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人?”大烟把后两个字咬得很重,“节目组你礼貌吗?刚吃完饭就让人单飞?”
何日火盯着那五个信封,表情比刚才看毒气室还差。
“单人任务,是《密逃》最阴的活儿。”他给新人科普,“你以为是找线索,实际是找命。”
沈一鸣活动了一下手指,走到导诊台前。
他想抢个主动权,第一个信封撕开:“三楼废弃药房,寻找配药单。”
沈一鸣念完,喉结动了下,“药房还行。”
何日火看他:“你不要用‘还行’评价密逃的任何房间。”
大烟第二个抽,“重症监护室,寻找病危通知书。”
孟樱抽到护士更衣室,
轮到何日火,他抽出一个,拆开。
“院长办公室,寻找病人档案。”
“办公室好,有桌子,有柜子,最重要的是有门。门是文明的边界。”
导诊台上,只剩最后一个信封,陆渊伸手拿起,撕开。
惨白纸条上,血红小字:“前往地下二层停尸间,寻找主控钥匙。”
大烟第一个破音:“停尸间?!”
何日火直接往后退了一步,双手合十,改用看遗体告别仪式的姿势看陆渊。
“怎么了?”陆渊把纸条折了两下。
何日火咽了口唾沫:“《密逃》五季,停尸间,常驻嘉宾心理坟场。它不是吓人,它是专门把人弄得不想做人。”
陆渊把纸条塞进兜里,“停尸间总比重症监护室好,至少东西摆得整齐。”
何日火:“陆老师,你对整齐的理解有点冒犯逝者。”
陆渊没接话,转身走向大厅左侧那扇生锈铁门。
门被推开,里面是一条往下的楼梯,墙角一截断续发亮的绿线,像坏掉的蛇。
陆渊跨进去,身影很快被楼梯吞掉。
分诊大厅里,几个人站在原地,谁都没动。
沈一鸣看着自己的三楼药房任务,突然觉得药房也没那么糟糕了。
——
导播车里。
小赵盯着屏幕上的分配结果,嗓子发紧,“严总,停尸间这关……NPC要不要撤?”
严吉坐在控制台前,“撤?”
小赵提醒:“老鬼还在医院挂水。刚才NPC群里已经传开了,停尸间那三个可能状态不稳。”
严吉冷笑,“老鬼为什么失败?因为他是活人,贴脸,拿斧头。陆渊的身体反应会把他归类成威胁源。”
他拿笔敲了敲停尸间平面图,“这一关不一样。停尸间玩的是氛围。黑暗、冷柜、白布、声效、空镜头、视线盲区。三个NPC只造势,不近身。”
老方站在一旁,没说话。他现在听见“这一关不一样”六个字就头皮发麻。
严吉越说越笃定。
“格斗再强,能打空气?开锁再厉害,能把恐惧开走?人对未知的恐惧,是本能。越是控制欲强的人,越怕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
小赵迟疑:“可他刚才在毒气室……”
“那是安全事故。”严吉截断,“别混为一谈。”
他拿起对讲机,“停尸间组,各就各位。目标下楼。记住,不许近身,纯心理施压。”
耳机里传来三道虚弱的回应。
“……收到。”
“收到。”
“严导,我能不能申请戴头盔?”
严吉脸色一沉:“你扮女鬼戴什么头盔?”
频道安静。
——
地下二层,停尸间,白瓷砖贴满四面墙,泛黄,边角长着霉。冷气和福尔马林味混在一起,惨绿色应急灯挂在门上方,滋滋作响,光一跳一跳。
屋子中央三辆不锈钢推车,白布盖着,边缘垂到地面,上面洒了暗红色人造血浆。
靠墙是一排冷柜,柜门上贴着编号:A01到A12。
耳机里,严吉压着兴奋下指令:
“一号尸袋准备蠕动。”
“二号倒吊女鬼就位。”
“三号碎尸法医配合灯光闪现。”
“记住,把诡异感拉满。不要碰他,不要给他反击目标。”
一号NPC躺在推车上,藏在尸袋里,牙齿咬着下唇。
他手机被收前,刚看过群聊。
群里有老鬼被抬走的照片,一米九的惊吓之王,裤子湿了一片,躺在担架上。
一号NPC当时还发了个“哈哈哈哈”。
现在他笑不出来了。
铁门在外面响起,脚步声进来。
陆渊走进停尸间,停在门口看了半圈,像房东带租客验房。
他走到三辆推车前,低头看白布,又看了眼冷柜编号。
“一号。”严吉在耳机里催,“动。”
一号NPC闭眼,准备按剧本抽搐。
按原方案,他要先小幅颤动,再大幅翻滚,最后从尸袋里伸出一只涂满尸斑的手。
他试着抖腿,腿不听话。
大脑里全是老鬼那张生无可恋的担架照。
他用力憋了一下,白布下,尸袋很可怜地抖了半下,然后不动了。
陆渊低头看着那一下,“诈尸?”他伸出左手,准备掀白布。
唰——尸袋拉链从里面自己开了。
一号NPC坐起来,双手捧着一把挂黄铜牌的钥匙,举得很标准。
“陆、陆老师!”哭腔从特效妆底下漏出来,“这是您的任务钥匙!给您!求您千万别动手!”
陆渊的手停在半空。
导播车里,严吉刚端起水,手一松,杯子砸在控制台上,液体溅到四号屏下沿。
小赵手里的东西掉在脚背上,疼得他脸都皱了,没敢叫。
老方闭了闭眼。
他就说,别赌员工的职业素养!尤其别赌员工面对陆渊时的职业素养!
停尸间里,一号NPC还举着假钥匙,声音发抖。
“陆老师,我这边流程结束了。您要是需要我躺回去,我也可以躺,但您别摸我脖子。”
陆渊:“我摸你脖子干什么?”
一号NPC快哭了:“老鬼说您喜欢那里。”
陆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