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山鬼师妹,拐了师兄做新郎 > 43. 小黑狗
    蓝迦睁开眼睛,带着小黑的魂儿。

    入了阳,魂灵便肉眼不可视,柳程音见蓝迦睁眼,关切道:“来了吗?”

    “嗯。”蓝迦点头。

    小黑的狗身完全风干硬化了,难以附魂,而且死状凄惨,附魂后恐怕也是令人惊恐,所以柳程音用纸给它折了个狗样儿的纸狗。

    蓝迦双手快速翻转,一阵清风吹起她额间的蓝发,"请君入瓮"了。

    蓝迦收手,眼前那不及膝盖高的矮小纸狗就四肢着地,动起来,发出硬纸刮擦的声音。

    “小黑?”柳程音唤它。

    小黑那双平面化的纸眼睛很无神地看向柳程音:“捉妖师?”

    “我们有些事想问你,我们发现村子里出现了很多死人,被抽干了,只剩一张皮,有人告诉我们这是你所为。"

    小黑顷刻激动:“当然不是我做的,怎么可能是我做的。”

    这当然不是小黑做的,小黑都去阴曹地府了,焉能继续杀人,柳程音就道:“那发生了什么,你能告诉我们吗?”

    小黑迈着四肢往前,仰头:“我得先看我的主人,到底死成什么模样了。”

    柳程音脸上一凝,目光瞥向地面,然后很不想说地开口:“在你脚下。”

    小黑低下头,它的狗爪刚好踩在了那张人皮上,一踩一个脚印。

    小黑认出地上之人,猛地弹跳后退,围着那男人的皮身,团团打转,转着转着,嗓子里就发出喑哑的声音。

    “小黑?”柳程音想要制止它。

    小黑原地得更快,转成了陀螺一样,它是伤心了,见了主人空荡荡的一层皮的尸身,呜呜嗷呜地哭泣。

    因为是纸做的小狗,哭起来是没有眼泪的,就看见一个黑色的平折有角的纸狗癫狂了。

    蓝迦一左一右在它两侧上了两堵符墙,小黑左右被围堵住,转不动了。

    “别转了,转了他也活不过来了。”蓝迦冲他道。

    小黑趴下去,狗下巴枕着那男子的脑袋,准确地说说位于头部的那块皮肤,无泪干嚎:“说了不杀我的主人,要替我照顾好我的主人的,为什么我的主人会死得这样凄惨,我根本忍不住想哭。”

    因为它拿嘴筒子戳那脸皮,亲昵得有些恶心了,蓝迦扬下巴往旁边所指:“你死得更惨,还被挂起来鞭尸。”

    “可是,我的主人只是个痴傻之人,可恨,阴毒,不守诺言。”小黑不看自己的尸体,沉浸到自己的世界,狗下巴恨得哆嗦抖动起来。

    “要一直哭,不报仇了吗?”蓝迦提醒它。

    小黑吸了吸鼻子,缓和过来,狗身站得凛然:“对,我要替主人报仇,你们能替我帮主人抱仇吗?”

    “当然,你得把你知道的说出来。”蓝迦道。

    小黑是个很情绪化的狗,要听它说谁害得村子里埋了这么多张人皮,必须得听它从它和它的主人相识开始。

    蓝迦和柳程音无可奈何,只好围着这个小东西,慢慢听它狗言狗语。

    它对这个地方是极度富有深情的,所以说起来喋喋不休,绘声绘色,仿佛时光在它的口中再现。

    ...

    那是几年前的光景了。

    小黑是一条流浪狗,它从一个村庄飘零到另一个村庄,路上有什么就吃什么,从不停留。

    因为无家可归,故而无所停留,漂泊的日子是苦的,总吃馊饭烂叶,尽管如此,好歹也是有得吃,小黑勉强长成一只壮年的狗,只是身体没有跟着壮,很是干瘪。

    遇到主人那年,同年也遇到了大旱,缺水又缺粮,小黑到了黄风村,没找着食,又渴又饿,便向村民们祈食,它在这方面是个老手,前肢作揖,就像小孩儿拜年一样。

    村民们路过它,也看它可怜,嘴上念叨着:“老天不仁,小狗可怜哟。”

    小黑便更加卖力作揖,只是村民们虽然看它可怜,也不接济:“它可怜,人还可怜呢,看看得了,天不好,人都难活,哪管得了畜牲。”

    小黑又渴又饿,活脱脱在太阳底下被晒成了老狗,要跟地面融在一起了。

    小黑总归是没□□死,一双赤黑的脚行至它跟前,在它面前放了个碗,里面搁着半碗浆黄的水,小黑遇水即活,飞快地将碗里的水舔了个净,抬眼,一张憨傻纯净的笑容,这就是小黑的主人了。

    主人笑模样蹲下身摸小黑的脑袋,小黑干燥发硬的毛发扎的他手心刺挠,并且焕发了激动的情绪,结结巴巴道:“你要不要...做我的小狗?”

    小黑拿脑袋顶他的手心,算是相认了。

    主人是个天生痴傻之人,因为傻,父母没给取名,村里人叫他傻子,小黑叫他主人。

    他生来傻,与傻伴生的还有孤独,傻子只是傻,不是没有灵魂,可是人们因为他的傻,便从来没有耐心听他的傻言傻语。

    所以主人捡到小黑,很高兴,因为他捡到了一个伙伴,他可以和小黑分享他的喜怒哀乐。

    村民们劝他别管小黑,主人并不听劝,搂起小黑拔腿就跑,像是抓了什么好宝贝。

    哪里是什么好宝贝,干旱少食,主人还要多养一条生灵,回家少不了爹娘一顿打:“哪里来的扔哪里去。”

    打了也没用,主人死活抱着小黑不肯撒手:“就要小黑,就要。”

    “打死你个倔驴一样的玩意儿。”主人的爹边打边骂。

    “打死也要。”主人傻倔着道。

    一倔就倔到底了。

    因干旱少食,主人还要一份掰成两份瘪着肚子把小黑喂活,与其说是宝贝,不如说是捡了个小累赘。

    身体上很辛苦,但主人和小黑都很高兴,心灵上因为互相有了慰籍,是很美的。

    因为是自己捡回来的,所以主人对待小黑处处宝贝,这一点上,和顾修缘对待蓝迦有异曲同工之妙。

    就这样,小黑便有了家,在黄风村扎下了根。

    小黑只是一个畜牲,主人又是一个傻子,他们两从不为干旱和越来越少的粮食着急上火,因为不明白,也帮不上忙。

    着急上火的另有其人。

    黄村长作为黄风村的领头人,天灾一日不好,黄村长便一日比一日消瘦——几年前的黄村长和现在的黄村长系同一人。

    村子里少食,他就想办法匀了自己家的食来帮衬活不下去的人家。

    这些小黑都是看在眼里的,所以小黑认为黄村长是个好人。

    但是持续的干旱,让村子里开始死人了,年迈的老人死去,因为年长,可以视而不见,当他们是到了岁数死的,但大家心里知道,是因为缺粮少水才熬不下去死的,旱情把黄风村的村民消磨得个个枯草一样。

    小黑却在这样的环境里,苦修成了妖,并且还算是有点小本事的妖,可惜,它那点招猫打狗的本事也改变不了这黄土坡上的苦难,倒是为主人增加了些稀奇——他的小狗是只会说人话的小狗。

    不久,有年轻人也熬不住死了,大家无法自欺,人心惶惶,聚在一起开会,抵着村长问:“村长,你得想想办法啊,不能再死人了。”

    黄村长长吁短叹,他能有什么办法。

    就这样挨呀挨,小黑挨成了瘦骨柴,没想到真的让黄村长想到了办法,一夜之间,村子里的庄稼地,枝繁叶茂,垂下粮食来。

    黄村长兴冲冲来告诉众人喜讯:“庄稼地里长庄稼了,大家快去收庄稼。”

    众人带着不信去瞧,庄稼地果然有了收成,谷子颗颗饱满,秋梨饱满多汁。

    青黄不接的季节,庄稼地竟然一夜长出粮食来,任谁看了也觉得不可思议,大伙儿们饿昏了头,不管三七二十一,收拾起来就是吃。

    众人吃饱喝足了,才想起来问村长:“村长,这是怎么一回事儿啊?不会是我们产生幻觉了吧,吃饱了这一顿,就要马上上黄泉了?”

    黄村长摆摆手笑:“你们放心吃就是了,是老天爷庇护我们呢。”

    他笑得很快乐,脸上并不比后来的黄村长丰盈,干瘦蜡黄的一张脸却足够满足。

    村民们顺利度过了旱情,来年风调雨顺,又过了几年,黄风村倒霉的又遇灾情。

    众人们又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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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起几年前村长求来的粮食,便想着故技重施。

    村长答应了,只是第二天没见粮食,众人便指着村长问:“村长,粮食呢?”

    村长很为难道:“血不好,它不同意。”

    这个"它"是谁,众人皆惊,才知村长家里请来了一个妖怪,几年前那场旱灾,是村长献祭了跟着自己多年的老牛,才换得了一场丰收。

    为了这次献祭,村长又是杀鸡宰羊,不比那次供奉的老黄牛供奉得少,可是妖怪不愿意呢。

    众人皆惊,原来竟然是在和妖怪做交易,可是如果是杀点畜牲就能换得风调雨顺,也就好了。

    大家纷纷拿出自家的畜牲自荐,可村长是"诶"一声:“不成,他要人血。”

    众人又是一惊,直接惊惧了,任谁也不肯拿出生命来献祭妖怪。

    旱情还在初期,大家还撑得住,小黑和他的主人也撑得住,只是又一次忍饥挨饿罢了——因为有了经验,不仅不觉得苦,还苦中作乐,满山坡里撒欢。

    直到村子里又开始死人,死亡的阴霾下,活人就撑不住了,再次问了村长,要怎么和妖怪做交换,是不是一定非得要活人献祭。

    没想到,这一次,村长带来好消息,说是不用,抓小黑就行。

    村民们这才知道,小黑也是只妖,是一只有了修行的妖。

    对于村长背后那只妖而言,以妖补妖,比以人祭妖,效果更好。

    “抓妖了,抓小黑狗。”为了和妖怪做交换,村民们像打了鸡血一样,满到处寻找小黑的身影。

    小黑到底是有修行在身的狗妖,那些村民即便拿着棒子打它,顷刻就被它龇牙咧嘴咬上几个血窟窿。

    更何况还有主人喂它通风报信。

    村民们拿不住小黑,转而拿捏住小黑的主人。

    他们将主人团团围住,仗着他痴傻,哄骗道:“傻子,你把这个端去给小黑狗喝。”

    傻子双手抱胸,扭头:“不要。”

    “傻子,我们知道错了,我们跟小黑狗闹着玩呢,这是特意给它熬制的伤药,上次不是伤着它了吗?你拿过去给喝,喝了马上就好。”

    “真的吗?”

    傻子的爹凶巴巴道:“还能骗你不成,既然宝贝你那狗东西,就赶紧给送去。”

    傻子傻,好骗,又有自家老爹做保障,傻子果然乖巧地端着碗去寻小黑了。

    他弓身把头埋进一个小菜窖洞:“小黑,出来了。”

    小黑听到主人的声音,便高高兴兴欢天喜地地摇着尾巴出来,看到面前的小碗儿,就问道:“这是什么?”

    主人摸它的脑袋:“是药,吃了会好。”

    小黑很骄傲地昂扬脑袋:“主人担心我了?我根本就没事儿,他们全部人加起来也揍不了我。”

    主人:“小黑厉害。”

    小黑转头就把嘴筒子塞进碗里舔了起来,一如当初主人递过来的那碗水,它对主人从不怀疑。

    小黑喝了那碗水,顷刻就晕倒了过去,四面八方的村民像蝗虫过境般袭来,任由傻子哭喊,他们不为所动地将它捆扎于锁妖阵。

    小黑醒来已经无路可逃了,望着黑沉沉脸围着自己的村民,以及哭喊到不停歇的主人,小黑知道自己着了道,无力回天了。

    只是在被另一只妖怪当成盘中餐以前,它和村民们约定:“喂,你们既要了我的命来换你们的命,那就该好好善待我的主人。”

    村民们是满口答应说,有他们一口吃的绝对少不了傻子一口吃的。

    傻子依旧痴傻,但能分得清利害,所以傻着不断重复不要。

    于事无补,傻子被村民们拖走了。

    小黑就望着主人笑,那笑容看不出笑意,更像是完成了一种决绝的使命,一条狗的使命——每一条家养的狗的使命都是为了守护主人。

    是夜,小黑静待。

    从阵法地下,钻出数十根木根尖刺,把它贯了个通透,像根茎汲水一样,把小黑吸干吸透,随即一身毛皮狗皮被四根木头绷平了。

    小黑死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