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一出口,白玲整个人僵在原地,像被冻住。
她怔怔望着陈枫,脸色惨白如纸。
是啊……
她曾把郑朝阳刻进骨头里,信誓旦旦说此生不移。
可不过三十几天,心就彻底倒向了陈枫。
往后呢?
谁敢信她不会再一次,把别人的名字,写进命里?
“我……我……我绝不会再变心!”
“这辈子,我只认你陈枫一个!”
她哑着嗓子,几乎是从喉咙深处撕出来的。
“这些话,你当初不也默默在心里对郑朝阳讲过吗?”
“可现在呢?”
“白玲,我从你身上,真看不见以后了!”
陈枫只是一声冷笑。
“……”
白玲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整个人像被抽走了筋骨,僵在原地。
这是个解不开的扣。
错一步,后面全是断路。
她改不了——婚内心里住着另一个人,这已是铁板钉钉的事;
也改不了——如今心真的偏了,爱上了陈枫,这同样千真万确。
至于将来还守不守得住这份爱……她自己都答不上来。
她曾以为对郑朝阳的感情,是刻进骨头里的。
可才一个月,就塌了。
那眼下她咬牙认定的“非他不可”,
将来会不会也成了她自己都唾弃的空话?
“可是……可是……我到底该怎么办?”
“陈枫,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办?”
“我没爱上你的时候,是错;”
“现在爱上了你,还是错。”
“陈枫,你倒是说啊——我该怎么办?”
白玲的声音陡然撕裂,带着颤,带着哑,带着一股快要绷断的力。
她快疯了。
她彻底没了指望。
她以为自己拼尽全力做的这一切——
逼自己忘掉郑朝阳,硬生生把心挪到陈枫身上,
是靠近他的开始,是复婚的伏笔。
结果呢?
她刚把心转过去,
反倒亲手掐灭了陈枫回身看她的最后一丝可能。
“没辙。”
陈枫望着她,抬手,轻轻拨开了她死死攥住自己袖子的手。
语气平得像一潭枯水。
“其实婚姻里该担什么、该守什么,条条款款写得明明白白。”
“从前咱们还没离那会儿——”
“郑朝阳一露面,你要是真拿责任和义务当尺子量自己那颗心,”
“稳住,选对,哪怕我心里清楚你惦记着他,”
“只要你不开口提离婚,”
“我就绝不会松手。”
“就算后来真离了,”
“你今天站这儿求复婚,我也愿意信你一回。”
“因为我信你——信你会用责任兜住感情,信你宁可捆着自己,也不越界。”
“我不怕你心里有人,也不怕你哪天动了念。”
“我信你有脑子,有分寸,有底线。”
“旧情再烧,新欢再亮,你都不会在婚姻里塌一次房。”
“你本该是那个,让人放心的人。”
陈枫顿了顿,目光沉沉落在白玲脸上——
那张脸已灰得没有一点活气。
“可你偏偏挑了最糟的一条路。”
“郑朝阳一进四九城,你半个字没透给我;”
“转身就去见他,见得悄无声息;”
“还不止见面——做的事,早越过那条线了。”
“这一桩,让我没法再信:你是个认责任、守本分的妻子。”
“你对郑朝阳动的心,”
“更让我没法信:你对我,真能定得住。”
“就算此刻你是真心的,往后呢?谁敢打包票?”
“郑朝阳就活生生站在那儿,就是前车之鉴。”
“白玲,你让我怎么信?”
陈枫深深吸了口气,看着眼前佝偻下去、仿佛下一秒就要散架的白玲,
没留半分余地。
“你婚内私会郑朝阳,毁的是我对你人品的信任;”
“你对着郑朝阳变心,塌的是我对你感情的笃定。”
“所以——复婚?我凭什么答应?”
“孩子?我更不敢要。我怎能容许一个来历不明的软肋,拴住我的命?”
婚姻就是这么回事。
契约上写的清清楚楚:责任与义务,才是压舱石。
心可以飘,可以晃,可以朝三暮四;
只要人站在规矩里,婚姻就塌不了。
背叛婚姻的人!
人品必然有亏!
感情呢?
感情本就是世上最善变的东西!
白玲从未把妻子该尽的本分当回事!
所以,她根本没把陈枫放在心上!
甚至干出许多事,还自认站得正、立得直,或者觉得“不过如此”!
在这段婚姻里,她只懂伸手要!
而陈枫,却把责任二字刻进骨头里!
那时他心里还装着师姐!
可他硬是逼自己,把全部心思都挪到白玲身上!
只因白玲是他的妻子!
他必须守住丈夫这条底线!
于是他学着照顾她!
也试着去爱她!
或许……陈枫从未真正爱上白玲!
他只是把丈夫的责任,一寸一寸扛到底!
全神贯注地守着她、看着她、陪着她!
谁说得清呢?
总之,陈枫成了旁人口中称道的好丈夫!
白玲,却成了亲手撕碎婚约的不忠者!
这就是责任与义务的分量!
无论情爱,还是其他——
唯有让欲望和情绪附身于责任之下,才算是立身之本!
“……”
白玲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她怎么也没料到!
就为了一件事!
竟把自己作为陈枫妻子的根基,全数崩塌了!
那根基,本是她走进这扇门时,最不可动摇的凭据!
“白玲,其实我早先骗过你一次。”
陈枫忽然开口,声音平静得像在说天气。
白玲怔怔地望向他。
“你知道么?我从没那么渴望孩子。”
“我不喜欢小孩。”
“我骗了你。”
“对传宗接代、养儿育女,我谈不上喜欢,甚至有些抵触。”
“当初提孩子,是想着——有了孩子,你兴许会多看家一眼。”
“毕竟,你对我,似乎并不上心。”
“但若有了孩子,哪怕你并不爱那个小生命,也会因本能的责任感,把目光收回来一点。”
“久而久之,心或许就慢慢回来了。”
“所以,我才想要孩子。”
“可现在……我连这个理由,也没了。”
陈枫说完,直直看着白玲。
时光流转。
一切竟悄然倒置!
从前是白玲说“不想生”,浇灭了陈枫的念头;
如今,却是陈枫亲口说“不想生”,想掐灭白玲最后一丝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