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主角他反复读档重来 > 10.第十章
    若他一直不好呢?

    若他就此残废,终生都只能依靠轮椅呢,那么,作为害他受伤,害他前途尽毁,害他成了一个废人的始作俑者陈逍,就必须为他负责。

    陈逍会永远留在他身边。

    一生一世如是。

    只这样想,就足够徐知昼沉醉其中,不可自拔了。

    可陈逍还没回答。

    徐知昼猛地从那迷蒙美好的幻想中抽身,他刚刚的表情是不是很难看,会不会吓到陈逍?

    于是弯起唇,朝陈逍露出一个含着希冀的笑容。

    殊不知,这更诡异了!

    长睫开阖,露出内里一对凉而黑的眼珠,徐知昼的眼睛太黑,他眉眼不可谓不精美,目不转睛时几乎流露出几分鬼气,就像是一池深不见底的水,不知内里蛰伏着何等阴冷恐怖的鬼类,四目相对,只叫人胆战心惊。

    偏偏,他脸上还挂着很温柔的笑,唇角微扬,向上勾起。

    配上那双既阴冷,又蕴藏着狂热的眼睛,说不出的不协调。

    陈逍大惊失色。

    难道徐知昼实际伤到的不是腿,而是脑子?

    徐知昼在讲什么笑话,按律法,身有残疾者不得为官,徐知昼现在还能做刑部侍郎乃因其能力过人,又是在为官后才受的伤,最重要的一点是,他的伤没到无法可治的地步,若他这辈子都站不起来了,皇帝绝不会容他在朝!

    陈逍简直感到惊悚,他之前打了那么多周目,徐大人的事业心甚至让他感觉恐怖,若说陈逍是个混乱邪恶的乐子人,徐知昼追求的就是绝对的秩序,他要一个太平盛世,他要一个圣君贤主,他要自己名篆青史,百代流芳,他野心勃勃,他能为此付出一切,包括身家性命。

    《盛世山河》是个自由度很高的游戏,但徐知昼是个很NPC的NPC,不是说他不够灵活,而是过于刻板,无论陈逍玩过多少次,徐知昼都是与他的理想高度绑定的,而为官,则是实现他理想最迅捷的途径。

    而所有,阻碍他的因素都会被徐知昼碾碎。

    从徐知昼死前都要和陈逍互捅就可见一斑。

    陈逍还是头一回见到徐知昼癫成那样,足可见被破坏了理想的徐大人有多么愤怒。

    于是他脱口而出,“徐侍郎,你疯了?”

    徐知昼好像没听清,眼珠缓慢地转动了一下,笑容还是那么得体温润,“什么?”

    陈逍伸手就去摸徐知昼脑袋,触手温凉,目光也很清明,不是发烧把脑子烧坏的样子,陈逍更惊悚了,“大人,刑部近来是不是太忙了,令你分身乏术,还是朝廷发生了什么,令你心生厌恶,产生了挂印辞官之念?”

    不然没法解释徐知昼为什么能说出他腿要是一辈子不好。

    徐大人乃是天上下刀子都得去办公的人物,每次陈逍和徐知昼当盟友他都想哀叹一句,别卷了别卷了。

    徐知昼温润如玉的笑容滞了下。

    陈逍马上意识到自己居然碰了徐侍郎的脸,火速移开手。

    徐知昼的笑容彻底消失。

    陈逍尴尬地摸了摸鼻子,“徐侍郎?”

    他有意缓和同徐知昼的关系,但好像起到了完全相反的作用。

    徐知昼语气很温柔,“我方才问,若我一直不好呢,逍公子避而不答,可是心有顾虑?”越往后声音越温柔,温柔得人身上发毛,好像下一秒就要被押入刑部大狱了,“莫非,是嫌弃我双腿尽废,拖累逍公子吗?”

    “没有。”陈逍说,“不是这样的。”

    非常坦荡。

    徐知昼身上那点阴阴测测微妙地散去了大半,还没等他继续开口,陈逍就从桌案上扯了一张纸,拿镇纸压了,执笔蘸浓墨,“你一个月俸禄多少?”

    徐知昼一怔,下意识道:“三百两。”

    “三百两,每个月都花得完吗?”

    徐知昼茫然地眨了下眼睛,郁气真是丁点都不见了,“花……不完?”

    他是刑部侍郎又不是户部侍郎,甚少在银钱算账上下功夫。

    不过的确花不完,占据官员开支最大头的往来应酬他全然没有,每月只有些衣食住行的固定开销,故而月月有盈余。

    陈逍问这个作甚?为何关心他俸禄有多少,是钱不够花了吗?徐知昼下意识去解腰间佩囊,“里面有两千余两银票,你若不够,待我们回府再支。”

    陈逍看着徐知昼给他递佩囊的手愣了半秒,然后深深地趴在案上。

    “陈逍?”

    徐知昼不明所以,有几分担忧,轻轻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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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了拍他的肩膀。

    然后,陈小公子的肩胛骨就开始嚣张地上下耸动,而后:“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想什么呢哈哈哈嗝——”

    还以为陈逍遇到麻烦的徐知昼,深吸了两口,“……起来,别把口水弄到我桌案上。”

    陈逍艰难地爬起,笑得脸通红,却贴过去,眼疾手快地将徐知昼正欲戴回去佩囊一扯,鲸骨香嚣张跋扈又华贵甜腻的味道灌入鼻腔,徐知昼喉结滚,待回神,自己的佩囊已在陈逍指尖转来转去了。

    陈公子得意洋洋,唇边眼角都是笑。

    好似一株亭亭玉立的桃花树。

    毫无防备,灼灼盛放,根本不知,有多么下作垂涎的视线在他身上流连。

    徐知昼眸光暗了暗,他若无其事地端起茶盏喝了一口,而后才道:“你到底要做什么?”

    陈逍想起正事,忙拿起笔,一边嘀咕一边写,“那我算每个月开支为二百两,我祖母一个月给我一百二十两,公中一个月给我七十两,嘶,还差点,我那还有长辈亲朋送的珠玉宝贝,换成银子也有小一万两,若你不做官了,咱们两个俭省点开销,这些钱也够过个十年八年的,不过你放心,我怎么也不可能真坐吃山空的,咱俩还能去我爹那打秋风……”

    徐知昼在看他,眸光深深,滞重。

    那种挥之不去的黏腻和怪异又出现了,蜿蜒蛇行,顺着每一处裸露在外的肌肤往下钻,妄图寻一个炽热的所在。

    陈逍越说越心虚,他脸皮厚,不怕丢人,徐大人却是清贵矜持的大家公子,这种日子的确委屈他了,于是咬咬牙,“八年,不,五年,我怎么也考出来了,到时候我拿俸禄养你。”

    他神色坦荡,又赤诚的要命,不是信口敷衍,而是真的在规划一个与自己共同生活的未来。

    陈逍坦诚以待,将他视为至交,毫不设防,珍重信任,他却对他,存了那么不堪为友,甚至,不堪为人的欲求。

    万般煎熬折磨,徐知昼心口轰然欲裂。

    可他却露出了一个极其柔和的笑容。

    他想杀了他。

    再,自我了断。

    “阿逍,过来。”

    或者,用最恶劣的方式,以身教会陈逍,信任一个不该信任的衣冠禽兽会沦落到何种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