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手遮天蔽日,晶莹如玉,光芒纯粹温润,却透着无上的威严。
下一刻,它猛地抓住老者的身体,轻轻一捏。
老者整个人“砰”地一声散了。
奇怪的是,没有血肉飞溅,仿佛被无形的东西吸收掉了,只有少许灰烬飞散出来,被风吹向了四面八方。
那只有光芒凝聚的大手缓缓抬起,在半空中停顿了一瞬。
那一瞬间,在场所有人都感觉到了有一小股温热的力量汇入体内,就好似冬日的暖阳,整个身体都变暖、变轻了。
疾病、疼痛、难过的情绪,统统都消失了。
那只手回到云层之上,隐匿。
天地之间恢复了平静。
程瑶悬浮在半空中,脑子一片空白。
她还保持着方才往前冲的姿势,正要全力爆发,以螳螂挡车的决绝,想阻止老者的自爆、把身后这座城里的几百万人护住。
然后,那只手出现。
现在一切都结束了。
不是,玩儿呢?
早不出现晚不出现,非要在她被逼上绝路、以死相搏的时候。
程瑶心中吐槽天道,却没敢开骂,她怂。
那毕竟是天道!
她缓缓收回手,呼吸变得有些重,胸口剧烈起伏。
战皓霆猛地将她抱在怀里,手掌紧扣她腰,让她靠在自己身上。
“娘亲!”
几个孩子也朝她扑来。
战绾绾更是死死抱住她,放声大哭。
她刚才要与那老者玉石俱焚的一幕,把孩子们吓到了。
哪怕他们出生不凡,各有神通,但在母亲面前,他们和普通孩子没有两样。
“娘亲,您方才不该如此……”
战大小脸严肃,眼泪却在眼眶里打转。
程瑶伸手也将他搂着,其他孩子跟着往她怀里挤。
“娘亲……”
一个个都在喊,个个眼含泪光,像一群在暴风雨中的小绵羊般无助。
程瑶自己也难过,不敢想象,万一她没了,战皓霆和孩子们要怎么办。
不过,她的潜意识里也在赌天道会不会出手吧。
虽然她赌对了,还是感觉自己冲动了。
好在,没有酿成大错。
程瑶深吸了口气,挨个在孩子的额头亲了下,“没事儿了,乖宝们。我们下去吧,宴席继续。”
轮到战皓霆,他眼巴巴瞅着她。
哪知程瑶推开孩子们,反手就掏出一个大喇叭,对着下面的城池吼了一嗓子:“没事了!都没事了昂!宴席照常!该吃吃该喝喝!”
那声音被她用精神力加持过,在整座城的屋顶上炸开。
街上那些正在逃命的百姓脚步猛地顿住。
他们仰起头,才发现那只大手没了,那个恐怖老头也没了,日朗风清。
他们看到了太和殿上的凤袍女子。
阳光落在她身上,像给她镀了一层金边,使得她的五官有些看不清,却让人感觉美艳不可方物,如同仙子般,神秘而强大。
皇后娘娘出手了!
所有人绷紧的神经一放松,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气,汗把衣服都浸透,手脚都在抖。
他们方才都看到那只大手的了,温润、慈悲、威严,但他们不知道是什么,都顾着逃命,没敢停下来看,此时回过味,隐约明白了那是什么。
几个老者跪在地上,仰头看着天空,老泪纵横。
“那是天道……天道护着咱们……”
是那个至高无上的、主宰着这方天地万物的存在,捏碎了胆敢自爆灭世的老东西,又轻轻拍了拍他们的头。
那是庇护。
那是认可。
那是明明白白地告诉天下所有人,这一家人,这个国,是被天道罩着的。谁也动不了他们。
所有人心中激荡,都自发地跪了下去。
太和殿前也密密麻麻跪了一地。
他们伏在地上,额头贴着石板,发出激动的、震耳欲聋的呼喊。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后千岁,千岁,千千岁……”
“六位皇子千岁……”
“公主千岁……”
那呼声从太和殿开始,一波一波地往外传。
那些外国使臣夹在跪伏的人群中,脸色青白交错,浑身都在发抖。
方才天道还没出手时,他们跳出来落井下石的嘴脸,现在还热乎着。
他们控诉程瑶和战皓霆的话,句句都在脑海里回荡,集体求天道惩治那对夫妻。
现在天道真的出手了,但不是来惩治,而是来护着他们的。
一想到这里,那些使臣就恨不得地上裂开一道缝,把他们全部吞下去。
跳得最欢的白莲国和南诏使臣,此刻浑身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裤裆湿了一片却浑然不觉,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完了,全完了。
他们不但没扳倒战皓霆和程瑶,反而彻底暴露了自己。
那些声泪俱下的控诉,成了吊在他们脖子上的绞索。
战皓霆带着程瑶落在太和殿的台阶上,一步步往位置走去。
他们锦袍下摆拖在地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使臣们感觉到他们离自己越来越近,抖得更厉害,有几个像一滩烂泥般瘫软在地。
但战皓霆从头到尾,连个眼角都没给他们。
正是这种居高临下的无视,比任何威胁和斥责都更让人胆寒。
一只大象不会在意脚边的蚂蚁在想什么。
而他们,就是那些蚂蚁。
白莲国的使臣颤巍巍地抬起头,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战皓霆抬了一下手。
立刻有两名神兵卫上前,一左一右架起白莲国使臣的胳膊,捂住他的嘴,将他拖出去。
白莲国使臣双腿在地上踢蹬,鞋子掉了一只,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像个被拎起来的小鸡崽。
他的挣扎,显得那么的无助可怜。
南诏国的使臣脸色刷地白透了。
他匍匐在地,额头重重磕在石板上,急声道,“陛下!我等已知错!求陛下大人不记小人过,饶了我等这一回!”
别国的使臣也反应过来,争先恐后求饶:“陛下,两国交好,不应斩杀使臣啊!”
“我们是真心臣服,方才只是被那冒牌货蒙蔽了心智……”
“请陛下开恩,给我国一条生路……”
战皓霆连眼皮子都没抬。
赵擎从武将队列中走出。
他今天着一身暗红色的武将袍,腰间挂着战刀,走路带风,虎目如电。
他低头俯视着使臣,眼神透着毫不掩饰的讥讽。
“你们到如今还搞不清楚状况。我华夏一个念头就能让你们灭国,不对你们出手,便是对你们仁慈。
可你们看不清时势,还恶意中伤吾皇、皇后,实在是罪该万死!你们的国土钟灵毓秀,居然出了你们这种奇葩蠢货,也实在是暴殄天物。那么,既然你们国君管不明白,那就交给我们华夏来管吧。”
他转过身,面朝华夏的文武百官,声音陡然拔高:“明日!我华夏大军将横推诸国!华夏将士所至之地,皆为华夏国土!不服的打到服,不降的打到降!这天下,从此只有一个声音!”
武将们热血沸腾,拔刀出鞘,刀光在阳光下连成一片银色的海洋。
“赵大将军威武!”
“华夏统一天下!”
文官们虽不拔刀,却也跟着振臂高呼。
“华夏万岁!”
“陛下万岁!”
“皇后千岁!”
呼声如潮,一浪高过一浪,回荡在太和殿前的广场上空,震得那些使臣耳膜生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