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太医慌忙跪下:“微臣不敢。”
姜照益的声音这才响起:“无事,胡太医,有话你直说就是了,朕不会怪你。”
胡太医这才颤抖着声音道:“是,陛下......陛下您的精力近来耗得太多,已伤了龙体根源,再这样下去,恐怕......恐怕......”
恐怕什么,在场的人都能听懂,德海公公又惊又怒。
只听他用太监特有的尖锐声音道:“胡太医你这是什么意思,你的意思是说陛下现在很危险?”
旁边,张玉珂连表情都变得凝重了。
“德海,息声。”这时,姜照益淡淡的声音响起。
即使听到自己身体情况如此差,都快命悬一线了,他依然十分平静。
制止了德海公公的声音,他才问胡太医:“可有办法医治?”
胡太医苦笑道:“若微臣有法子,陛下龙体早就康复了,唯今之计,是陛下好好休息,保重龙体啊。”
良久,姜照益才道:“朕何尝不知道?只是最近的确停不下来,若因此产生什么严重后果,朕坦然接受便是了。”
“皇上......”这次出声的,不是胡太医,而是张玉珂。
她终于记起,历史上悼帝正是在铲除康王一事上掏空了大半精力,彻底垮了身子,才最终一病不起直到驾崩的。
难道就算事情提前了结果也不会改变,他注定就是会倒在康王谋反案的后面?
可他提前倒下了,她怎么办?她的任务还能完成吗?
张玉珂一时脑子乱糟糟的,全是担心自己可能会失败的任务。
“胡太医你先下去吧。”姜照益挥退太医,胡太医脸色沉痛地跟在德海公公身后离开了。
等人退下,姜照益才“安慰”起张玉珂来:“朕无事的,这么多年朕不都是这般过来的吗。”
他语气平静,然此刻的张玉珂却因这个世界的历史早有记载,对姜照益重病一事深信不疑。
为了任务,她试探想让他暂缓对康王动手一事。
至少要等到她生下孩子啊,明明还有好几年的时间。
只是她刚把想法提出,用的还是担心他身体的理由,却仍然被姜照益拒绝了。
他道:“玉珂,这事你就不用管了,放心,你相信朕,朕一定没事的,毕竟朕还想和你好好在一起呢。”
说到最后,他用力握住她的手,目光中透着坚定与深情。
张玉珂:“......”不,她一点都不放心。
只是她看出姜照益在这事上不会听自己的。
是啊,一生最大的敌人,铲除对方的机会就摆在眼前,谁肯放弃?
正是“理解”姜照益的想法与做法,知道单凭自己的话他肯定不会听,她才心中懊恼。
“臣妾想先告退,请皇上允准。”她觉得自己需要时间去想想接下来该如何做。
“好吧,明天朕再宣你过来,玉珂,朕现在需要你。”
他俊美苍白的脸色落入张玉珂眼中,神情上那丝脆弱让她心中一动。
看来他是真的对自己心动了,既然如此......
她没有马上做决定,而是顺着他的话站起身来:“那臣妾便先告退了,明天臣妾再过来。”
随后就在身后紧紧注视着自己的那双眼睛里走出丰烨阁。
......
叶苏走出偏殿,远远看见张玉珂坐着辇的背影消失在行宫拐角处,她定定看了一会儿。
待德海公公送完胡太医又送张婕妤,回过头时正好看见贵妃娘娘进了陛下的寝殿。
他没有跟着进去,而是持着拂尘守在门外。
走进寝殿的叶苏看见姜照益正背着她站在一旁,用宫女端着的水盆慢条斯理地洗着自己双手。
旁边的床上,有另一名宫女正将上面的床褥换上新的。
她随口问道:“弄脏了?”
姜照益身体一顿,忙回头:“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叶苏翻着眼睛朝上,认真想了想:“来挺早了,你们的话我基本都听全了。”
胡太医的诊断她是半分不相信,尤其是现在进来看到他这副样子。
装病一事明显是为了骗那张玉珂的。
姜照益:“......”
想想刚才对张玉珂说的那些话,明明什么都没有,他说着的时候也是信手拈来无比自然。
可当知道叶苏早已在一旁暗中听着,他便觉得全身升起一股不自在。
他只能气哼哼道:“朕的地盘你倒挺说得上话。”
这人在同心殿或丰烨阁简直称得上如入无人之境了。
“这又不是第一天的事。”叶苏摆摆手。
就是她没进宫做贵妃前,他的同心殿她也是去过数次的,谁拦过她不让进?
姜照益无言以对。
叶苏说得没毛病,是他的问题,不能全怪德海高公公这些人。
他当年就该在同心殿门前立个牌子定下规矩:叶苏与狗,不得入内。
“过来找朕有什么事?”幸好她没有贸然进来与张玉珂碰上面,他也顺利通过言语达到了想要的效果。
“在偏殿坐太久,忘了。”她理直气壮道。
堂哥的事不好提,她本来就没有什么非要过来的原因。
“脑子又丢在栖迟阁,就人走过来了?”对上叶苏,不好听的话于姜照益而言简直如同吃饭喝水般简单。
洗过手后,他挥退宫女,同时将手中巾子朝她丢过来。
没别的意思,本心就是纯坏。
叶苏接住,抡起手臂一下正好将巾子还回去,“啪”盖在他的嘴巴上。
“你!”
“我不想听这些,你换个态度,刚才怎么跟张玉珂说的那些话,也那样跟我说一次。”不等他生气,她笑嘿嘿道。
姜照益闻言,用一种看疯子的眼神看她:“朕没空陪你闹,书房里康王的事还等着朕去处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