渊寒工作室这边,苏清寒也没闲着。
林晚晚进《恶之花》前,还有最后一轮台词特训。
小会议室里,灯开得很白。
苏清寒把剧本合上:“程鸢不是靠提高音量吓人。你刚才那句‘我是在帮你赢’,还有旧习惯。”
林晚晚捧着热水杯:“太软?”
“太干净。”苏清寒说,“观众不能只想保护你。他们要先被你骗,再骂自己蠢。”
林晚晚点头,把那句台词又走了一遍。
这次停顿压在字缝里,甜意削薄,剩下算盘声。
孟姐站门口听得后背发紧:“这姑娘再练两天,出去买奶茶都能让店员给她免单。”
陆渊拎着猫包路过:“别教坏她,工作室买得起奶茶。”
老六在包里“喵”了一声。
苏清寒看他:“今天进组?”
“嗯,我去当卧底了。”
苏清寒看他,“进组别惹事。”
陆渊认真想了想,“我一般不主动。”
孟姐笑了笑,“这句话听着就不吉利。”
……
《破阵子》开机第一天。
陆渊拎着猫包进组,左手保温杯,右手一袋给老六准备的冻干。
男三号徐明走过来,笑得热络:“渊哥,久仰。定角会那段我看了,太强了。”
陆渊笑着回应后,去了自己的专属休息区。
上午是文戏,风平浪静。
下午,码头扫黑爆破长镜头。
公安顾问组、剧组安全员、爆破组全到场。
这场爆破戏,剧组花了两百万布景,码头仓库、货柜、假船、燃点、烟点、爆点。
爆破戏不是说拍就能拍的,申请、报备、消防、公安、保险,全流程。这个过程很耗时间。
徐明在化妆间里,发了条信息:【这场动手。】
回他的,是一个基层场务。
那人平时负责对讲机和地贴巡检,工资不高,赌债不少。
徐明给了十万定金,事成,再给二十万。
开拍前十分钟,场务趁通联测试后的空档,拔掉了陆渊专属对讲机的副频中继线。徐明又把黑暗区里提示陆渊走位的反光贴,用鞋底泥灰蹭掉两处。
长镜头里,差一米就是事故。
“各部门准备!”秦林在监视器后喊,“爆破按三号节奏。”
场记打板,长镜头推进。
警车灯扫过码头,群演奔跑,徐明按点冲出,陆渊从集装箱后切入。
走过中线,副导演按分镜提示陆渊:“三号爆点预备,男主退半步。”
陆渊的对讲机没发出声音,他继续往前。
走到核心位,脚下提示位置的反光贴不见了,陆渊脑子快速计算下一步的位置。
突然,爆炸声起,爆点按时爆破。
火星擦过外围群演袖口,群演吓得摔倒。摇臂机位被迫抬高,长镜头报废。
镜头停了,秦林一把摘下耳机,“停!停!”
现场乱成一锅粥,消防员进场,医务组检查群演。
制片主任看着烧坏的货柜布景,脸都青了,两百万的景,炸没!
更要命的是,审批过的爆破计划废了,重拍要重新走流程,拍摄将严重推迟!
徐明看了陆渊一眼,“刚才渊哥没按点走。我在后面看得清楚,他慢了半拍,还偏了方向。”
副导演本来就不太服陆渊,一个热搜演员,带猫进组,休息时抱杯子喝茶,怎么看都不像正剧男主。
他把分镜本摔在桌上,“长镜头全靠配合,一个人掉链子,全组陪葬。”
烟火师老赵也急着撇干净,“爆点都是按指令走的,演员位置不对,火当然偏。”
徐明补刀:“渊哥平时剧本都不怎么拿,可能真没熟线路。”
私下工作群里,有人已经发消息。
【陆渊翻车了。】
【男主水货吧?】
【两百万,真会玩。】
气压压到地面。
江颜站在监视器旁,眉头压着。
她看过陆渊执行高危任务时的反应。这个失误,不像他。
老六被爆破声吓得缩进猫包,耳朵贴着脑袋。
陆渊蹲下,拍了拍它,“没事,今晚加鳕鱼。”
他抬头时,看到徐明的手正往回收,指尖在抖,不断往裤缝蹭。陆渊视线往下,徐明鞋底边缘沾满了灰。
这个徐明有问题!
陆渊看向徐明的眼睛,徐明眼神躲闪,不敢正视他打的眼睛。
还有那个场务,从出事开始,一直看着徐明。
这不是事故,应该是一个局!
陆渊不动声色,看向秦林:“延误的经费算我的。”
现场安静了一下。
秦林皱眉:“现在不是钱的问题。”
“下一场,审讯黑警。”陆渊接着说,“不排练,直接实拍。看状态。”
副导演气笑了,“你还要拍?”
资本方代表皱眉,“现在不是赌气的时候。”
陆渊把保温杯放到折叠椅上,“不是赌气。是赶进度。”
秦林盯着他,爆破戏报废,他火气最大。
陆渊刚才那句话,至少还是认了账。。
秦林咬了咬后槽牙,“搭审讯室。”
徐明低头,心里活络了。好,还敢硬来!
审讯戏是他和陆渊的对手戏,只要他故意抢节奏、错反应,陆渊状态再好也会被带歪。
……
二小时后,审讯室布景,铁桌,白灯,单向玻璃。
徐明坐在椅子上,演黑警。
他的台词不多,需要扛住男主压迫。
场记板落下:“《破阵子》第三十二场,一镜一次,开始。”
陆渊坐在铁桌对面,手指落在桌面。
笃、笃、笃。
节奏很轻,卡在人的呼吸缝里。
徐明原本准备好的台词,被这几下敲得乱了。
陆渊抬起脸,坐姿前压,肩背不动,瞳孔锁住徐明。
审讯者在看猎物!
陆渊盯着他,“你左手一直在抖。”
徐明接词慢了半秒,“我……我没有。”
“你把事做完以后,一直盯着我。因为你想确认,我到底有没有发现。”陆渊前倾,白灯压在他眉骨下。
徐明喉咙干了,这不是台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