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渊开口:“你左肩不舒服。”
萧尘一顿。
“刚才后台处理咖啡渍,内衬遇热缩水。换成衣太急,肩垫没调平,所以你现在左侧肩颈一直在抗。”
萧尘下意识调整站姿。
陆渊继续:“呼吸二十二次上下,快了。瞳孔收了一次,说明你不是来寒暄,是来确认我有没有被座位影响。”
周围几位艺人互相看了一眼,有人把酒杯放低了。
“还有。”陆渊视线落到萧尘鞋上,“你右脚重心偏外三度。七厘米内增高,鞋楦不合脚。想站出压迫感,先别让脚趾受苦。”
萧尘的表情裂开。他想反驳,可每一句都太具体,具体到他自己都没法骗自己。
陆渊端起保温杯,补了一刀,“萧老师,底蕴先放一放。你现在最大的问题,是这双鞋撑不到最佳新人颁奖。”
旁边有人没忍住,咳了一声。笑没出来,意思到了。
萧尘站在那里,脸上那层精致妆容挡不住狼狈。刚才被咖啡泼过的耻辱,又被陆渊当众拆开,从肩垫到鞋垫,一层没剩。
赵琳赶过来,赶紧打圆场,“萧尘,前排老师叫你。”
萧尘借坡下去,转身走得很快。只是右脚落地时,真偏了一下。
这一下,被不少人看见了,二区边缘那片咳嗽声又起。
原本那些对这个座位有轻视的人,悄悄收回了视线。
一个端着保温杯坐冷板凳的人,把一区顶流拆得连鞋垫都藏不住。
这哪里是新人,这是会走红毯的测谎仪。
孟姐看着萧尘背影,低声说:“你刚才也太损了。”
陆渊喝了口枸杞水,“实事求是。”
苏清寒坐在他旁边,“鞋垫真有七厘米?”
“保守估计。”
“那他确实辛苦。”
老六不在现场,赵小满在群里发来一张照片:老六趴在电视前,看着直播画面,尾巴压住遥控器。
陆渊回了条消息:【告诉它,家属参选期间,禁止乱换台。】
会场主灯暗下,大屏出现倒计时。
十,九,八。
掌声逐渐收拢,主持人的声音从舞台方向传来。
陆渊把保温杯放回杯架,靠进椅背,座位在边角也好,主桌也好,奖项马上开始。
他今天只关心两件事。
第一,奖杯到底是不是镀金。
第二,散场后附近有没有还开门的生鲜超市。
会场主灯压暗,舞台屏幕亮起百花奖主视觉。
主持人登台,念完开场词后,按流程介绍本届核心规则。
“最佳新人等单项奖,将由现场一百零一位大众评委完成终轮投票。”
“每位评委均经过身份核验、观影记录审查和封闭抽签,手持加密投票器,在会展中心局域网内实时按键。”
大屏切到技术示意图,投票器,场内接收基站,地下核心机房,计票终端,全链路脱离外网。
主持人补了一句:“所有数据不经互联网传输,由公证人员、组委会技术组及法务代表共同见证。”
这套流程,是百花奖立身的底。大众评委现场投票,不能出脏东西。谁敢碰,就是拿整个奖项的公信力垫脚。
华星敢,更准确地说,是赵琳被逼到没路了。
刷票被公安带出网赌僵尸网,黑剪刀被红头函反杀,红毯咖啡泼回萧尘身上。
常规打法已经打烂,就在颁奖礼开始前2小时,赵琳把手机扣在桌上。
“最后方案,启用幽灵频段。”
场馆三层通风夹层里,一个穿灰色维修服的男人蹲在消防配电箱前。
箱门打开,一台伪装得很干净的定向频段干扰设备,外壳做旧,标签贴着“消防联动备用模块”。
男人代号“灰鸽”,灰产圈里,专做会场级信号破坏。体育赛、商业竞标、封闭拍卖,他都接。
赵琳找他时,只给了一句话,“不需要改票,只要让投票二区陆渊的票失效。”
比入侵系统更阴。不碰计票端,不碰服务器,不留网络攻击痕迹。
只在投票器按键回传的几百毫秒窗口里,切断投陆渊的有效包,系统只会显示“未收到”。
灰鸽戴着降噪耳机,看着笔记本上的场馆平面图,调好定向天线,屏幕上跳出一行提示。
锁定完成!
……
地下核心机房,组委会技术主管老潘盯着主控屏,后背已经湿了。
静默测试不对,一区回传正常,评委席主通道正常,二区边缘,丢包率三十个百分点。这个数字很吓人。
不是延迟,是直接凭空消失。
老潘把耳麦摘下来,“再测。”
技术员敲键盘,“已经第三轮。外网隔离正常,防火墙无告警,计票服务没报错。”
“接收基站呢?”
“自检绿灯。”
老潘骂了句很低的脏话。
组委会负责人赶到机房,看到曲线,手指停在桌边,“能不能中止投票?”
总导演跟着进来,脸比机房灯还白。
“现在全国直播,颁奖流程压到分钟级。你没有证据,叫停大众评委投票,明天所有头条都是百花奖计票事故。”
法务代表也摇头,“规则上可以启动应急复核,但必须有明确设备故障或外部干扰证据。现在系统自检全绿,强停流程风险太大。”
老潘盯着屏幕,“可要是真投票,投票数据根本不能反应实际情况。”
负责人闭了闭眼,做了决定,“外层流程照走。技术组暗排。每三分钟回报一次。公证席那边先别惊动。”
暂时硬扛!
……
场外安保指挥车内,江颜正看无线电监测屏。
百花奖这种活动,警方外围安保有固定流程:人流、车辆、消防、临时通讯干扰排查。
值班技术员忽然坐直,“江队,有异常高频脉冲。”
江颜走过去,屏幕上,一段信号跳得很怪,出现,消失,又在相邻频带冒头。
不像普通对讲机信号,也不像会场WiFi杂波。
“位置。”
技术员敲了几下,“在馆内,但定位不稳定。钢架和玻璃幕墙反射太多,应该是被打散了。”
周科长也在车上,今晚网安做技术支援。他盯了几秒,脸沉了下去。
“跳频伪装。功率不大,但方向性很强。不是民用设备。”
江颜拿起耳麦,“两名便衣技术员跟我进场。别惊动嘉宾。”
她比谁都清楚,这种信号出现在颁奖礼现场,九成不是巧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