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梗着脖子放狠话,可尾音却越说越虚,眼神飘忽,明明色厉内荏,偏还要绷着小脸,凶得毫无杀伤力。

    “吧唧!”

    陈枫实在没忍住,低头狠狠亲了她一口,亲得她脑袋发懵、眼波晃荡。

    余光扫见旁边丁秋楠含笑望着,他伸手一勾,把人拉近,在她唇角“咚”地盖了个印。

    丁秋楠抿唇而笑,颊边梨涡浅浅。

    又陪两人笑闹片刻,陈枫起身。

    “你们先耍着。”

    “我去备药浴。”

    说完,径直朝浴室走去。

    “那……那我也去冲个澡!”

    陈依眼珠一转,噌地站起,转身就往外溜。

    “我也是!想泡会儿浴池……”

    丁秋楠秒懂,耳根微红,声如蚊蚋,却字字清晰。

    “哎哟——秋楠!你居然学我!”

    陈依立马转身,伸手拦住她,眼睛瞪得圆溜溜。

    丁秋楠脸上猝不及防挨了一记响亮的亲吻,力道十足。

    “依依姐……”

    两人笑闹着,你推我搡,一前一后出了陈枫的屋子。

    陈枫望着她们离去的背影,心下了然——那点小把戏,哪能瞒得过他?

    眸底悄然燃起一丝灼热。

    “不过,药浴不能拖。”

    “房子落成,装修完工,样样齐备。”

    “是时候把药气再往上提一提了。”

    话音未落,他已转身朝厨房走去。

    灶台上,电圈炉正温着一锅药浴原汤。

    “来得巧!”

    刚掀开锅盖,一股清冽浓醇的药香扑面而来,陈枫精神一振。

    “叮!”

    指尖轻叩灶沿,炉下那圈幽蓝电光随之缓缓隐去。

    他稳稳端起药锅,将汁液尽数滤入一只青釉小盆。

    奇的是——

    这药汁全无寻常黑浊苦涩之相,反倒澄澈透亮,如初凝琥珀,泛着温润光泽。

    陈枫端盆入浴室。

    浴缸早注满清水,他伸手试了试水温,不凉不烫,恰到好处。

    可他并未立即将药汁倾入。

    手腕一翻,掌心赫然多出几株鲜翠欲滴的药材!

    “嗡——”

    “吱——”

    药气自指尖奔涌而出,如无形巨掌骤然合拢!

    “嗤!”

    须臾之间,草药被碾作齑粉,汁液簌簌滴落,尽数融进琥珀色药汁里。

    “嗤嗤嗤——”

    整盆药液霎时翻涌沸腾,色泽由琥珀转为鲜活碧绿,蒸腾起缕缕青烟。

    “哗!”

    陈枫毫不迟疑,抬手一倾,绿液尽数注入浴缸。

    “嗤嗤嗤……”

    刹那间,满池清水尽染翠色,澄澈如春水浸玉,又似一方流动翡翠,莹莹生辉。

    “唰!”

    他撂下空盆,返身便褪衣入水。

    “嗤嗤嗤……”

    身体甫一浸入,体内药气仿佛听见号令,轰然苏醒!

    奔流、冲撞、延展——经脉如久旱逢霖,被温柔而坚定地撑开、拓深,药气丝丝缕缕,沁入每一寸细微之处。

    它狂而不烈,猛而不躁,像春汛漫过河床,无声却不可阻挡。

    “嗡!”

    往日扩脉,常觉药气如涓滴难继;今日却似泉眼迸涌,源源不绝,吸纳入体,化为己用,一寸寸夯实根基。

    不知过了多久——

    “轰隆隆!”

    深后暗门猝然开启!

    陈枫侧首,只见陈依赤着脚站在门口,头发还湿漉漉地搭在肩上,眼睛水亮亮的,扁着嘴,一脸被冷落的委屈。

    “怎么了?”

    他喉结微动,声音略哑。

    “你还问?我们等你半天了!”

    她瘪着嘴,脚尖在地上轻轻蹭着。

    “呃……”

    “咕嘟……马上来!”

    修炼?

    修什么炼!

    ……

    “陈医生,好久不见!”

    翌日晌午,四合院忽有访客登门。

    “罗部长?今儿怎么得空驾临寒舍?”

    陈枫抬眼,见来人正是罗部长,语气里带着几分真切的意外。

    此前两人曾议及代职副局长一事。

    他本以为不出数日便有回音,谁知半月过去,杳无音信。

    再联想到白玲与郑朝阳近来形影不离的模样,他心头已然明白了几分。

    这事,他早就不指望了!

    这几天反复琢磨下来,

    他忽然觉得,去当那个挂职副局长,未必是条好路!

    说白了,

    当初答应挂职,图的就是那份工资和福利!

    可眼下这状况——

    他给人看一次病,拿到的回报,早就远远盖过了副局长那点收入!

    真要坐上那个位置,

    反倒添了一堆甩不掉的活儿:得按局里规矩办事,得按时打卡签到,得陪各种检查、开会、写材料……时间被切得七零八落!

    铁饭碗听着体面,

    可要是干得多、拿得少、心里还憋屈,

    那这碗,端着又有什么意思?

    “喏,朋友刚送的两瓶好酒!”

    “特地拿来,跟陈医生叙叙话。”

    罗部长边说边把酒往桌上一搁。

    “茅台?”

    陈枫抬眼一扫,眉梢微扬。

    师姐走前留下的那坛老茅台,还在屋里柜子里稳稳放着呢。

    罗部长这回,倒像是提着菜刀进庖丁的厨房——有点赶巧,也挺尴尬。

    “哎哟,罗部长,实在不好意思!”

    陈枫笑着摆摆手,“我滴酒不沾。”

    “啊?”

    罗部长身子一顿,目光直愣愣落在陈枫脸上。

    第一反应是自己被拒了面子,

    可再一看陈枫那坦荡又带点歉意的眼神,

    才明白——这人真不喝。

    “哎哟,没想到陈医生还是个滴酒不沾的主儿!”

    “行!比我们这群天天泡在酒缸里的强多了!”

    他只好干笑一声,把话圆了回来。

    “也不是刻意戒。”陈枫轻轻摇头,

    “喝酒,其实是提前透支快乐。”

    “酒精会刺激多巴胺大量分泌,让人瞬间亢奋、开心,像打了一针兴奋剂。”

    “但这种快感,是预支了以后的平静和满足。”

    “小酌怡情?这话没错。可我尝不出酒里有什么滋味。”

    “更关键的是——我现在每天醒过来,心里都松快得很,没烦心事,也不缺乐子。”

    “既然活得自在,又何必靠酒来‘加戏’?”

    “所以,对酒,我真没什么念想。”

    “高啊!”

    罗部长竖起拇指,“文化人的道理,我听都听不全!”

    “真服气!”

    “过奖了。”

    陈枫一笑,“罗部长今天来,怕不只是为送酒吧?”

    “……嗯。”

    罗部长没料到他这么开门见山,略顿了顿,应了一声。

    “又要我出手救人?”

    陈枫嘴角微扬,笑意却冷得像霜,浮着一丝讥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