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薇身体倾斜过来的时候,沈南音连头都没偏。
她踩着红底高跟鞋,走位半寸未改。
那只鞋,正好落在楚薇铺开的裙摆上。
“呲啦——”昂贵布料被扯开。
楚薇的身体被裙摆往后一拽,整个人没能扑进沈砚山怀里,反而脸朝下摔在地毯上。
手包飞了出去,口红滚到陆渊脚边。
陆渊低头看了一眼,色号不适合苏清寒。
宴会厅安静了。楚薇趴在地上,发丝乱了,肩背露出一大片,后背裙料裂开,狼狈得让摄影师都忘了该不该拍。
沈南音停在她身侧,终于低头看了她一眼,像在确认地上是不是垃圾。
沈砚山没管,继续往前走了半步,沈氏安保把媒体角度挡住。
但已经晚了,该拍到的,全拍到了。
楚薇疼得眼泪往外掉,她抬头,看向王启明。
王启明原本已经打算缩到角落里装死。
可现在不行。楚薇是他今年重点捧的“摇钱树”,高奢考察期、古偶女主、商务合同,全压在她身上。
更重要的是,他刚才在陆渊手里丢了大脸。
现在沈南音踩了他的人,这不是送上门的机会?
他要是替二房出头,把沈南音压下去,至少还能在二叔那边表个忠心。
王启明端起集团高管那套架子,快步上前,“沈小姐。”
“今晚是沈氏慈善晚宴,不是你个人秀场。楚薇是沈氏娱乐签约艺人,也是集团重要商业资产。你当众把人踩成这样,是不是太过分了?”
楚薇配合得很好,捂着手腕,眼泪往下掉,“王总,我没事……我只是脚滑了……”
她越说没事,旁边越有人觉得有戏。
王启明继续:“沈小姐,你就算是沈家大小姐,也不能无故损毁公司艺人形象。慈善晚宴讲体面,讲善意。你这一脚,毁的是沈氏对外口碑。”
周围宾客往后退了半步。有人拿酒杯挡住脸,低声交谈。
“王启明这是拿二房压她?”
“沈氏娱乐确实归二叔管。”
“大小姐今晚在二叔主场闹事,被抓住了。”
“有意思了。”
王启明见周围有反应,胆子又回来不少。
他看向沈南音:“沈小姐,楚薇明天还有品牌活动。你现在向她道个歉,这件事还能内部处理。否则闹到沈董和二叔那里,谁脸上都不好看。”
苏清寒站在远处,眉头压了压,“他疯了。”
陆渊夹起第二片刺身,“他不是疯,是想补绩效。”
苏清寒看他。
陆渊咬着鱼肉,语气很实在:“刚才被我拆了账,现在急着找个地方证明自己还能用。”
苏清寒无话可说。
沈南音停住,回头看向地上的楚薇,笑了。
那点笑意落在她漂亮的脸上,让人后颈发紧,“道歉?”
王启明挺直腰,“对。”
沈南音往前走了一步,高跟鞋踩在地毯上,王启明本能闭了下嘴。
沈南音低头看楚薇的后背,“你家头牌,穿的是借来的高定吧?”
楚薇哭声停了半拍。
王启明皱眉,“这和你踩她有什么关系?”
“关系大了。”沈南音抬手,指了指楚薇裂开的后背。
“后腰两侧,私自收腰。裙摆内层也动过,品牌借衣合同写得很清楚,未经允许改版,赔偿三百万起步,终身拉黑。”
附近有时尚圈的人已经伸长脖子看过去。
一个名媛端着香槟,语调微妙:“还真是改过的。”
“腰线收得太狠了。”
“怪不得刚才摔的时候裂成这样,这不是原版版型。”
媒体也反应过来,镜头开始往楚薇后背怼。
楚薇吓得一把去捂,越捂越难看。
沈南音继续:“她本来想扑我三叔怀里,碰瓷蹭热搜。结果没扑成,摔坏了品牌借衣。”
她停了下。
“王启明,你不关心她赔不赔得起三百万,也不关心品牌方会不会拉黑沈氏娱乐。你只关心能不能借她这张脸,在我二叔面前邀功。”
王启明的脸色难看起来,“沈南音,你少血口喷人。”
沈南音看向楚薇,“楚小姐,你的高奢考察期,没了。”
楚薇整个人白了,这比摔一跤疼多了。
高奢考察期,是她团队吹了两个月的核心通稿。一旦品牌方撤掉,她前面所有营销都会变成笑话。
周围嘲声开始浮起来。
“借高定还敢私改,胆子真大。”
“碰瓷没碰上,还把衣服摔坏了。”
“王启明刚才还说重要商业资产,这资产折旧太快。”
王启明本来想借势立威,现在自家艺人的底裤被扒出来,护短变成护蠢。
他胸口起伏了几下,声音发硬。
“沈南音,别忘了,娱乐板块是你二叔负责。你一个没有实权的大小姐,凭什么在这里指手画脚?”
他往前压了一步,“今晚你发疯,毁集团艺人声誉。明天舆论扩散,股价波动,你背得起?”
这句话抛出来,周围声音低了些。
股价,集团利益,二叔权限。三顶帽子扣下去,分量不轻。
沈南音看着他,又靠近半步。
两人距离拉近,她说话声压低,只有王启明能听见。
“刚才监控里,陆渊点破你刷榜造假、阴阳账目。你猜,我二叔有没有看见?”
王启明的喉咙卡住。
沈南音继续:“他没出来保你,不是忙,是在算账。”
“算现在把你交出去,能不能平掉经纪板块那个窟窿。”
“或者留你这饭桶,再替他背几口锅。”
她盯着王启明,“你今天跳得越欢,他越好切割。王总,你这么聪明,不会连弃子两个字都听不懂吧?”
王启明额头冒汗,转头看向远处。
沈氏娱乐二叔的人确实在。可没人过来。没有一个。
刚才他指责沈南音时,那些人还在看热闹。现在,全都开始低头聊别的,连眼角都不往这边给。
王启明的手抖了下:沈氏内部是不是已经盯上他了?
他这会儿再闹,就是把自己的脖子往刀口上送。
楚薇还坐在地上哭,没人扶。
沈南音没再看他们,转身走向主桌。
沈砚山站在前面等她,表情没有变化。
媒体的快门声又响起来,只是这回,镜头里的人不再是楚薇,而是沈南音!
暗红礼服,红底高跟鞋,踩过一场蹩脚碰瓷,也踩碎了王启明刚捡回来的那点胆气。
远处,苏清寒收回视线,“看见了?”
陆渊把第三片金枪鱼放进嘴里,“嗯。”
“这位大小姐,不好惹。”
“看出来了。”
苏清寒低声说:“她和她二叔斗了几年,手段很野。沈氏内部不少人怕她。她年纪轻,但做事不按常规来,疯得很有章法。”
陆渊拧开保温杯,喝了口枸杞茶,“只要她别来掀海鲜桌,今晚就还不错。”
苏清寒看了眼他手里的盘子,六片刺身,已经少了三片。
陆渊把盘子往她面前递了递,“抢救这批金枪鱼最后的尊严。”
苏清寒被他噎了半秒,最后还是夹了一片。
冷餐区那边,服务生已经开始收拾楚薇留下的残局。
王启明站在人群边缘,衬衫后背湿了一片,再不敢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