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陈枫早早就说:“别再羞辱我了。”

    那时起,他就已把她看作那个被豢养、被调教、被彻底掏空的人!

    而她呢?

    竟浑然不觉——

    只当他是嫌弃她身子不洁,才躲着她、厌着她!

    直到此刻才懂:

    他嫌恶的,从来不是她的身体……

    是他一眼望到底的、早已溃烂的灵魂。

    离婚后,她拼命追回来的那点温度,

    本让陈枫松动过一丝缝隙。

    可现在——

    全被她亲手碾成了齑粉!

    连这最后的挽回,在他眼里,也不过是游戏续章里的一段过场!

    他对她,早已信不过半分!

    甚至,再不可能信了!

    “他真的……不要我了……”

    白玲的眼泪无声淌落,砸在手背上,烫得吓人。

    冼怡不懂前因后果,却看得心口发紧。

    她声音发颤:“他……还说了什么?”

    沉默良久,白玲才哑着嗓子又问了一遍。

    冼怡低头绞着衣角,吞咽了一下:“他说……要是你们再把他拖进这场‘游戏’里……他有办法,让一个人,连灰都不剩。”

    “果然……”

    白玲膝盖一软,整个人往下坠!

    “白姐!”

    冼怡急忙伸手,死死托住她摇摇欲坠的身体!

    看着眼前失魂落魄的女人,冼怡鼻尖一酸:“白姐……要不,你回去找陈枫吧!

    朝阳大哥那边,我来守着,你放心!”

    “不行!”

    白玲忽然挺直了背脊,像一根绷到极限的弦!

    “我的心不干净……现在回去,只会再伤他一次!”

    “我不配站在他面前——除非我把自己洗得彻彻底底!”

    “我一定要干干净净地回来……绝不再让他疼一下!”

    她攥紧拳头,指节泛白,声音低得像刀刮过青砖。

    冼怡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

    ……

    “呀!阿枫!这床好软啊!”

    厢房刚翻新完,阳光斜斜铺满整张新床!

    陈依在陈枫刚从车库搬来的那张床上又蹦又跳!

    两米宽、两点二米长的大床!

    床垫厚得像云朵堆叠起来!

    还有那套泛着哑光质感的床单被套,纹理细密,颜色沉稳,一看就不是市面上随便能买到的货!

    陈依盯着直眨眼,连呼吸都放轻了!

    她一个翻身滚上床,来回打了三个滚!

    又忍不住原地弹跳了几下!

    身子陷进床垫里,软得毫无阻力,像被温柔托住——舒服得她脚趾头都蜷起来了!

    简直爱不释手!

    “那可不?我亲自画图、盯厂、验货做出来的!不软才怪!”

    陈枫翻了个白眼,随口应道。

    话音未落,手里的画笔又蘸了颜料,在卧室墙面上流畅游走。

    他在画壁画!

    真真正正的、一气呵成的手绘壁画!

    毕竟这年头国内的家装,再怎么讲究,墙面也大多止步于刮腻子、刷乳胶漆。

    单调,素净,千篇一律。

    所以陈枫打一开始就没打算按常规来。

    他留出整面空白墙,只预留几处挂架和乐器角,其余全留给画布——不,是留给墙壁本身。

    五级绘画宗师的手,落笔即生风,运墨自有神。

    画出来的东西,不止是看的,更是能“进”的。

    比如他若倾力绘一幅海景,观者站定片刻,耳边便似响起浪涌声,脚底仿佛踩到温热细沙,鼻尖浮起咸腥湿润的海风,连阳光洒在皮肤上的温度都分毫不差!

    画是静的,人却像活生生被拽进了画里。

    这才是五级总宗师的本事。

    “阿枫阿枫!这窗户怎么这么大呀!”

    “咦?我指尖碰一下,它居然变色了!”

    没过一会儿,陈依又攥着小拳头冲到窗边,对着玻璃左戳右按,眼睛亮得像点了灯。

    “对,也是定制的。”

    “不过啊,它的本事,你可别往外说。”

    陈枫笑着接话,顺手用指节在窗框边沿轻轻一叩。

    “唰——”

    整扇窗瞬间映出她惊愕的小脸,变成一面通体无瑕的超大镜面!

    “啊!!变了变了!阿枫!有妖怪!!”

    陈依吓得尖叫一声,拔腿就往他身后躲,一把抱住他腰,死活不肯松手。

    “瞧你这胆儿,还妖怪?”

    “全是科学,懂不懂?”

    陈枫低头看着埋在他后背、手指还揪着他衣角的陈依,声音里带着笑。

    “科学?”

    她仰起脸,懵懵的。

    “嗯,这块玻璃,里头藏着好几重机关,全是特制工艺。”

    “来,你看——”

    “嘭!”

    他搁下画笔,牵起她的手,走到窗前。

    指尖轻敲一下玻璃。

    “唰!”

    镜面倏然消隐,整扇窗通透如初,窗外梧桐树影、天光云絮,纤毫毕现。

    “哇……这也太神了吧?阿枫阿枫!这跟神仙施法有啥两样?”

    她踮起脚,鼻尖几乎贴上玻璃。

    “是啊,科技走到头,和传说里的法术,本来就没隔着多远。”

    陈枫笑了笑。

    “来,我再教你镜子模式怎么切。”

    “嘭、嘭!”

    他又在窗框上敲了两下。

    “唰!”

    玻璃顷刻沉入浓墨般的幽黑,把窗外所有光线严严实实吞了进去。

    “嘭嘭嘭……”

    就这样,他一遍遍演示,她一次次惊叹,小手跟着比划,笑声在房间里撞来撞去。

    直到最后——

    “记牢咯:窗边这个小竖片,就是状态提示镜。”

    “每次切换完,一定低头看一眼它!”

    “万一忘了查,开着透明模式就睡了,第二天睁眼发现外头路人都在看你,可别哭鼻子。”

    “还有——”他顿了顿,手指点在那块小小的竖立镜片上,“别人在场时,绝不许动它。”

    毕竟,这窗户的七种状态里,有一款叫“单向可视”。

    若误开,外面看得清清楚楚,里面却只当自己藏得好好的。

    要是被谁撞见里头的情形,那可就血亏了!

    “哎呀!记牢啦!”

    陈依重重应了一声,小脸绷得挺认真。

    她凑近那枚小镜片,盯了好一阵子,

    眼珠一动不动,连呼吸都放轻了。

    直到确认没露出什么破绽,才松了口气,

    笑嘻嘻地跑回窗边,又去拨弄那扇新装的窗栓。

    幸好许大茂和娄晓娥都不在院里——

    不然这会儿后院早围满了人,喊着“快来看妖怪”了!

    见妹妹又自个儿玩得投入,

    陈枫转身接着画墙上的壁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