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照益的话轻描淡写,却也刺耳无比。
一个报信失败的人而已。
“或许你在康王叔心中还有几分重要?值得他拿点什么东西来换?”姜照益摸摸下巴,吊着眼睛问。
然而丽嫔眼神只是微亮几分又寂灭下去。
看来她也是心知肚明,在康王心中,比起宏图大业她远远占不上半分位置。
“既然这样,朕也不陪着太妃浪费时间了。”姜照益从椅子上站起来,直接往门口走去。
丽嫔见状慌了:“你、你何时才肯放了我?”
放她回护国寺行宫,继续过从前那种日子也行啊。
姜照益没有说话,头也不回地走出去了。
门关上后,德海公公才来到他身后问道:“陛下打算怎么处置丽太妃?”
垂头转着手中扳指,姜照益淡淡道:“步子迈出了,哪还有收回的道理?”
“处理了吧,等时间合适了再给康王送过去。”
他可不是母后。
这人明明可以安安稳稳过自己的日子,偏被欲望迷了眼,皇权争夺下都是炮灰,哪值得他再费上半点心?
......
栖迟阁
安乐侯夫人又来陪女儿了,只是叶苏敏锐地察觉到今天母亲心情不是怎么好,即使她脸上还是笑着。
“苏儿你肚子也越来越大了,快四个月,平日再怎么穿衣服也不能完全遮去,接下来就不好再到处乱跑了。”安乐侯夫人道。
叶苏的肚子比正常怀同样月份的妇人肚子看上去要小一些,可也显怀了。
平日她都穿着宽袍,双手端在身前,宽大的袖子能完全掩去腹部的轻微突出。
只是随着月份大了,安乐侯夫人总是担心出差错。
叶苏点点头:“知道了娘,这些天我都没有出去。”
前些天皇后那里的何姑姑亲自过来看她,话里话外意思都是叶苏若身体没问题就该主动去向皇后请个安了,不论时辰,好歹是个本分。
然而叶苏却从何姑姑隐隐的催促中感受到一丝不舒服。
事出反常必有妖,皇后越是想见自己,叶苏越是不肯答应,托言自己的脚还没好,还要等等。
她当时还故意试探何姑姑:“听说皇后娘娘近日都忙着去太后娘娘宫中,怎么有空见我?”
何姑姑解释皇后娘娘每天是去苍山阁给太后娘娘侍疾,不过见见贵妃还是有空的。
叶苏这才知道姑母竟然“生病”了。
她没有露出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打发走对方后,本想动身前往苍山阁看望看望姑母,却又迎来了启嬷嬷。
启嬷嬷像是知道何姑姑来找过她,只对叶苏笑道:“太后娘娘没有生病,只是皇后娘娘惹了她老人家不开心,正在教她呢,娘娘您不必过去。”
“皇后娘娘惹了姑母不高兴?”叶苏好奇不已。
启嬷嬷却没有多说什么,只告诉叶苏近来不必到春锦园去向皇后请安了。
叶苏虽不解,却也遵照姑母的话,真就无论何姑姑怎么来请,她都一步不挪了。
听女儿说她每天乖乖待在阁里没乱跑,安乐侯夫人才露出一丝笑容。
叶苏见状,直接问道:“娘,是出了什么事吗,您怎么今天过来后总是一副皱着眉头的样子?”
自从知道她怀孕,母亲每回见了她都是笑着的模样,今天笑容少了很多,还总是心事重重的。
安乐侯夫人安慰女儿:“没有的事,你别胡思乱想。”
叶苏却不相信:“要是什么事都没有,您就不会这样了。”
她现在天天待在栖迟阁,若不主动出去找人打探消息,那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见叶苏非要问个清楚,安乐侯夫人才叹了口气道:“你东府二堂哥,在国子监与周家二公子起了争执,叫对方跟几个喽啰围攻,给打折了脚,你大伯父和大伯母昨天已经赶回府里去了。”
“什么?!”叶苏震惊地站起身。
二堂哥叶季荣是大伯父家的孩子,跟叶苏哥哥叶季宇一同在国子监求学。
上回见他们,就是出宫游园那次,兄弟俩代表国子监蹴鞠,那时还好好的。
“周家二公子?是......周太傅家?”叶苏终于知道母亲为什么皱眉了。
安乐侯夫人点头:“不是他们,又是谁呢。”
别人家怕他们皇亲国戚的身份,可别忘了周家也是,人家还是正儿八经的国丈家。
再加上周太傅在朝中权力比他们叶家强大得多,就连皇上都得倚重他们。
纵使叶家背靠太后,周家也不惧。
叶苏忍不住问:“那他们为什么动手打架?”
除了一些文章学问做比较好的普通学子,国子监里大多都是有权有势的贵族人家,平日彼此总是要讲些情面的,怎么就下手这么狠?
安乐侯夫人也不知道具体的原因:“听说先是口头上起了些争执,不知怎么回事就打起来了,当时荣哥儿身边又没带小厮,就吃了亏。”
说到这里,她语气也不由气道:“那周二公子,仗着是皇后亲兄竟丝毫不把我们两家放在眼里。”
皇后亲兄,叶苏心中一个咯噔,忙问起其他人:“大哥二哥呢,他们有没有事?”
叶苏不是更紧张自己的亲哥,无视堂哥,相反,她是担心堂哥被打的事跟近来自己与皇后近来关系变得隐隐焦灼一事有关系。
“他们没事,我们叶家也不是好惹的,你二堂哥出事后,你祖母硬逼着京兆尹府的人上周家讨人,他们现在硬扛着不肯把人交出来,那周二也被关在周家出不来了。”
若打的是普通人家的孩子,凭周太傅的身份与周家的权势,京兆尹府只会装聋作哑和稀泥。
可他打的是叶季荣,国舅爷兼侯爷家的嫡子。
出面的还是当今太后的亲生母亲,身为一品国夫人的郑老夫人。
如此便容不得京兆尹府的王大人逃避。
可两边都不是他能得罪得起的,该怎么办?
于是京兆尹府的人每天都按正常流程去周太傅家拍门,却又以无皇帝下令,不能强闯一品大员府邸为由,不敢真的冲进去抓人。
现在局面就这般僵持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