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里,阿岚呼吸都轻了。九位数年薪,沈氏投资部副总衔,京圈资源随便挑。这是给一个人改命。
放在娱乐圈,足够让九成九的人当场跪着签合同,剩下那点,也只是跪得慢些。
陆渊低头检查餐盒封口,“沈小姐,我只是个按时交税、遵纪守法的普通演员。”
他说:“家里还有只猫等我回去铲屎。你们豪门分家产的宅斗游戏,找别人玩吧。”
阿岚懵了,在沈氏集团,还没人这么把大小姐的面子往地上搁。
沈南音的脸冷下来:“你真以为自己藏得住?”
陆渊没接话。
沈南音继续逼近,“王启明动不了《逆光者》的排片,那是因为他只是经纪板块的狗。可我能。”
她抬手点了点走廊尽头。
“沈氏院线的黄金场次,归发行中心;发行中心的最终资源配比,进集团文娱委员会;而我,有长房席位和金融投资线的否决权。”
苏清寒那边刚争回来的东西,她一句话能卡住。
这就是沈南音和王启明的差别。王启明拿集团招牌吓人,是吹牛。沈南音说能调排片,是真有刀。
她又说:“或者,我每天派三波狗仔去你小区,扒你的猫、你的邻居、你的菜市场。你最在意的安静日子,很快会变成废墟。”
陆渊抬起头,走廊里那点温度,被抽走了。
阿岚后背发紧,脚下不由自主往后挪。
沈南音也停住了,这不是娱乐圈男明星的冷脸,是见过太多死亡后,才会留下的东西。
陆渊看着她:“别拿我的生活和苏清寒的心血做筹码。”
几个字落地,压人心魄,让人不敢接。
沈南音后颈起了汗,她很讨厌这种失控感,更讨厌自己竟然想退。
短暂的僵持后,她忽然改了打法:“好。”
沈南音盯着他,“既然你说我留了破绽,证明给我看。”
陆渊没说话。
“王启明是雷。我现在动他,会让二叔抓到我干预娱乐板块的把柄。他手里有经纪合同、艺人账目、内部项目资料,一旦狗急跳墙,沈氏大盘会被牵连。”
她把话说得很清楚:“你让他不损害沈氏,不带走机密,兵不血刃滚蛋。”
陆渊问:“报酬?”
沈南音说:“《逆光者》沈氏院线首月百分之四十排片底盘,写进发行补充协议。黄金档不低于同档平均权重。”
阿岚眼皮跳了跳,这份承诺很重。
沈南音又补一句:“事成后,我不再烦你。你继续回去铲屎,没人打扰。”
陆渊安静了,王启明今晚威胁过苏清寒,这根刺不拔,以后还会恶心人。
百分之四十排片,能解《逆光者》发行的燃眉之急。
最关键的是,沈南音承诺不再烦他,这条价值最高!
陆渊把打包袋换到左手,“行。”
沈南音盯着他,“对赌成立。”
陆渊说:“空口画饼容易上火。”
阿岚立刻拿出平板,调出电子协议模板。
沈南音签名,陆渊看完条款,确认排片底盘、违约责任、保密边界都写清楚,才按下电子签。
“现在满意了?”
陆渊点头,“比较符合现代商业文明。”
沈南音被气笑了半声,转身带人离开,高跟鞋声远去。
苏清寒从另一侧通道走来,看见陆渊手里的平板回执。
“你又签了什么?”
“一个不太亏的协议。”
“跟沈南音?”
“嗯。”
苏清寒看着他,“你不是不掺豪门斗争?”
陆渊拎起打包袋,“她加钱了。”
陆渊补充:“还承诺不打扰我铲屎。”
苏清寒沉默两秒,“这个理由可信。”
两人进电梯,直达地库。
车门打开,陆渊把打包好的顶级冰鲜放进后排,又把保温杯放进杯架。
苏清寒启动车子,酒店灯光从车窗外退开。
......
深夜,城南老小区,陆渊拎着打包袋上楼,钥匙刚插进锁孔,门内已经传来猫爪刨门的声音。
“你鼻子比门铃准。”
门一开,老六蹿出来,绕着他脚踝转了两圈,尾巴竖得很有礼貌,当然礼貌仅限于开饭前。
陆渊把袋子放到厨房台面,拆开餐盒,帝王蟹腿,海胆,金枪鱼。冰袋还没化透,冷气贴着盒盖往外冒。
老六蹲在料理台下,喉咙里已经滚出短促的呼噜声。
陆渊拿小刀把金枪鱼切成细条,又把蟹腿肉撕开,按量分进猫碗。
“这是夜宵,不是继承遗产。”
猫碗刚落地,它整个脑袋埋了进去。呼噜声很急,表明老六非常满意!
陆渊靠在冰箱边,看着它吃得胡须沾上海胆泥。
第二天上午,苏清寒的电话打来时,陆渊正在厨房玻璃门上写字。
玻璃门上画着一个简单结构图。
王启明,往下三条线:利己,患失,弃子恐惧。
旁边还有一行:自证偏见强,抗压差,喜欢在“熟悉安全区”重建控制感。
苏清寒那边有翻文件的声音。
“沈南音昨晚发了补充协议,法务看过,条款能落地。王启明这边,你要不要工作室配合法务、公关?”
陆渊单手拿电话,另一只手把“弃子恐惧”圈了两圈。
“不用硬碰硬。”
“他手上有经纪板块的账和人,真把他逼急,反而会乱咬。”
陆渊把笔帽咬开,换了个位置写下两个字:放鬼。
苏清寒停了停,“你准备做什么?”
“帮他把脑子里的鬼放出来。”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苏清寒说:“听起来不像合法咨询。”
“很合法。”陆渊把笔丢进抽屉,“我只是提醒一个焦虑的职场人,注意职业风险。”
老六正用爪子扒猫碗,试图证明碗底还能挖出一块蟹肉。
它昨晚已经站在猫生巅峰了,今天吃鸡胸肉,老六表情很愤怒!
苏清寒笑了一声,挂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