道，“大公子，可是有什么喜事？”
“自然，天大的喜事。”他看都不看她一眼，只自顾自说着，云清见他不愿说，也没有理由再继续追问下去，便做了罢。
次日清晨，宁月醒来时身侧已经没有旁人，她环顾四周，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姜菀已经等在门外，“宁月，该吃饭了！”
这一日三餐，姜菀盯得比她自己还紧，宁月笑了笑，拉开门走了出去。
“就来，莫要催啦。”
姜菀高兴地挽上她的臂膀，拉着她往饭厅去，一路边走边说，“你这肚子眼看就要显怀了，恐怕不是那么容易就能瞒得住的，你有什么想法？”
宁月想起昨晚跟李显的对话，说道，“一个月后，我便离开。”
“离开？去哪儿？”姜菀皱了皱眉，她并不是很赞同，“你身子越来越重，没有人照顾你可不行……”
宁月沉默着，姜菀却突然道，“这样吧，我去陪你，等你生下孩子，我再回来。”
她毕竟生过一次，怎么都比宁月有经验。但宁月却并不这么想，她觉得姜菀跟着自己目标太大，很容易就会被李显的人发现。
当即便否定了，“这不方便，而且还是太过麻烦你，我心中过意不去。”
姜菀也没强求她，“那我给你安排几个婆子？”
年轻丫鬟不如年纪大的婆子好使，起码遇到一些生产上的突发情况，还能顶一顶，毕竟岁数大了，见过的人和事也多。
但正所谓老奸巨猾，挑个心肠好的婆子可并不那么容易，得慢慢找。
姜菀把这事放在心上，打算用完饭便跟宝环出去寻一圈，看看有没有合适的。
宁月心不在焉地吃着，脑中所想全是昨晚的事。
她心中总有些忐忑，“菀菀，你今日若出门，可否帮我买些东西回来？”
“当然可以，你需要什么尽管告诉我。”姜菀向她承诺道。
宁月凑过去，用只能两个人听见的声音和她交流。
姜菀先是皱了下眉，而后又舒展开，缓缓点了点头。
她直觉宁月要做的事非常危险，但出于信任，她还是答应了，“宝环，让管家安排马车，你随我去一趟集市。”
宝环应下，随后出去寻人，姜菀坐在屋内，与宁月对视，向她再次确认，“真想好了？”
宁月点头，语气坚定，“是啊，置之死地而后生，不这样，怕是难以逃脱。”
“也罢，你总归是胆子最大的那一个，一如当年策论考试时。”姜菀感慨万千，她拉过宁月的手，嘱咐道，“到了那边，缺什么东西记得书信告知我，别自己硬扛。”
宁月答应她，“好，你莫要担心，我拿你当亲姐妹，不会瞒着你。”
拖拖拉拉嘱咐了半晌，姜菀这才起身出门，宁月则回了卧房收拾行装。
什么一个月，李显绝对不会等到那个时候，恐怕不足半月便要来接她了。
趁着现在时间尚且充足，她要抓紧收拾东西，与姜菀打好配合，保证完美脱身。
*
穆少安收到信时，眼中漾出一抹势在必得的笑意，他吩咐道，“拿纸笔来。”
侍从为他研磨好墨，穆少安立刻落笔，洋洋洒洒写了近两页，“快马加鞭，日落之前，必须送到穆时修手上。”
做完这一切，他整个背部松懈下来，仰躺在王座上，轻叹一口气。
早知如此，当初就不该把李显和宁月放走。
*
姜菀先是带着宝环去了钱庄，将手中的银票换成了无私章的，全汴京都可以用，而且还不容易被发现。
宝环有些好奇，她道，“小姐，这是……”
“我帮江易陵换的，他平时往来多一些，用盖了姜府私戳的银票不方便。”姜菀一本正经地瞎说道。
“你先去人牙子那里挑几个年纪大，稳重些道婆子，把你看着觉得不错的都挑出来，我过会儿便去找你。”姜菀在一间兵器铺前停下，对着宝环说道。
宝环并没察觉出有什么不妥，直接应了，“好的小姐，那我先去。”
姜菀摆摆手，示意她去。
兵器铺内很大，各种刀剑长枪，一应俱全，姜菀左右环顾，并没有发现适合女子用的兵器，她喊道，“老板。”
一个面部有刀疤的男人出现在她面前，手中还拿着一个麦饼，边吃边道，“小娘子有什么需要？”
“你们这里，有没有适合女子防身用的兵器？”
姜菀说着，走到一排刀前，伸出手指，轻轻碰了一下，指腹上赫然出现一道小口，不停往外渗血，“好刀，老板，好手艺。”
她舔舐着伤口，继续看着面前的兵器，老板见她胆子不小，便说道，“小娘子谬赞了，我这只是班门弄斧罢了，至于你所说的女子可用的兵器，倒是有两件，但是这价格嘛……”
他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稍微有些贵。”
姜菀立时笑出了声，“你可知道淮安姜氏？”顿了顿，她又道，“淮安商会道姜老板，你可认识？”
“你是说那个富可敌国的姜守年？”
姜菀点头，痛快说道，“所以，要多少钱，尽管说。”
“一套飞花簪，一把栖燕刀，共计十万两黄金。”
“成交。”
姜菀没有一点犹豫，十万两黄金，对她来说只不过十张纸罢了。
“不过，先带我去看看，还有如何使用，都要一一告诉我。”
“是，是，万万不敢欺瞒小娘子你。”
兵器铺的二楼相比一楼安静许多，这两件兵器被放置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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柜子的最上方，兵器铺老板将东西取下来，分别打开。
首先是飞花簪，纯铜制成，单看只是一支不怎么起眼的簪子，可簪头上有一个摁钮，一摁，便会散发出数百枚毒针，并且此毒无解。
其次便是栖燕刀，刃身薄如蝉翼却又锋利异常，握在手中十分轻巧，适合敌人近身时使用。
这两件兵器都制作得十分精美，姜菀十分满意。
“我今日便要带走。”说着，她从袖中掏出一张盖有自己私印的银票，“拿着这个，去找任何一家姜氏经营的钱庄，都可以兑换。”
“小娘子大气！”兵器铺老板顿觉手中的麦饼都不够香了，拿起银票看了又看，“小娘子稍等，我这便给你打包起来。”
他囫囵两口将麦饼塞到自己嘴中，内心万分感慨，听人劝吃饱饭果然没错。
和谁过不去都不能和钱过不去。
*
李显赶在上朝前回了皇宫，张丘终于松了口气，起身伺候他梳洗更衣。
朝会结束，李显有些疲惫，他并没有像往常一般，进了御书房便开始批阅奏折，而是喊来张丘，对他道，“我昨夜去找了宁月，发现她有些不太对劲。”
张丘站直身体，做洗耳恭听状，“陛下，此话从何说起？”
“她好像有意在躲我，而且我觉得她比之前更柔弱了些，好像个易碎的瓷娃娃……”
李显的描述，让张丘不由得心中一惊，这不是女子怀孕的表现吗？可他又不能贸然下定论，因为我北夷那边太后也在，避子汤肯定是没有断过的，可能只是单纯的身体不舒服吧。
他随即宽慰李显，“陛下，女子本就需要呵护，尤其是您还亲自去了，或许是宁姑娘许久未见您，想您想得紧，跟您撒娇呢。”
李显皱眉，“撒娇？她会撒娇？不对劲，她可不是那种会撒娇的性子。”
要宁月撒娇，哪怕天塌了，都绝不可能。
“这……陛下，万事无绝对，你们相处时间久了，爱你的人会因为爱你而改变自身的一些性格。”张丘一本正经地说着，可李显的眉头却越皱越紧。
他回想起昨晚的宁月，不对，怎么看都不像他说的什么太过爱他，想他。
张丘见话并没有缓解李显的情绪，转而问起了另一件事，“陛下，太后娘娘……何时回来？”
这一问，倒是真的把他拉回来，“我也不知道，怎么，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张丘低声说道，“这长信宫中有个太监魏勇，不知您还记不记得？”
李显倒是有些印象，便道，“此人怎么了？”
“几日前，老奴发现此人鬼鬼祟祟，像是在与外界联系，便把人抓了回去，严加拷问。”
“可问出了什么？”
张丘顿了顿，平复好心境，这才说道，“他说自己是见钱眼开，偷一些宫中物件拿出去贩卖，可……”
“可什么？”
“可他偷的……都是一些太后娘娘的贴身用品，老奴觉得，此事蹊跷。”
这魏勇，总不能是太后的男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