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后的偏心眼让姜照益无言以对。
他觉得如果没有母后从小纵容宠爱这个娘家侄女,叶苏肯定长不成今天这副看似有几分聪明,实则全是缺心眼的性子来。
眼看着长大后要砸手里了,就干脆捞进宫“迫害”自己这个亲生儿子。
“朕不说就是了,母后帮儿臣把事儿办了。”把事情交托给太后之后,姜照益便放心回丰烨阁去。
这边
皇上走后,苍山阁安静了许久,太后想了很久才长叹一声。
启嬷嬷一直站在她身边,见状安慰道:“娘娘不必多想。”
是皇后娘娘糊涂了,明知贵妃娘娘怀的可能是陛下这辈子唯一一个孩子,怎么能如此狠心,不为他们考虑一下呢。
太后低声道:“对皇后来说,如果皇上无子,就注定得从宗室抱养过继,那样无论如何,她都是下一任皇帝的养母。”
宁肯做宗室子的养母,也不肯做皇子的嫡母,因为宗室子的亲生母亲永远也不可能做太后,而皇子就不同了。
哪怕是两宫太后并立的结果,也不会是对方希望看到的。
启嬷嬷:“......皇后娘娘真的是这样想的吗?”
“当年的严贵妃,虽然情况不大一样,可她在先皇的后宫里搅风搅雨,暗害皇嗣,不同样皆出于忌妒之心吗?”太后的话让启嬷嬷彻底沉默。
当年先皇的子嗣频频出事,暗中之人手段高明,前朝后宫皆有配合,硬逼得先皇将皇子公主们分散置于宫外养育。
腾出手后查来查去,最后竟查到自己的贵妃身上。
皇后早薨,严贵妃就是当时后宫里地位最高的女子,先皇也曾露过口风,有意立她为继后。
可真相被撕开得如此猝不及防。
太后依旧记得清晰,那日一向端庄高贵的严贵妃是如何跪于大殿中崩溃大哭的。
怨嫉之心能摧毁任何一个深宫中无望的女子。
“那娘娘打算怎么做呢?”启嬷嬷问。
太后不假思索道:“去春锦园告诉皇后,哀家病了,从今日起,需要她每日过来侍疾。”
她只是感叹几句而已,该做的却不会含糊,这么多年她从没刻意为难过皇后,可也不代表她就是佛陀性子。
“是。”启嬷嬷领命后亲自去春锦园见皇后。
听到太后病了,皇后十分惊讶,不由露出关心之情:“启嬷嬷,母后怎么会忽然病了?可要紧?”
太后病了可不是小事,还偏偏是来到行宫才这样,怕是皇上也不能安心游玩了。
启嬷嬷神情很平静,只告诉她:“娘娘今日一早起便觉得身体有些不舒服,从前用惯的医女这回没带出来,才想着让皇后娘娘去奉药伺候两天。”
皇后不疑有他,连忙答应下来:“启嬷嬷稍等,待本宫换过一身衣裳便随你一道过去。”
长辈生病,让晚辈侍疾最是名正言顺,尤其是对方可是太后娘娘,叫了谁敢不去?
皇后进内室没一会儿便转出,果然换过一身简单素净又不失礼的衣服。
除了方便端药服侍,也有长辈生病时,晚辈不好穿得太鲜艳张扬,免得让看着的人心里不痛快的原因。
启嬷嬷暗中点点头,领着皇后从春锦园回到苍山阁。
轻手轻脚的,两人走进内室,太后果然已经躺在床上了,脸上淡淡的无甚表情,皇后上前请安,她也只是点点头。
皇后一时不知道该做什么,毕竟从前太后也不曾让她侍过疾。
这是头一回,难免有些无所适从。
启嬷嬷道:“皇后娘娘,太后娘娘早上已经服过药睡下了,您可以先坐在一边,什么时候娘娘有需要再喊您。”
这样也好,皇后暗松一口气,顺着启嬷嬷指的位置,在太后床尾的一张小凳子上坐了下来。
等她坐好后,启嬷嬷便以苍山阁中还有事务等着自己处理的理由离开了内室,只留下皇后与床上闭着眼睛的太后相对。
没有人说话,皇后因是来侍疾的,也不敢提出要书本什么的打发时间,只能呆呆坐在那里。
至少坐了两个时辰,在皇后轻轻活动了好几回坐得僵化的身体时,太后才悠悠醒来。
见太后睁开眼睛了,皇后带着无可挑剔的亲近笑容轻声问道:“母后?您醒了,可是还有哪里不舒服?”
“哦,皇后你还在啊,那给哀家倒杯茶来吧。”太后像是睡得有些久,差点忘记了身边的皇后。
皇后也不以为意,听到太后要喝茶,她便去倒了一杯亲手递来:“母后请喝茶。”
太后坐起接过,喝了几口递回她手上,叹道:“哀家有些不舒服,启嬷嬷她又忙着管苍山阁的事,那些嫔妃没一个像皇后你这般贴心的,哀家也不乐意见她们,便只有叫你过来了。”
皇后忙道:“母后说的什么话,服侍您本身就是臣妾该做的。”
侍疾虽然辛苦,可真要越过她唤了贵妃淑妃她们过来,皇后估计更睡不着。
“嗯。”太后满意点点头,她看看窗外天色,道:“你也不用一整天都待在这里,行宫不少事等着你处理,今日便先回去吧。”
最重要的太后也不是真病,不可能一躺躺几天,放皇后回去,也是给自己休息下。
皇后没有推辞,来之前虽然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可也没料到在这里一坐就是白坐两个时辰,再过一个时辰连天色都要黑了。
“那臣妾便先告退了。”皇后道。
得到太后允准,她才走出内殿,启嬷嬷正在外面等着遣下打扫的小丫头。
见到皇后,启嬷嬷转过来俯身行了个礼才笑着道:“辛苦皇后娘娘了。”
皇后摇摇头:“没什么辛苦的,都是希望母后身子早日好起来,启嬷嬷,本宫今天先回去了,明日再来。”
启嬷嬷点点头,道:“那明天卯时,娘娘便过来吧。”
“卯时?”皇后心中惊讶,没忍住复述了一遍时间。
卯时可是连皇上早朝的时间都还没到,这样一来,她岂不是天刚微亮就得过来了?
“是啊,太后娘娘一向最迟卯时末便要醒了,皇后娘娘既然是侍疾,自然该早些到才是。”启嬷嬷笑道。
哪有正经侍疾的人来得比生病的人还要迟的?那还能早侍疾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