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场顿时一静。
围在梅呈安身边的各府少爷公子,女眷小姐,都用无比诧异,震惊,不解的目光看向张裕。
眼神里的不可思议,仿佛凝结出了实质。
“咳咳咳……”
正吃东西的梅呈安,被张裕这话被弄得差点噎住,一阵咳嗽。
一名女眷小姐反应速度很快,眼力见十足。
以最快速度倒了一杯茶水,双手奉上递给梅呈安。
然后又掏出手绢,打算给梅呈安擦拭嘴角。
“谢谢!不用了!”
梅呈安接过茶水,连忙拒绝对方帮忙擦拭的好意,眼神打量了一下对方。
心说长得倒是不错,可这也太……
这么多人……
我老婆就在旁边……
而对方始终盯着梅呈安,正好对上了梅呈安的目光。
刹那间,两股目光碰撞,四目短暂相对。
这位女眷小姐面容当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红,身形不由一颤……
把头深深埋下,双手不停搅动手中手帕。
“……”
jian人!
其他在场女眷小姐们,咬牙切齿心中怒骂,恨不得上去掐死这位几息前的好闺蜜。
而梅呈安则拿起桌上餐布擦拭嘴边,然后又喝了口茶水,这才诧异的看向张裕。
“你刚才说什么?有人袭击我的府邸?”
“邺……额……谁这么蠢?”
下意识差点脱口而出。
李明阳被自己安排人送到了自己府上,而紧接着自家就被袭击。
原因自然是显而易见。
说实话他是真没想到,邺王居然会这么蠢。
杀李明阳灭口不成,居然不想其他办法解决问题,而是选择了最愚蠢的方式,一条路走到黑。
派人袭击袭击府邸来灭口李明阳,这得是多蠢的人才能做出来的事情?
这跟捅了马蜂窝不跑有什么区别?
而且……
从李明阳被自己救下开始,他就注定了失败。
就算派人来自己府邸干掉了李明阳,不仅仅不会造成灭口,还会得罪满朝文武。
因为他不仅仅是文臣士大夫,同样也还是勋贵。
袭击朝臣府邸,必然会被士大夫集体不容。
勋贵那边就更不用说了……
堂堂越国侯,当朝实权勋贵,正二品尚书的侯爷,府邸尚且被袭击。
其他勋贵呢?
实权勋贵会不满。
而那些落魄到只有爵位的勋贵呢?
他们会恐慌……会害怕……会失去所有安全感……
而后果自然是发疯,拼了命也要把安全感找回来。
因此……
别说邺王不是赵官家中意的储君,就算赵官家选择立他为储君,满朝文武宁可得罪皇帝也不会答应。
没坐上储君的位置就敢无法无天,坐上储君位置还不得捅破天?
这要是真让他当了皇帝,那满朝文武还有活路吗?
尤其是那些落魄勋贵,真要是让这么个人当皇帝,他们仅剩下的爵位,全家身家性命还要不要了?
没有朝臣会愿意弑杀帝王登位的。
当年刘子业没继位以前,都得老老实实装道德君子……
“……”
张裕沉默了一下,心说我也没想到会有人这么蠢,然后对梅呈安说道:“被袭击的到底是您府邸,您还是回去看一眼吧!”
梅呈安明白张裕的意思,当即站起身,“那就麻烦张指挥使护卫了!”
“官家口谕命下官护卫,梅侯此言折煞在下了!”
张裕连忙说明是赵官家的安排。
领导特意安排,他可不敢借着受人情。
“二弟,我回府去处理,你安抚一下姨母,还有你嫂子!另外这边……”
梅呈安对自家二弟梅呈礼叮嘱,最后想说继续相看姑娘。
可最后还是没有说出口,因为他不想给自己找麻烦,更不想给自己弟弟找麻烦。
文臣需要在乎名声,女人可以有,但绝不能是弟妹。
梅呈礼嘴角微微抽搐,“大哥放心,母亲,嫂子,这边我来安抚!”
他没提相亲的事情,因为注定不成。
而且他也清楚大概率的情况,毕竟李明阳诉说邺王罪状的时候他也在场。
送走自家大哥,梅呈礼摇头走回包厢。
面对自家母亲等人询问,以及其他各府公子少爷女眷们的好奇。
他就解释了一句,“一个蠢货蠢到家搞出来的事情,百年难遇估计也就只此一次,用不着太过担心!”
……
可不就是百年难遇。
因为如此愚蠢的蠢货,打着灯笼都难找。
也就是邺王没看过电视剧潜伏,要不然他绝对站长上身,对自家舅舅破口大骂。
“殿下,我可是你亲舅舅,您可得救救我啊!”
邺王舅舅也意识到闯了大祸,匆匆赶来邺王府求救。
还好赵官家命令是邺王不能擅自出府,没有下令封锁皇孙府邸,要不然邺王现在还都得蒙在鼓里,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当然……
对邺王来说,知道情况还不如不知道。
他想过很多种可能,比如杀李明阳失败,比如中途出现变故导致东窗事发。
可他唯独没有想过,自家舅舅居然把天给他捅破了。
居然派人去越国侯府杀人……别说那是侯府,也别说梅呈安权势……就单单傻越国侯府里几百身经百战的亲卫,傻子就知道派人去杀人等于送死……
可偏偏……
自家蠢到能进博物馆的舅舅,就真的连傻子都不如,派人去越国侯府杀人……
“救你?本王现在自身都保不住!”
邺王有气无力的瘫坐在主位上,满脸的生无可恋。
原本最多被牵连贬为庶人……现在嘛……因为自家舅舅的出手,罪名直接上升到九族流放……
貌似差别也不大,而且全家整整齐齐的,还能避免自己吃苦,而连累自己的家人继续荣华富贵……
如此想起来,邺王反而心中生出慰藉。
但是……
紧接着他就被强烈的不甘心涌上心头。
本来自己就在家里不受宠,好不容易逃脱了原生家庭,还有机会做皇帝,最差也是做个亲王。
可最后还是被原生家庭拖累,他不甘心啊!
自救!
自己必须要自救!
哪怕不做储君,不做皇帝,也要给自己争得一份荣华富贵。
想到了这里,他目光猛然看向了自己愚蠢的舅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