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位穿制服的,规矩懂的——不能带进去的东西,交我手上。”

    “完事原封不动还你们。”

    她干脆利落,手一摊,目光扫过郑朝阳几人,又落回陈枫脸上。

    “好嘞。”

    陈枫转身,朝同伴们点了下头。

    “枪全卸了,交给三娘。”

    “放心,能在她手里顺走东西的人,早就不屑来这儿偷。”

    郑朝阳几人立马解下腰间配枪,双手捧着递过去,动作一丝不苟。

    “嗯?”

    三娘刚接过东西,目光却忽然钉在多门的裤脚上。

    众人顺势望去——

    “多爷,您怕是不清楚:三娘这双‘探云手’,当年连鬼子贴身短裤都摸下来过,人还浑然不觉。”

    “这么说,你兜里揣没揣东西,三娘怕是比你自己还门儿清!”

    陈枫盯着多门道,一脸无奈。

    周围人也反应过来——这人八成真藏了货!

    “哎哟……真忘了!纯属一时疏忽!”

    多门脸一紧,干笑着挠了挠后脑勺。

    话音未落,手already伸进裤管,又摸出一把枪来!

    “我本事有限,就靠这点儿阴招抓贼!年头久了,手痒就顺手往里塞……改不了!”

    他边说边把枪往腰后别,语气里全是自嘲。

    三娘斜睨他一眼,眼尾轻挑,翻了个极俏的白眼,转身就走。

    “行了,你们自己进去逛吧。”

    “逮谁之前,记得先去陈爷那儿挂个号!”

    她话音刚落,怀里抱着那几把枪,径直朝旁边搭起的小木棚走去。

    “陈枫……他们……为啥叫你‘陈疯子’?”

    白玲终于憋不住,脱口而出。

    “因为每次来这儿,我都要打一场。”

    “而且——不是赢就是死。”

    陈枫侧过头,目光落在她脸上,声音很轻。

    “不是赢就是死?!”

    白玲怔住,嘴唇微张。

    这地方……真会出人命?

    “轰——!”

    一声闷响炸开,来自三座擂台最顶头那座。

    所有人齐刷刷抬头!

    白玲、郑朝阳、郝平川,脸色刹那间褪尽血色。

    “死……死了?!”

    “杀人了!台上那人活生生把人脑袋砸瘪了!”

    “快抓人!快啊!”

    擂台上胜负已定:

    一人单腿歪斜站着,喘得肩膀直抖;

    另一人仰面倒地,右半边颅骨深深塌陷,脑浆混着血糊了一地。

    郑朝阳下意识拔枪,郝平川也伸手按向腰间!

    “别动!”

    陈枫一步横在前头,手臂一拦。

    “这儿的规矩——上台生死各安天命,阎王点名自愿赴约。”

    “每场开打前,都签了生死状。”

    “活也好,死也罢,怨不得旁人;报警?不许报;警察来了?也不能管。”

    “这就是生死擂。”

    他说完,静静看向白玲。

    “你……”她嘴唇发白,身子晃了一下。

    望向陈枫的眼神,骤然被恐惧填满。

    “可……可是……”郑朝阳还想开口。

    陈枫抬眼扫过去:“这是规矩,上面点头认的规矩。”

    “这三座擂台——打死人,不犯法。”

    郑朝阳几人喉结滚动,没再吭声。

    “可你图什么?!这么玩命?!”

    “你就这么迷拳脚?!”

    “你有没有想过,哪天你躺下了,我上哪儿找你去?!”

    白玲忽然冲上前,用力推了陈枫一把。

    眼泪大颗滚落,声音发颤,句句带刺,却全是慌。

    她不敢想——若上次他没能从台上下来……

    “不。我不爱练武,太苦;更不爱打架,太耗神。”

    陈枫反手攥住她手腕,眉心微蹙,打断她。

    “那你图什么?命都不当回事?”她仰起脸,泪眼灼灼,逼问。

    他沉默几秒,目光沉沉锁着她。

    “第一次跟你出警,我差点因功夫不到家,让你挨刀。”

    “我怕护不住你——所以只能逼自己变强。”

    “而这里,是唯一能让我三个月顶别人三年的生死场。”

    他偏过头,语气淡得像在说今天吃了几碗饭。

    “我……”

    白玲喉头一哽,哑了。

    呆立原地,望着他,泪水无声汹涌。

    一切的根源,竟然是她!

    陈枫为她,真是一回又一回,拿命去搏!

    跟命运硬刚,赌上所有!

    而自己呢?心安理得地享受着他拿命换来的安稳与退路!

    到头来,却把他伤得那么彻底、那么狠!

    自己哪还有脸,去质问他?!

    她目光慌乱地垂下,不敢再看。

    手指一紧,攥住了陈枫的衣襟,整个人倏地扑进他怀里……

    眼泪止不住地滚落,身子抖得像秋风里的枯叶。

    “对不起……对不起……”

    白玲的声音哽在喉咙里,一遍遍重复着。

    浑身都在发颤。

    “算了,翻篇了。”

    陈枫扫了一眼四周投来的异样视线,眉心微蹙,语气干脆。

    那些旧事,如今回想起来,只觉难堪。

    所以看见白玲哭,他心里竟泛不起一丝波澜,只余下淡淡的讥诮。

    “这地方就一个口子,你们守死这儿!”

    “我去趟老爷子那儿,把你们这次行动报备一声。”

    见白玲一时收不住情绪,陈枫转头对郑朝阳三人说道。

    “好!”

    三人应声点头,随即散开,在入口周边各据要点,盯得严丝合缝。

    只等段飞鹏自投罗网。

    陈枫则带着白玲和师姐,径直往最里头去了。

    十多分钟后,才又折返,三人一同站回原地。

    “行了。”

    “抓捕,随时可以动手。”

    他边走近边问:“段飞鹏和飞鸦,还有多久到?”

    “我们出发时已接到消息——他们也动身了。”

    郑朝阳答得利落,“刨去路上耗的时间,顶多再有二十来分钟,人就该到了。”

    “那就等他一脚踏进来,立刻拿下!”

    陈枫顿了顿,又道:“我去找三娘,借她一臂之力。”

    说着便朝旁边那间小屋迈步。

    “哦,对了——师姐,你和白玲,就留这儿。”

    见陈依抬脚要跟,他头也没回地补了一句。

    “啊……哦,行吧……”

    陈依拖着调子嘟囔了一句,到底没再挪步,乖乖和白玲并肩站在原地。

    “三娘,待会儿搭把手?”

    陈枫推门进了那间堆满杂物的小屋,笑着看向坐在里头的三娘。

    “哟?咱们陈疯子也有求人的时候?”

    三娘眼梢一挑,笑弯了月牙,又惊又俏地扬起声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