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分钟后,张远拨了个号码,“彪哥,接单吗?”
电话那头的人笑了笑:“张总这回要收拾谁?”
张远压着火:“市郊废厂,《破阵子》今天下午拍摄。你带人过去,把设备砸了,还有——”
他停了下,“陆渊,给我弄进医院。别弄死,弄残就行。”
“价钱呢?”
“先打五十万,事成再给一百五十万。”
电话那头吹了声口哨:“阔气。张总放心,我们做事绝对专业!”
张远挂断电话,站到落地窗前,玻璃映出他的脸,难看,阴狠!
......
下午两点,市郊废弃厂区,《破阵子》在拍一场外围抓捕戏。
厂房是老化工厂改的,红砖墙,生锈铁门,地上铺了碎石。监控车、道具枪、轨道、灯架,全摆好了。
秦林拿着分镜本,嗓子还哑着,“今天都给我稳着点,安全第一。”
江颜今天也在,便装外套里挂着证件,在跟安全组核实路线。
陆渊坐在休息椅上,给老六梳毛。老六昨晚吃多了鳕鱼,今天不太爱搭理人。
不远处,厂区外忽然传来吵闹,先是骂声,接着是铁器敲门的声响。
保安刚回头,门口已经涌进来三十多号人。有人拎着钢管,有人扛着锄头,还有人手里拿着木棍,穿得乱七八糟,嘴里嚷得很齐。
“谁让你们在这拍的!”
“把我们地气都冲坏了!”
“污染环境还敢搭景!”
“今天不给说法谁都别走!”
保安上去拦,没拦住。对方就不是来讲理的,推人、砸路障、掀折叠桌,动作熟得很。
一个灯光助理刚想护住监视器,被人一棍扫在胳膊上,疼得蹲下。
道具组小姑娘吓得往后退,撞翻一箱假证物。
秦林拿扩音喇叭上前:“我们有拍摄许可,环保备案也有,大家先冷静,有问题走正规渠道!”
话没说完,一个壮汉抬手就把他推了个趔趄,“谈你妈,先停工!”
江颜听见动静冲出来,证件一亮:“警察!都住手!”
带头人四十来岁,脖子粗,手臂一圈腱子肉,正是彪哥。
他瞥了眼证件,下一秒直接往地上一躺,“打人了!警察打老百姓了!”
后头那群人跟排练过似的,立刻起哄。
“拍下来!”
“警察护着剧组欺负村民!”
“没天理了!”
江颜脚步一滞,她能打,但这会儿不能打。
对方摆明了就是来碰瓷,扩大事态的。
就这一卡顿,现场彻底乱了。
监视器被一棍砸黑屏。一台副机摔在地上,镜头碎得满地都是。道具箱被踹翻,假血袋踩了一地,连发电线缆都有人故意用锄头去勾。
场务和化妆师往后退,几个年轻工作人员已经开始哭。
“别砸了!”
“那机器很贵的!”
“谁报警了没有!”
恐慌在片场传得很快。
混乱外围,陆渊站着没动,他的视线扫过那群村民,虎口有厚茧,走位成扇形,三个人盯人,五个人砸设备,两个卡出口。
这哪是什么村民,是拿钱办事的职业流氓。
陆渊收回目光,拎起保温杯,把老六交给生活制片,“帮我看一下,我去买瓶水。”
生活制片正慌着:“啊?”
陆渊已经拎着保温杯绕开人群,走进厂区侧边的那条废巷。
巷子没有监控,墙皮脱落,地上到处都是废旧木板,这是那群人打砸后撤离的必经路线。
十分钟后,厂区里一片狼藉。
彪哥带人走进巷子,边走边骂,“张远这钱好赚。等尾款一到,晚上请兄弟们洗脚。”
一个手下笑:“那个陆渊呢?不是说要打进医院?”
彪哥吐了口唾沫:“没见着。明星嘛,跑得比谁都快。”
巷子尽头,有人站着,黑外套,保温杯。
陆渊把杯盖拧上,“找我?”
彪哥停住,认了两秒,乐了,“哟,自己送来了。”
陆渊看着他:“三十七个人,伪装村民,打砸设备。雇主张远,尾款还没到?”
彪哥脸上的笑收了。
陆渊往前走了半步,“村民演得一般。收钱打砸,倒是很专业。”
彪哥骂了句脏话,抬手:“给他松松骨。别打死,打到住院就行。”
第一个人冲上来,钢管刚抡到半路,手腕先折了方向。
陆渊侧身,肘尖压进对方肋下,膝盖顶住腿弯。
人跪了下去,叫声才出来!
第二个刚抬脚,陆渊已经进了他胸前半步,手掌按住下颌,往墙上一送,后脑撞墙,脖颈神经麻木,人倒下。
第三个手里藏了短刀,刀光刚亮起,陆渊扣住了他拇指,反拧,短刀落地,鞋底踩住。
咔,惨叫声传出巷口。
后面的人停下了,他们见过能打的,没见过这么能打的。
不花哨,不废话,出手全往关节、肌腱、神经点上落。伤不致命,疼能把人骨头里的气抽干。
两分钟不到,巷子里躺了一地。有人抱着胳膊滚,有人捂着膝盖爬不动,还有人趴在墙角吐。
彪哥退到墙边,手里的钢管在抖。
陆渊走到他面前,一脚踩住他的膝盖外侧,“雇主。”
彪哥咬牙:“我不懂你说什么——”
陆渊脚下加力,骨头发出细响,彪哥惨叫,汗立刻下来了。
“张远!星光会张远!私人号联系的!钱在我卡里!我有录音!”
陆渊低头看着他,彪哥做过不少脏活,头一回明白,有些人不需要吓唬人。他站在那里,已经够了。
彪哥把手机解锁,抖着手点开录音。
张远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设备全砸烂,陆渊如果在,打进医院。”
陆渊把录音、转账记录、聊天截图打包,发给了江颜。
......
二十分钟后,警笛声抵达厂区,江颜带队冲进后巷,脚步停顿。
三十多个大汉横七竖八叠在地上,哀嚎声连成片。
陆渊站在巷口,保温杯还在手里。
江颜看着他:“你买水买到团灭现场?”
陆渊说:“路过,他们自己摔的。”
江颜闭了闭眼:“你能不能尊重一下我的职业?”
秦林和剧组人员赶到巷口,看见里面那一堆人,全都没说话。刚才在厂区里横得没边的“村民”,现在连抬头都费劲。
秦林看陆渊,再看满地人,憋出一句:“你……没受伤吧?”
陆渊想了想,低头看袖口,“蹭了点灰。”
秦林:“……”
同一时间,星光会总部,张远坐在办公室,烟一根接一根。
手机还没响,他开始烦躁!
门突然被推开,走进两个刑警。
“张远,你涉嫌雇佣他人破坏剧组生产秩序、故意伤害未遂、寻衅滋事等问题,请跟我们走一趟。”
张远站起来:“你们搞错了吧,我是星光会副总,我要找律师——”
手铐扣上,律师还没到,冰冷先到了。
厂区这边,工作人员收拾残局。
老六饿了,在猫包里叫得很响。陆渊蹲下,打开罐头,认真挑鱼刺。
江颜站在旁边,看他把一群职业流氓送进警车后,又开始给猫拌饭。
她忍了半天,“陆渊。”
“嗯?”
“你以前到底干什么的?”
陆渊把鱼肉推到老六面前,“演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