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阵错愕刚退,他已彻底明白——她认定了。

    本想开口,可眼前这双手护着、这双眼睛守着、这整个人扑上去护着郑朝阳的模样,让他喉头一堵,话全咽了回去。

    “好。就借这误会,离。”

    他眸子沉下去,冷得像冻湖。

    九个月夫妻。

    他仍是她法律上的丈夫。

    可她连半秒犹豫都没有,就把刀尖对准了他。

    为一个“同事”,一个“老朋友”。

    连警察该有的基本推断都不要了。

    心口像被钝刀反复割。

    不是疼,是空。

    “走,马上去医院!”

    白玲匆匆扫完郑朝阳面色——唇色发青、额角冷汗密布,人已开始晃神。

    她不再多言,架起他就往巷口走。

    经过陈枫时,脚步一顿,侧脸如冰雕。

    “陈枫,我对你,真的失望透顶。”

    “我说过多少次?他只是同事,只是老朋友!”

    “你却把他捅成这样!”

    “你怎么下得去手?!”

    最后一句,她几乎是吼出来的。

    【叮!白玲极致愤怒,暴击触发,情绪值+1000!】

    她在替郑朝阳讨公道。

    可这公道,是踩着陈枫的脊梁钉下的冤枉。

    其实只要她静三秒——想想陈枫从没动过刀、想想郑朝阳伤在右肋而非惯用左手能及的位置、想想郝平川为何会出现在现场……

    真相就能浮出来。

    但她不肯想。

    郑朝阳那一身血,烧尽了她所有清醒。

    连丈夫站在面前,都唤不回她一丝理智。

    因为她心里,根本没给他留位置。

    选择从来赤裸——

    她选了旧日炽热,亲手推开了眼前真实。

    荒谬得让人想笑。

    “白玲!不是……真不是……”

    郑朝阳忽地一激灵,挣扎着想开口。

    可是话刚出口,眼珠一翻,人就直挺挺软了下去!

    血流太多,撑不住了!

    【叮!郑朝阳产生焦急情绪,情绪值+50!】

    “朝阳!”

    白玲喉咙里迸出一声撕裂般的喊叫。

    一把将郑朝阳紧紧揽进怀里,顾不上别的,只拼命晃他肩膀。

    【叮!白玲产生惊恐情绪,情绪值+400!】

    “陈枫!我恨死你了!”

    见郑朝阳毫无反应,她猛地扭过头,牙齿咬得咯咯响,朝陈枫狠狠甩出这句话。

    “你要离?行啊,我签!”

    “但得等你从号子里出来再办!”

    话音未落,又补上一句,字字像砸出来的。

    那张素来清秀的脸,此刻绷得发青,眉骨抽动,嘴角扭曲。

    【叮!白玲产生极致愤怒+极致怨恨情绪,暴击触发,情绪值+2000!】

    “把这人给我铐起来,带回所里!”

    “再叫两个同志,立刻送朝阳和郝平川去医大二院!”

    命令落地,她又剜了陈枫一眼,随即半扶半抱起昏厥的郑朝阳,转身就往巷口走。

    “……”

    陈枫站在原地,全程没吭一声。

    跟一个神志混乱的人掰扯什么?

    那不是争理,是自降身段。

    “噗——”

    可一想到白玲连真相都没听全,就已铁了心把他钉在耻辱柱上,恨得眼底冒火的样子……

    他竟忽地笑出了声。

    那笑声冷而轻,连刚赶到的多爷都听得脊背一凛。

    “陈医生,这到底怎么回事?”

    等白玲彻底消失在巷口,多爷才上前接手现场。

    他扫了一圈,心里直犯嘀咕,也没急着掏铐子,只是挠着后脑勺问。

    【叮!多门产生懵逼+震惊情绪,情绪值+300!】

    “怎么回事?郑朝阳和郝平川被段飞鹏捅了。”

    “我路过,把人吓跑了。”

    “就这事。”

    陈枫语气平淡,像在说今天吃了几口饭。

    “这……白玲也太莽撞了!”

    多爷怔了怔,目光追着巷口飘了两秒,又默默瞥了眼陈枫,眼神里全是可惜。

    末了,只长长叹出一口气。

    他知道,这段婚姻,真断了,再接不回。

    “呵,那还等什么?”他忽然抬手,手腕一抖——

    寒光乍起,匕首在他指间转了个利落的圈。

    下一瞬,“嗖”地脱手而出!

    “唰——”

    “咚!”

    刀尖没入砖缝,整把刀颤巍巍钉在墙皮上,尾部嗡嗡作响。

    他看都没看那柄刀,更没瞧那些僵在原地、手按枪套的干警。

    径直迈步,大步朝巷外走去。

    “对了,多爷——”他脚步未停,声音却清晰传来,“要是下午两点半我还出不来……麻烦您跑趟轧钢厂,跟李主任说一声。”

    ……

    “朝阳!你醒啦?感觉怎么样?”

    医院病房里,郑朝阳眼皮一掀,视线慢慢聚拢。

    四周白墙、药水味、头顶的日光灯光,都让他一时恍惚。

    白玲立刻扑上来,攥住他冰凉的手,声音发紧。

    【叮!白玲产生焦急情绪,情绪值+300!】

    “我这是……白玲?哦……想起来了。”

    记忆如潮水倒灌,他脸色骤变,呼吸急促起来。

    “白玲!快告诉我——你丈夫呢?他在哪儿?”

    他撑着床沿坐起,声音发颤。

    【叮!郑朝阳产生焦急情绪,情绪值+260!】

    “提他干什么?”

    白玲脸一沉,嘴唇抿成一条冷硬的线。

    【叮!白玲产生怨恨情绪,情绪值+400!】

    “白玲!说啊!他人在哪儿?!”

    他喉结滚动,手背上青筋暴起。

    ……

    ……

    “朝阳,别慌。”她终于开口,声音压得很低,“我已经让人把他控制住了。”

    “他再是我男人,也不能仗着拳头乱打人!”

    “你信我,这一回,我绝不会轻饶他!”

    白玲眼底烧着一把冷火,字字像钉子,砸进空气里。

    她盯着郑朝阳,把这句话钉死在他脸上。

    【叮!白玲产生极致恨意情绪,情绪值+500!】

    “你……把他关起来了?”

    郑朝阳望着白玲,喉结动了动,声音发干。

    心头猛地一沉——陈枫托他劝白玲离婚,原来不是无端猜忌,是早看清了这一步。

    【叮!郑朝阳产生不可思议情绪,情绪值+300!】

    “当然关了!你们俩身上全是刀口,血都还没干透!”

    “他是我丈夫,可我白玲,不是包庇犯人的帮凶!”

    她牙关绷紧,下唇被咬出一道白痕。

    【叮!白玲产生怨毒情绪,情绪值+520!】

    “白玲!你疯了?!”

    郑朝阳脱口吼出来,声音劈得发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