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砰!
闷,硬,窗户玻璃被震得抖了一下。
梁郁眉头紧皱,拿起大喇叭就骂。
“外围哪个群演乱放炮?我们这边收同期声!场务去管管!别让人瞎加戏!”
场务刚要冲出去。
片场外的隔离栏杆被撞翻,金属刮地,声音刺得人牙根发酸。
栏杆缺口处,三个男人冲了进来。
黑色悍匪面罩,防弹衣,防弹衣上有擦痕。
衣服沾着血,铁锈、汗、硝烟混在一起的味道散发了出来。
人手一把AK,枪身漆面磨损,弹匣沉得压手。
枪口抬起,对准了剧组这边三十多号人。
片场停住了。
陈星站在最前面,眼睛亮了。
站起来就鼓起掌,“梁导!您从哪找的特约?这也太真了吧!”
旁边摄影师也在着点头,“血浆质感好,衣服做旧也专业。”
“这枪道具组新做的?比棚里的有分量。”
“刚才撞栏杆那一下可以啊,爆发力够。”
三个劫匪愣在原地,他们刚从隔壁银行冲出来,抢劫失败,跟保安发生冲突。
警察很快就会冲过来,他们是来把剧组的人抓起来当人质的!
结果迎面一群人鼓掌,还有人夸他们的服化道。
劫匪头目握枪的手紧了紧,“都闭嘴!”
他拉动枪栓,枪口上抬,朝天花板扣下了扳机。
哒哒哒!子弹把天花板撕开。
天花板上一座大玻璃吊灯被扫中,铁架晃了晃,带着玻璃往下砸。
上一秒还在夸“服化道真专业”的剧组,下一秒全闭嘴了。
硝烟味钻进鼻腔,真枪!
一个群演抱着头趴在地上,喉咙里发出喊声都变调了。
化妆师手里的粉扑掉在了地上,收音杆斜着砸到灯架,刺啦一声,电线拖出一大截。
“真枪!”
“跑啊!”
“别挤!别挤!”
人群乱了,三十多号人挤在布景大厅里,门口、柱子、摄影机轨道,全成了绊脚的东西。
宋泽离劫匪最近,他刚才还站在外围看热闹。
枪响后,他整个人杵在原地。
头顶那盏吊灯,正带着半圈玻璃朝他砸了下来。
“趴下!”陆渊人已经到了。
他一把揪住宋泽后衣领,手臂往后一带,腰腹发力,把宋泽整个人拖离原位,按进两旁边的道具桌后。
咣!吊灯砸在宋泽刚才站的位置。
玻璃溅到桌面,划出几道白痕。
宋泽被按得胸口撞地,半天没喘匀。
陆渊松开手,顺手把他脑袋往桌底又压了压。
“别抬头。你发型不值一颗子弹。”
宋泽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他第一次觉得,被人按在地上,也有安全感。
另一边,剧组的混乱把三名劫匪逼急了。
头目一脚踹翻挡路的收音师,枪托砸向一个试图钻出侧门的场务。
场务惨叫着倒下,抱住肩膀滚到墙边。
“都他妈别动!”
第二名劫匪冲到大厅左侧,把一扇临时消防门从里面锁死,又拽过道具柜抵住。
第三名劫匪动作更快,冲到摄影棚后门,拉下卷帘,再把一根钢管插进门把手。
分工很熟,明显不是第一次干这种活!
头目端着AK,把人群往墙角赶。
“抱头!蹲下!”
“手机扔出来!”
“谁敢报警,老子先打谁!”
手机一部部被丢到地上。
梁郁、许舟、老麦、陈星、化妆组、灯光组、群演,全被赶到布景大厅墙角。
三十多人抱头蹲着。
刚才还是拍摄现场,现在已经成了人质笼子。
陆渊也蹲在那里,保温杯在他脚边。
老六的猫包被他顺手拽到道具桌后,拉链压紧。里面安静得反常,估计也听出了今天不是普通加班。
“闭嘴!都闭嘴!”劫匪头目吼得嗓子发哑。
可越吼,人越慌。
化妆组一个年轻女生靠在墙角,刚才碎玻璃擦破了她小臂。血往下淌,她盯着枪口,呼吸越来越乱。
“别杀我……别杀我……”她捂住耳朵,开始尖叫。
尖声刺得人头皮发麻。
头目本来就急,听到这声,那点理智被尖叫冲了个干净。
他大步过去,枪口一压,发烫的枪管顶住女生额头。
“再叫!”
陈星闭上眼,牙齿撞在一起。
老麦用手死死捂着嘴,怕自己也出声。
梁郁的分镜本掉在脚边,没人敢捡。
头目的手指扣上扳机。
他要立威!杀一个人,剩下的人就会听话。
这是悍匪最粗糙,也最有效的控场方式。
就在枪口下压的那一刻。
陆渊动了,伸手抄起脚边的保温杯,手腕一送。
保温杯砸中旁边废弃的空心金属货架。
咣——金属撞击声在大厅里异常刺耳。
女生的尖叫声被切断。头目的怒吼也断了。
三把枪同时转向陆渊。
墙角蹲着的剧组人员,全用一种看疯子的表情看着他。
梁郁差点没把牙咬碎。
祖宗!你这个时候招他干什么!
头目枪口对准他,“你想死?”
陆渊抬起头,开口:“你们刚从隔壁银行出来。”
头目没说话。
陆渊继续:“抢劫失败,跟保安交过火。你们还有人受伤。”
第二名劫匪手指紧了紧。
陆渊看向他腰侧。
“备弹不多。你们不是来杀人的,你们要的是拖时间,找车,找出路。”
头目低骂:“闭嘴。”
陆渊继续。
“现在杀人质,性质就从持枪抢劫、劫持人质,变成了杀人。特警进门第一轮火力,不会跟你谈。”
他顿了下,“求财,没必要把命搭上。”
大厅里只剩粗重的呼吸。
头目的枪口还抵着女生额头,可手指没再往下压。
这几句话把他的处境扒干净了。
陆渊把视线转向那个女生,“听我说。”
女孩哭得喘不上来。
陆渊的语速很短,“闭嘴。”
女孩呜咽。
“吸气,数三下。”
“一。”
“二。”
“三。”
“吐。”
他的声音低,每个字都像卡进某个开关里。
女孩本来乱到失控的呼吸,被迫跟着走了两轮。哭声压了下去,只剩下肩膀在抽动。
尖叫已经被陆渊按回喉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