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三妞抱着大毛走过来，看见明珠累成那个样子，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钱三妞是个很豁达的人，从来都不会轻易伤感。
可今个儿先是大毛，后是明珠。
全都是为了她在拼命，都戳进了她的心窝子。
让她怎么能不感动呢？
见钱三妞哭了，明珠连忙坐起来，咧嘴一笑。
“没事，妈，我打得痛快着呢。你看你闺女，有您当年的风范不？”
钱三妞“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抬手擦了擦眼角。
“厉害，我当年可没你这么厉害，这黑瞎子我一个人可弄不来。”
“大毛咋样了？”
明珠朝钱三妞怀里看去。大毛抬起头，轻轻“嗷呜”了一声，又缩回去躺平了。
那模样像是在说：我没事，就躺会儿。
三人都忍不住笑了。
“妈，这黑瞎子咋整？”老三回头看了看。
“得赶紧收拾，趁着新鲜。熊掌、熊胆都能卖上价。”
钱三妞把大毛放到一边，拿起刀子就和老三忙活开了。
两人先把四个熊掌割下来，接着放血，一点一点往下扒熊皮。
娘俩配合默契，一整张熊皮没用半小时就扒了下来。
剩下的就得一点点分割了。
钱三妞累得直擦汗。
“这时候，你二哥要是在就好了。”
明珠差点笑喷……
她妈也就干活的时候能想起二哥。
“我去找我爸，推板车来，咱们今天就往县里去。”
明珠站起来。
“行，你回去顺便给我们收拾收拾衣裳，得住些日子呢，顺便将钥匙给小茹爷爷奶奶送去，让他们帮着喂下鸡和兔子还有二毛。”
“哎！”
老三和钱三妞继续忙活，明珠自己往家走。
大毛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似的，在地上打了个滚，摇着尾巴想跟上来。
明珠蹲下挠挠它的小脑袋。
“乖，在这儿陪着妈和三哥。”
钱三妞扯了块肉扔给大毛，大毛叼着就跑到一边啃去了。
看着大毛那副样子，钱三妞感慨不已。
“这大毛就像成了精一样。刚才我碰见黑瞎子，它就在那儿帮我挡着，后来我让它出去找人，你看，就给你俩喊来了。往后它就是我的小儿子，你们谁也不许欺负它。”
老三嘴角抽了抽……这个弟弟，他不是很想要。
明珠很快下了山。
日头刚到晌午，山上的人还没下来。
她站在家门口往下望了望，大队长他们好像还没回来。
转身进屋收拾行李，自己的全收进空间。
轮到沈恒远的，她犯了难……拿多少呢？
想了想，估摸着这趟少说也得个把月，索性除了冬天的衣裳，全塞进了蛇皮袋，整整装了一袋。
老三的、老大的也如法炮制，又装了两袋。
正要出门，她忽然想起钱三妞那个小仓库，干脆全收进了空间，连钱三妞那些稍微贵重些的东西也没落下。
想了想，连柜子都收了进去。
后来索性又去了后院，一个不落。
看上去就像被洗劫过一样。
灶房里的米面粮油全装进竹筐，上头搁几块腊肉装装样子，全都码到板车上，这才锁上门去找沈恒远。
路过贺家时，正好碰见刚回来的三伯娘和贺舒光。
“明珠啊，你舒光哥婚事定下来了，一个月后办，到时候来啊。”
“哎，恭喜恭喜！”
明珠笑着应道。
贺舒光也在笑，可脸上没什么新郎官的喜气，倒像是有几分不情愿。
明珠眨眨眼，没多想……别人家的事，她才不管呢。
沈恒远刚从大队部出来，正要回家做饭。
远远看见明珠走来，一眼就瞧见她衣服上的血，连忙迎上来，压低了声音：“进山了？”
“爸，你咋猜到的？”
沈恒远目光往她身上瞥了瞥，明珠低头一看，这才反应过来。
“没事，刚溅上的。”
她挽住沈恒远的胳膊往上走。
“爸，妈说今天就去县里，你请假了没？”
“请了。大队长带着石蹦子的几户人正忙着呢，介绍信都是我自己开的。”
“我行李都收拾好了。咱们先去刘家，把钥匙留给爷爷奶奶，家里还有野鸡和兔子得喂呢。”
“对对对，得先跟老两口说一声。”
沈恒远刚要走，又停下。
“不行，咱得给老两口留点吃的。现在方婆子吃喝都跟刘家一块儿了。”
明珠眨了眨眼……方婆子什么时候跟她爸关系这么好了？
连吃饭都安排上了？
她脸色一正。
“爸，你可不能做对不起我妈的事。”
“你这孩子，胡说八道什么呢！”
沈恒远往四周瞧了瞧，见没人看见，这才压低声音解释。
“方婆子把家底都放咱家了。”
明珠眨了眨眼……方婆子还有家底呢？果然人不可貌相。
明珠先进的院子，放了一袋子玉米面，能有个五十来斤。
两人抬着就去了刘家。
又把钥匙留下，这才回去推着板车往山里走。
刘家老两口不肯去县里，说是孙女婿隔了几层，抹不开脸，说啥也不去。
临走前，沈恒远还带着明珠去了方婆子那儿，留了十块钱。
方婆子腿好多了，已经能扶着炕沿下地走了。
听说明珠他们去县里，乐呵呵地摆手。
“你们放心吧，刘家我看着呢，保管不让老两口受委屈。”
明珠和沈恒远推着板车进了山。
等赶到钱三妞那儿时，肉已经全收拾好了，老三把皮子都洗干净了，只等到了县里再处理。
沈恒远一看见钱三妞腿上全是血，又瞧见地上那颗黑瞎子脑袋，当场急了，一路小跑冲过去，抓着钱三妞上下打量。
“你咋回事？受伤了？”
钱三妞心里一暖，笑着拍拍他的手。
“没事没事，就擦破点皮。明珠和老三来得及时，啥事也没有。”
沈恒远不放心，又让她动了动胳膊腿，确认没事，这才松了口气。
一家四口推着板车往县里去。
大毛不肯跟来，在几人脚边蹭了蹭，叼着钱三妞给它准备的三十来斤肉，转身就走了。
老三啧啧两声。
“明珠，这大毛往后可是你弟弟了，看见没？三十多斤肉，咱妈眼睛都没眨一下。”
钱三妞没好气地拍了他后背一巴掌。
“人家大毛救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