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也就安静了一分钟。
沈明珠就加快脚步凑了上前。
“在哪儿？离这儿远吗？里头能逮着啥？野猪？狍子？兔子？”
钱三强沉默了一瞬。
“……到了就知道了。”
沈明珠撇撇嘴。
这人，话真少。
可她还是忍不住兴奋，一边走一边四处张望。
前世的她一直被困在冯家，别说这山里了，就是供销社什么的都少出去。
这自由的感觉啊，太舒服了。
走了一刻钟左右，钱三强忽然停下来。
他往旁边一片灌木丛指了指。
“那边。”
沈明珠顺着他手指看过去，啥也看不出来，就是一片乱糟糟的树丛。
钱三强把竹筐放下，走过去，弯腰拨开几根树枝。
沈明珠凑过去一看。
好家伙！
一个半人深的坑，坑底铺着厚厚的枯叶。
枯叶中间，躺着一只灰扑扑的东西，一动不动。
“这是……兔子？”
沈明珠蹲下来看。
“野兔。”钱三强跳下坑，拎起那只兔子，掂了掂，“三斤多。”
他把兔子往上一扔，沈明珠赶紧接住。
还挺沉。
钱三强爬上来，拍了拍手上的土，背上竹筐继续往前走。
沈明珠抱着兔子跟在后面，眼睛亮亮的。
“三哥，还有别的陷阱吗？”
“有。”
“几个？”
“不少。”
“都在这儿吗？”
“不一定！”
钱三强估计真的是后悔了。
离开了个话痨二哥，来了个话痨妹妹。
回答的话，那真的是惜字如金。
只可惜，沈明珠一点都不在意。
进行中的每一项，都是她没见过的，太稀奇了。
一路走，一路捡。
第一个陷阱里是只野兔，三斤多，灰扑扑的，还热乎着。
第二个陷阱里是只狍子，不大，估摸着二十来斤。
钱三强跳下去拎上来的时候，沈明珠眼睛都直了。
“这、这也行？”
钱三强把狍子四肢绑好，挂在了竹筐边。
“运气好。”
第三个陷阱空了，可钱三强一点儿也不失望。
他带着沈明珠继续往前走，走到一片灌木丛边上，忽然停下。
沈明珠还没反应过来，就见他弯腰捡起一块石头，往灌木丛里一扔！
“扑棱棱”一阵响，一只野鸡从里头窜出来，扑腾着翅膀就要飞。
钱三强手里的另一块石头已经出去了。
“啪”的一声，野鸡应声落地。
沈明珠嘴巴张成了O型。
“三哥……你这是……石头打鸟？”
钱三强走过去拎起野鸡，抖了抖土，依旧绑好挂在竹筐边。
“走吧。”
沈明珠愣愣地跟在后头，眼睛一直盯着他后背看。
短短一小时的功夫，这竹筐边已经挂了三只兔子，两只野鸡，还一只狍子。
沈明珠已经麻木了。
她算是看出来了，这后山在钱三强眼里，就跟自家菜园子似的，想摘啥摘啥。
不知不觉，两个人在山里走了将近两个小时。
沈明珠一开始还兴奋地跟着跑，到后头下山的时候，腿就开始发软了。
她毕竟不是钱三强这种从小在山里长大的，走这么久，脚底板都疼了。
可她咬着牙没吭声。
好不容易走到一处缓坡，她刚想歇口气，脚下一滑！
“啊！”
整个人直接往下出溜。
钱三强猛地回头，竹筐往地上一扔，二话不说就往下追。
沈明珠手忙脚乱地往下滑，眼前树枝杂草一晃而过，她拼命伸手去抓！
“啪！”
一只手抓住了一根树杈子。
树杈子有手臂粗，卡在一块石头缝里，被她这么一拽，晃了晃，居然没断。
沈明珠吊在那儿，大口喘气。
脚底下是两米多深的坡，摔下去虽然死不了，也得蹭破几层皮。
“别动。”
钱三强的声音从头顶传来，紧接着一只手抓住她的手腕。
沈明珠只觉得一股大力往上拽，整个人就被拎上去了。
她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谢、谢谢三哥……”
钱三强没说话，蹲在那儿，脸色不太好看。
沈明珠心虚地缩了缩脖子。
她知道，这是把三哥吓着了。
“我、我就是没踩稳……”
钱三强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淡淡地“嗯”了一声。
沈明珠也站起来，刚想说自己没事，余光忽然瞥见旁边草丛里有什么东西。
红红的，一簇一簇的，藏在叶子底下，很好看。
“哎？”
她蹲下来，拨开草丛，凑近一看——
是些小果子，红彤彤的，圆溜溜的，跟小灯笼似的，长在一株矮矮的植物上。
那植物的叶子绿油油的，顶端顶着一簇鲜红，在阳光下亮得晃眼。
沈明珠眼睛一亮。
“三哥！”
她扭头喊。
“你来看啊！这是什么？这么好看，能吃吗？”
钱三强正弯腰拎竹筐，听见她的喊声，走过来。
他顺着沈明珠的手指看过去。
看了一眼。
愣了一下。
整个人都麻了。
那是人参。
准确说，是好几株人参。
绿叶，红果，底下埋着的，是不知道长了多少年的根。
钱三强蹲下来，拨开旁边的草丛，仔细看了看！
一株，两株，三株……
他数了数，手有点抖。
七株。
全是人参。
看那叶子的形状，看那茎秆的粗细，至少是上百年的。
钱三强深吸一口气，扭头看向沈明珠。
沈明珠正蹲在那儿，眼巴巴地看着他，等着他回答能不能吃。
“……三哥？能吃吗？这果子看着怪好看的。”
钱三强沉默了一瞬。
“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不知道啊，所以才问你嘛。”
钱三强看着她，那眼神复杂得很。
这小丫头，刚才差点摔下去，随手一抓，抓了根树杈子保住了命。
爬起来，随手一拨，拨出七株百年人参。
这是什么运气？
“三哥？”沈明珠被他看得有点发毛。
“到底能不能吃啊？”
钱三强收回目光，从腰间摸出一把小刀。
“不能吃。”
他低下头，开始小心翼翼地挖土。
“这是人参。”
沈明珠愣住了。
“啥？”
“人参。”钱三强手上的动作很轻，一点一点拨开泥土，“百年的。”
沈明珠嘴巴慢慢张大。
乖乖！
她低头看看那些红果子，又看看钱三强手里的刀，再看看那几株不起眼的绿叶子。
人参？
百年人参？
还七株？
她咽了口唾沫，声音都有点飘。
“三哥……咱俩一人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