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行不行的。
人既然已经来了，先聊聊再说。
沈恒远心里有些沉，反倒是钱三妞乐呵呵的。
这小姑娘长得也太讨喜了，一笑两个小酒窝，露出两颗小虎牙。
就是看着年纪实在太小，跟狗剩子站一块儿，岁数差得也太多了。
这边赵老一家刚落座，那边张猎户一大家子也到了。
张猎户带着闺女女婿，还有亲家两口子，硬是赶在新人到之前快步赶了过来。
“恒远兄弟，要不是我问了一嘴，都不知道今儿个你儿子结婚！”
张猎户扛了半扇收拾好的猪肉，到了跟前直接卸到灶台边上。
这么大的礼，沈恒远简直不知怎么谢才好。
张猎户摆摆手。
“我闺女结婚你给了我面子，你儿子结婚我也必须到位。咱们哥俩谁跟谁？我们坐下啦，别嫌人多，今儿个就是来吃大户的。”
钱三妞已经和林嫂子手牵手聊上了。
“哎呀，你们也来了！”
“我还想说呢，这么大的事你不跟我们说，太见外了！这回我们全家都来，吃垮你！”
“吃吃吃，管够！”
厨子本就高兴，一见这半扇猪肉，更乐得合不拢嘴，撸起袖子就开干。
这边肉刚下锅，那边接亲的队伍已经热热闹闹地到了跟前。
老大把小茹从自行车后座上扶下来，老二、老三一左一右护着。
明珠和微微端着糖，直接冲着孩子堆儿撒。
院子里瞬间乱成一锅粥。
孩子们追着糖果跑，大人们忙着挪凳子腾位置，厨子在后头喊“让让让让……上菜了……”
赵秋华扯着嗓子张罗，一会儿指挥这桌摆筷子，一会儿催那桌倒茶水。
举办婚礼仪式的时候，就在宴席跟前。
小茹爷爷奶奶，还有沈恒远和钱三妞坐在了上座。
老两口穿的板板正正的，头发梳的一丝不苟。
就是望着小茹，眼里满是泪水。
反倒是沈恒远和钱三妞，坐在那，呲着大牙就是傻乐。
“一拜天地……”
老大傻乎乎地朝着山脚下鞠了一躬。
小茹也跟着弯下腰，两人步调不大一致，一个快一个慢，惹得大家伙都笑了。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钱老大冲着媳妇弯下腰，弯得太深，差点撞到小茹的头上。
老二在后头笑得直拍大腿，被老三一巴掌扇在后脑勺上，捂着嘴不敢出声了。
“送入洞房……”
众人哄笑着把两人往院子推。
随着最后一道杀猪菜上桌。
大队长乐呵呵的喊了一嗓子。
“开席啦……”
红烧肉、炖鸡、红烧鱼、野兔炖土豆、鹿肉干炒辣椒……
碗碗盘盘挤在一起，油亮亮的，冒着热气。
孩子们早等不及了，伸着筷子去够桌上的菜。
大人们也不落后，笑呵呵地往碗里夹。
别说眼下粮食紧缺，就是搁在往年，这也是顶好的席面了。
钱家这回，敞亮！
“这菜做得真好，比过年还丰盛！”
“那可不，钱家这回是下了血本了。”
“人家老大娶媳妇，一辈子就一回，该！”
碗筷叮叮当当地响，盘子见了底又被添满。
酒喝了一壶，又开一壶。
这场喜事，从清晨一直闹到日头偏西。
幸亏都是屯子里的人，不用怎么往外送，加上这场雨大家保住了粮食，一个喝得比一个尽兴，走的时候，一个个里倒歪斜的。
赵老起初还端着几分，见了霍老和傅老之后。
什么念头都没了，乖乖坐到两人身边，听两人说话。
只是心里原先对狗剩子只有七八分满意，现在倒成了十足十。
那边，张猎户和栋梁爹喝多了，大队长套了马车往外送。
临走前，钱三妞把剩下的菜装了不少给栋梁爹娘，谁也不嫌弃。
七八桌的席面，东西虽多，可屯子里的人没有干看着的，你搭把手，我洗个碗，一会儿就收拾得干干净净。
最后的折箩，一人一份，高高兴兴地回了家。
刘家老两口已经被老大和小茹送回去了。
屯子里的婚礼没那么多讲究，什么回门不回门的，老两口本来还有点伤感，这么一看，倒笑了。
孙女嫁在跟前，愁什么？
再说了，钱家可是一等一的好人家，是他们占了便宜。
把人都送走，沈恒远捶着后腰，连声感叹娶儿媳妇可真累。
钱三妞更是罕见地瘫在椅子上，嘴都懒得动了。
只是这还有客人呢，她只能强行坐了起来，和赵秋华一起招待赵老的儿媳妇。
赵老的儿媳妇姓方，原先在省妇联工作，这回也停了薪、留了职。
虽是城里当官的，人却格外平和。
刚才忙起来的时候，她甚至还主动搭把手。
三人聊起孩子，很快就搭上了话茬。
而这边，明珠和微微拉着赵老的小孙女坐在角落里玩小狗崽。
“我叫明珠，她叫微微，妹妹你叫什么呀？”
“我叫长乐，你们可以喊我乐乐。”
赵长乐看着明珠，忽然笑了出来。
“我都十九了，你肯定比我小，你得喊我姐姐。”
“你都十九了？”
明珠和微微一脸的不可置信。
赵长乐瞅着也就像个十五六的样子，怎么就十九了？
赵长乐笑的更开心了。
她妈已经掰碎了和她分析了，屯子里的人她也见过了。
要想不嫁给四五十的老头子，就只能在屯子里找。
可那些泥腿子……她想想都想哭。
别说住一起了，就是走到一起，她都觉得想吐。
狗剩子昨个儿她也看见了，虽然长得不太好。
可胜在条件还行，这孤儿，没有婆媳矛盾，还有工作有房子。
虽然不如省城，可总比这屯子里强呀。
再加上，今个儿看到的热闹的婚礼。
还有眼前这两位漂漂亮的小姐妹。
她妥协了。
嫁就嫁吧。
三人聊得正热络，钱三妞那边更是笑声不断。
钱三妞拍着胸脯跟方欣妍保证。
“狗剩子虽不是我生的，那也是我看着长大的。你放心，他要是敢对不住长乐，我头一个饶不了他。”
她顿了顿，又直言不讳，尴尬的讪笑了一声。
“就是吧……我这人糙，家里的事不太会张罗。往后要是孩子怀了孕、生了娃……”
“我来！”
方欣妍笑着接过话，一把攥住钱三妞的手。
“就冲大姐这敞亮劲儿，这亲家，我认了！”
本来她就相中了狗剩子这孤儿的身份，此时此刻，更是满意的不得了。
狗剩子刚和老二把桌子搬回来，听见这话，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子了。
老二笑着推了他一把，低声道。
“美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