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姐抱着一叠打印件进来,脚步沉重,“坏消息排队取号。”
她把汇总表拍在会议桌上。
“星光会把流媒体入口全切了。短视频热榜不给推,长视频预告位撤掉,资讯端关键词限流。“
”连《逆光者》第二支线上预告,都被平台判了‘商业合作资质待审核’。”
法务补了一句:“翻译成人话,就是不给过。”
宣发小妹坐在电脑前,眼圈发红,“我们刚买的两个垂类账号矩阵,后台也被限了。说‘内容安全复核’。”
孟姐骂了句:“复核他祖宗十八代。”
最离谱的是,连罐头赞助商都发来一封合作暂缓函。
陆渊看完,低头看着老六,“你也被封杀了。”
老六蹲在猫爬架上,尾巴拍了一下木板,很不满!
苏清寒坐在主位,手边咖啡已经冷了。
她一夜没怎么睡,屏幕上是重新拆开的宣发路径图。线下排片还在,沈氏护着;可线上口子被星光会一刀封死,预售热度就会被卡住脖子。
电影宣发有一整套流程:开屏、热榜、短视频切片、影评预埋、主创采访、平台专题、城市路演热搜。
少一个齿轮,勉强能转。如果少一排齿轮,就会磨出火星。
苏清寒揉了揉眉心,“自建渠道。把主创物料拆成二十组,走达人私域。短视频直投换境外广告代理壳。线下影院立牌加倍。”
孟姐看她,“钱会烧得很快。”
“先烧。”
林晚晚坐在角落,手捧着热水杯,指腹贴着杯壁。昨晚《恶之花》试镜爆了,今天星光会的刀就落到渊寒头上。
“苏导,要不我先不参加《逆光者》联动了。”
苏清寒翻页的手停住。
陆渊把猫粮袋封好,站起来,“别乱背锅。”
陆渊拿过来一台笔记本电脑,打开浏览器,输入一串境外证券代码。
星光会娱乐集团,境外上市,市值千亿级。
陆渊点开财报,又拉出几份非公开并购简报。
“星光会不是靠影视赚钱撑估值。”他翻得很快,“它靠故事。”
孟姐凑过去,“什么故事?”
“高增长,高控制率,高并购协同。”
陆渊把几张表投到大屏。
过去一年,星光会高溢价吞并了十二家经纪公司、四家营销公司、两家短剧平台,还有林晚晚原公司这种艺人资产包。
“这些公司质量参差不齐,但并购价都不低。为什么?”
苏清寒看着那几行商誉数字,“为了财报好看。”
“对。”
陆渊把保温杯挪开,指着屏幕。
“吞资产,抬营收,讲生态闭环。投资人吃这一套。问题是,并购要现金,整合要现金,渠道补贴也要现金。”
他又调出短债结构,“星光会最近三个月滚动借款太密,几笔美元债利息也不低。主营造血没那么强,现金流已经绷着。”
孟姐听得有点发毛,“所以它命门不是艺人,也不是平台?”
“是股价!”
陆渊关掉一份文件,“它市值一旦塌,融资通道先断,债权人会催,基金会撤,前面吞进去的资产全变成消化不良。”
办公室安静下来。
陆渊拿起手机,“娱乐圈那套封杀,是他们的主场。我们不陪他打泥地摔跤。”
苏清寒把笔扣上:“你要做空星光会?”
“它既然喜欢把桌子搬走。”
“那就掀它上市公司那张主桌。”
……
星光会总部,张远坐在会议室主位,听各部门汇报。
“《逆光者》线上预告已经压进低权重池。”
“渊寒新号矩阵的投流账户,平台侧会提高审核级别。”
“几家影视公众号不再接渊寒通稿。”
“林晚晚相关词条,降热度。”
张远把钢笔丢到桌上,“别让他们有喘气口。”
商务总监问:“沈氏那边会不会下场?”
张远冷笑:“沈南音刚接管娱乐板块,账还没理完。她能护一个项目,护不了全网流量。”
他看向墙上的数据屏,《逆光者》的线上热度曲线正在被压低。
“渊寒撑不过三天。”
这句话传到工作室时,孟姐气得差点把鼠标摔了。
退单邮件一封接一封,违约赔付、平台复核、投放暂停,红字在屏幕上铺成一片。
......
陆渊拨通了沈南音电话,那头很快接起。
沈南音的声音传来:“你最好不是来问我借热搜位。”
她坐在沈氏大厦顶层,面前也是一组被压低的曲线。
《恶之花》刚拿到热度,星光会控制的流媒体入口马上降权。
这是星光会在敲沈氏的门。
陆渊开门见山:“合伙做空星光会。”
电话那头停了半秒,然后,沈南音笑了,“你终于开始说人话了。”
阿岚站在一旁,听见这句,后背发麻。
沈南音把免提打开,“说。”
陆渊把星光会的财务软肋讲完:并购透支,短债集中,经营现金流吃紧。
股价维持高位,靠的是市场对它行业垄断力的信任。一旦信任松动,估值会先塌。
沈氏金融团队几个负责人坐在旁边,越听越沉默。
其中一人开口:“沈总,星光会不是小公司。境外上市主体市值接近千亿,流通盘深,背后还有基金和券商护盘。贸然做空,很容易被反向逼空。”
另一人补充:“如果对方调集资金拉升,我们的空头头寸会被打穿。保证金压力会非常大。”
沈南音翻着资料,没抬头,“风险我听见了。”
她把笔扔到桌上,“但星光会现在在咬沈氏,今天不咬回去,明天他们就会把沈氏所有的项目一起按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