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42】
“您进化出了什么才能??”
伊地知松了口气,因夏油杰旧部突然登场的心神稍稍放松。
“冬木同学,您继续寻找诅咒,这边有我。”
“冬木同学?”
你垂着头,一动不动,手臂以伊地知肉眼可见的幅度颤抖。
伊地知大怒。
“他们还说了您什么!”
伊地知焦虑得不知道怎么安慰你,转头对四人怒目圆瞪,下三滥的招数只会对高中生使吗?
真奈美、祢木利久:我们吗?
“不……”你的声音干涩到吓了所有人一跳。
再次抬眼,精致的面容不复往日的云淡风轻,你眼神狠厉,一把待出鞘的剑正在瞄准敌人。
“伊地知,联系五条。”
这下真把伊地知惊到了。
“是、是!”
眨眼间,你手中闪过一抹红色,残影来到报复社会的通勤男背后。
他还是在车厢连接处,佝偻着背,瞳孔扩张隐见兴奋。
“砰——”
你侧身沉腰,整条右臂猛地绷紧,坚硬的手肘带着全身重量狠狠撞在男人后腰软肋连接处。
一声闷裂的脆响先炸开,通勤男骤然脱力,双腿一软根本撑不住身形,重重向前栽倒。
“啊啊——啊!”胸口狠狠砸在坚硬车床,疼得他一口气卡在喉咙里,惨叫都发不完整。
砰砰——
第一下撞得地面扬起细灰,男人额角瞬间渗出血迹,眼前翻涌黑花。
砰砰——
第二下颅骨磕在金属车床上,闷钝的撞击声震得周遭发响,他鼻腔涌出温热的血,意识开始涣散。
一切发生的太快。
“别过来!”你大声制止了追随你身影的伊地知。
人们的惊呼,年轻警察的制止,一切都如上周目般发生。
但是公文包里的化学药剂没碎。
“【气息感知】、【战斗续航】。”
最后的咒力高效地运转着。
你直起身,松开扣着男人后颈的手,脊背绷得平直,沾了薄血的手腕随意垂在身侧,冷冽的视线扫过整节车厢。
无形的感知波纹如同潮水般漫开,顺着车厢地板、座椅缝隙、电车内壁四下蔓延。
离得近的几人慌忙往后缩,紧紧贴住座椅靠背,年轻警察也僵在原地,方才还人声起伏的车厢瞬间安静。
驾驶室?没有。人群中?没有。车床底?没有。
车窗外建筑倒退的速度越来越快。
慌乱的心跳、颤抖的呼吸、铁轨的摩擦与你五脏六腑抗议的苦楚杂乱铺陈。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12:43】
“啊,找到了。”只见你抬手。
“啊啊啊——”通勤男惊慌地捂住头,预想中的疼痛没有落下。
滴答,滴答。
他艰难地仰起头。
红色破窗器在头顶一米之遥,像是刺中了什么。
“救、救我,这个、疯女人。”通勤男挣扎着向警察伸出手。
滴答,滴答。
紫色的液体忽然铺满了视线,脆弱的眼皮根本挡不住,通勤男最后抬头。
听说人死前都会见到不可名状之物。
一个巨大的胚胎中央插着那把红色破窗器。
“嗡——!”
咒胎发出尖锐刺耳的嘶鸣,粘稠紫色咒液顺着你的手腕往下淌,疯狂滋生的细小骨刺扎向你的皮肉。
闷雷般的巨响炸开,这节山手线电车的车顶被蛮力硬生生顶穿,扭曲变形的金属碎片四散飞溅。
眨眼间,露天的上空,翻飞的发丝,人们还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你攥着剧烈挣扎的咒胎,冲破车厢,腾空掠出行驶中的电车,脚下带起撕裂气流的风声。
在咒力加持下,车厢天花板的薄钢板根本拦不住你们。
根据处理高危诅咒的守则,你该把它带到人烟稀少的地方,再展开帐。
但是,原本只有头颅大小的胎体,剧烈鼓胀起来,表层灰蒙蒙的咒力薄膜不断拉伸,软塌塌的胎体急速硬化,体型暴涨数倍,破窗器被硬生生扯入。
电车在轨道上疾驰远去。
来不及了,没有半分减速,你抱着不断扭动的咒胎狠狠撞上惠比寿公园的巨型玻璃拱顶。
“生于黑暗,比暗更暗,残污垢秽,尽数祓除!”*
整片弧形钢化玻璃轰然崩裂,无数碎片如同暴雨般四下散落,清脆刺耳的碎裂声响彻整片园区。
“什么声音?”“爆/炸?”“嘶,怎么回事这里进不去!”“咦?我们不是在打卡圣诞灯。”惠比寿花园广场上的行人环顾四周,光和日丽风平浪静,不知道声响从何而来,有些人惊奇的发现自己位置变了。
帐内,钢架被冲撞力道压得弯折变形,一人一咒狠狠砸落在巨大的水晶灯中,剔透锋利的水晶残骸割破你的脸颊。
远处山手线电车的鸣笛还在轨道尽头隐约回荡。
你吃痛地意识到咒力已经枯竭,连基本的强化护住身体都无法做到。
第五魔法,倒转世界的四秒,是现在的你的极限。
下一瞬,异变陡生。
数根漆黑且锋利的骨刺爪刃猛地破地而出,带着撕裂血肉的湿响,新生的利爪穿透了你的左肩。
一道畸形轮廓缓缓拱起脊背。
无数尖锐玻璃碴嵌入它新生的躯体,顺着皮肉纹路密密麻麻嵌满全身,胸口正是那把破窗器。
每一寸肌肤下翻涌着充沛的咒力。它没有立刻站起,只是单膝陷进满地水晶里,躯体不断分裂,侧边再次破开皮肉,第二对、第三对手接连钻出。
啊啊,上周目有这么丑吗?你在疼痛中飞速拉开距离。
“嗡——”
玻璃渣四散弹射,诅咒愤怒地拔出破窗器。
“领域展开——!”
*
“列车即将到站,下一站,惠比寿。”
“所有人不要拥挤!轨道带电,不要踩踏路轨!老人、小孩、受伤乘客优先撤离!不要捡拾地上碎玻璃!”
两名警察分别守在这节无顶的电车前后车门,年轻警察高声喊话引导所有人从其他车厢下车,扩音器扯开盖过混乱人声。
伊地知攥着高专手机,正在驾驶厢,确保司机切断电车高压电源,无漏电风险后,紧绷的脸缓了缓。
但是,一闪而过的咒胎形状,消失的冬木同学,伊地知心中的危机感愈发扩大,低头翻找通讯录中最常联系的对象,“五条,五条……”
因而错过了驾驶员惊恐的眼神。
“砰——”一声闷哼。
剧痛顺着后颈瞬间炸开,脑神经一片空白,伊地知攥着手机的手指骤然松弛,通讯设备哐当砸落。
身体控制不住地往前踉跄两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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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的司机、电车、天光全都扭曲重叠,重重倒在地面。
“太好了,太好了。”有人捡起高专专用机。
“还没拨出去呢,”真奈美卷起耳边粉发,“我可不想直面五条悟。”
“不杀了他吗?”祢木利久戳戳伊地知的屁股蛋儿,向身后来人询问,同时恶狠狠地拍上了一掌。
“不,我们还有求于冬木奏……”菜菜子虚弱地靠在美美子身上,半边身子脱力,亚麻色的丸子头散乱了几缕发丝,脚步虚浮地拖沓在地。
“为什么!那家伙嘲讽夏油大人在天堂也不得安宁!”
“呃——啊啊,救——”
司机顿时被吊起,噎了气。
美美子面上依旧忿忿不平,牢牢揽住菜菜子的腰,把大半重量揽到自己身上。
“真要把那份礼物送出去吗?”真奈美问。
她其实并不想陪两个小孩玩过家家游戏,但想到夏油杰的遗体她还是来了。
“告诉冬木奏等于告诉五条悟,开弓没有回头箭。”她一错不错地盯着两姐妹,祢木利久直起身站在她身后。
菜菜子按下想要上前的美美子。
“她已经知道了,不是吗?你们也很期待冬木奏回应这个愿望。”菜菜子扯起嘴角,揭穿了两位虚伪的大人。
“我们早已没有退路。”
纵使有被咒术总监部抓捕杀死的风险,所有人还是来了。
“话是这样说,”真奈美无奈叹气,软下了语气,缓和了剑拔弩张的气氛,“她没有答应欸?”
“铁石心肠,对普通人下手也不手软。”
“辣手摧花。”祢木利久补充。
“没有同理心的怪物。”美美子心疼地摸着菜菜子的腹部。
冬木奏的出现极其突然,未知原因精准定位了她们,抬腿就是对菜菜子来了一脚,甚至不顾周围猴子的眼光。
这还是正派人士吗?
她们预想的见面起码不是这样。
“总而言之,和拿到的情报不一样,更加冷漠。”真奈美头疼地捏住山根,话锋一转,“所以,菜菜子你拿到了什么情报?”
“……”
“菜菜子?”
“……拍到了了不得的一些画面。”菜菜子从左侧口袋掏出了绿色狐狸壳手机。
“原本看她浪费时间,和没用的猴子们虚与委蛇,想把她吸引到最可能招来诅咒的那只猴子身边……”
三人围了过来。
“好暗!”真奈美眯起眼,“都是灰色马赛克怎么回事?不是说拍的冬木奏。”
“不知道,然后就被她发现了。”
“好像有线条,一条、两条……五条,六条?”祢木利久踮起脚尖,最高处的采光些许好点,“我们去外面看?”
脚尖率先迈向驾驶厢外。
“好。”众人异口同声。
“咘咘,咘。”
一个巨大的水泡瞬间裹住祢木利久的头。
轻轻的一声砰——
水花和血花四溅。
*
【12:46】
“警视长!紧急报告,山手线再次发生异常情况。1008G号列车8号车厢因不知名原因车顶碎裂,现于惠比寿站台紧急制停中!已通知其他班次列车降速行驶,但所有列车长均无应答!”
“知道了,联系运营方,随时汇报进展。”
手边的电话显示正在通话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