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深渊回响 > 71.血战乱石滩
    狮鹫的尖啸声在旷野上空回荡,如同催命的丧钟。第一只被陈默斩伤的狮鹫歪歪斜斜地坠落在远处的乱石中,挣扎了几下,便不再动弹,生死不知。但剩下那两只狮鹫,并未因同伴的受伤而退缩,反而被激发了更深的凶性。它们在低空中盘旋着,琥珀色的竖瞳死死锁定着下方那个手持暗沉长剑的人类,翅膀扇动时带起的劲风,卷起地面的沙尘和碎石,发出呼呼的闷响。

    陈默站在乱石滩中,握着“止戈”,感受着剑身传来的那股沉稳而冰冷的力量,强迫自己的呼吸保持平稳。他知道,狮鹫是极具耐心的猎手,它们不会因为一次攻击受挫就轻易放弃。它们会不断盘旋、试探,寻找猎物露出破绽的那一刻,然后发动致命一击。

    他不能被动防守。他必须主动出击,打破这种对峙的局面。

    他的目光快速扫过周围的地形。乱石滩中遍布着大小不一的岩石,大的如同房屋,小的如同磨盘,形成了一片天然的、崎岖的障碍场。这些岩石,既是阻碍,也可以成为掩护和反击的依托。

    他看了一眼不远处一块巨大的、如同卧牛般的青灰色岩石,心中有了计较。他故意放缓了呼吸,让身体微微晃动了一下,仿佛体力已经开始不支,脚下也故意踉跄了一步,踩碎了一块风化的岩石,发出一声清晰的脆响。

    天空中那两只盘旋的狮鹫,几乎在同一时间,捕捉到了这个“破绽”!

    它们发出一阵短促而尖锐的嘶鸣,仿佛在互相确认信号,随即,一左一右,如同两道青灰色的闪电,朝着陈默猛扑下来!左边那只狮鹫的目标是他的咽喉,右边那只的目标则是他的下盘,配合默契,显然不是第一次进行这种协同狩猎!

    就在它们的利爪即将触及陈默身体的瞬间,陈默猛地向右侧一个翻滚,同时左脚用力一蹬地面,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朝着那块巨大的卧牛石后方,疾射而去!

    两只狮鹫的攻击,瞬间落空!它们的利爪,狠狠地抓在了坚硬的岩石地面上,迸射出几串火花,留下几道深深的爪痕!

    而陈默,在躲入卧牛石后方的瞬间,并没有停留,而是借着翻滚的势头,猛地转身,将“止戈”如同标枪般,朝着那只刚刚落地的、离他最近的狮鹫的腹部,狠狠地投掷而出!

    这一击,汇聚了他全身的力量和魂力!“止戈”化作一道凝练的、暗沉的乌光,带着刺耳的破空声,瞬间穿透了那只狮鹫相对柔软的腹部!

    噗嗤——!

    一声沉闷的、仿佛皮革被撕裂的声响。那只狮鹫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充满痛苦和惊怒的嘶鸣,巨大的身躯被“止戈”所携带的巨力带动着,向后踉跄了几步,腹部出现了一个拳头大小的、正在汩汩冒出暗红色鲜血和内脏碎片的窟窿!

    它挣扎着,想要重新飞起,但翅膀只扑腾了几下,便无力地垂落下来。它那琥珀色的竖瞳中,光芒迅速黯淡下去,巨大的身躯轰然倒地,激起一片尘土和碎石。

    转瞬之间,三只狮鹫,两死一伤!

    最后那只狮鹫,眼见两个同伴都在短短几个照面间便被这个看似年轻的人类击杀,终于流露出了畏惧之意。它发出一阵色厉内荏的嘶鸣,在高空中盘旋了几圈,却不敢再俯冲下来。最终,它发出一声带着不甘和愤怒的长啸,调转方向,朝着来时的方向,迅速飞去,很快就变成了天边的一个小黑点。

    陈默看着那只狮鹫远去的身影,并没有追赶。他走到那只被“止戈”贯穿腹部的狮鹫尸体旁,弯腰,握住剑柄,用力将“止戈”从尸体中拔了出来。

    剑身上沾满了暗红色的、温热的鲜血和少许脂肪碎屑。他随手在狮鹫相对干净的羽毛上擦拭了几下,将血迹擦去大半,然后收回剑鞘。

    他站在乱石滩中,周围是三具巨大的狮鹫尸体,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他抬起头,看向那只狮鹫消失的方向,眉头紧锁。

    那只狮鹫逃走了。它必然会回去报信。下一次来的,恐怕就不只是这三只狮鹫了。

    他必须尽快离开这里。

    “影”从另一块岩石后闪身而出,他刚才在陈默吸引狮鹫注意力的时候,绕到了另一侧,本想伺机策应,但陈默解决战斗的速度比他预想中更快。他看了一眼地上的狮鹫尸体,又看了一眼陈默略显苍白的脸色,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递上了水囊。

    陈默接过水囊,喝了几大口,稍微平复了一下呼吸。刚才那几轮兔起鹘落的交手,虽然时间短暂,但对他的魂力和体力消耗都极大。尤其是最后投出“止戈”那一击,几乎抽空了他大半的力量。

    他靠着那块卧牛石,休息了片刻,待呼吸平稳下来,才站起身。

    “走吧。这里不能久留。”

    他没有去处理那些狮鹫的尸体。在这片危机四伏的旷野上,血腥味很快就会引来其他掠食者或那些追踪者的其他手段。他必须趁着这个时间差,尽可能远地离开这里。

    他辨认了一下方向,没有沿着来时的路返回,而是选择了一条更加偏僻、更加崎岖的、通往西南方向的路线。那条路会穿过一片更加荒芜的、盐碱化的低洼地带,地形复杂,不利于追踪,但也意味着更加艰苦的跋涉。

    他和“影”不再说话,只是埋头赶路。脚下的路面越来越难走,从碎石和沙土,逐渐变成了一片片龟裂的、泛着白色盐霜的硬泥块。空气中开始弥漫起一股淡淡的咸腥味,仿佛能感觉到远方大片水域的气息,但视野所及,依旧只有灰蒙蒙的天空和荒芜的大地。

    他们走了大约一个多时辰。周围的地形,开始出现一些低矮的、被风蚀成奇形怪状的土丘和台地。那些土丘呈现出一种干涸的、灰黄色的色泽,表面布满了深深的、如同刀割般的风蚀沟壑。一些耐盐碱的、叶片肥厚多汁的、灰绿色的植物,一丛丛地生长在土丘的背风处和沟壑底部,给这片死寂的土地增添了一抹微弱的、却带着顽强生命力的色彩。

    陈默在一处相对较高的土丘上停下脚步,蹲下身,借着土丘的掩护,警惕地观察着来路和周围的动静。旷野上静悄悄的,只有风声呜咽着掠过那些奇形怪状的土丘,卷起一阵阵细小的盐尘。没有看到任何追踪者的身影。

    但他心中的警惕,并未因此放松。那些追踪者,显然不是那么容易就会放弃的。它们可能正在用某种他无法感知的方式,搜索着他的踪迹。

    他必须找到一个更安全的藏身之处,一个可以让他暂时喘息、并从长计议的地方。

    他的目光,投向了更远处。在地平线的尽头,在那片灰蒙蒙的、盐雾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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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绕的视野边缘,似乎有一片更加深沉的、仿佛山峦般的阴影,在雾气中若隐若现。

    那片阴影,距离他们还有相当远的距离。但那是这片荒芜的盐碱地中,唯一有可能提供掩护和庇护的地方。

    他指了指那片远方的阴影,对“影”说:“我们往那个方向走。争取在天黑之前,赶到那片山脚下。”

    “影”顺着他的目光望去,点了点头。

    两人不再停留,沿着土丘之间的沟壑,朝着那片远方的、模糊的山峦阴影,继续前进。

    天色,在他们的跋涉中,逐渐变得昏暗下来。铅灰色的云层,压得更低了,仿佛触手可及。空气中那股咸腥味,也越来越浓郁。风也变得更大了,卷起地上的盐尘,打在脸上,带来一阵阵细密的刺痛。

    当最后一丝天光即将被地平线吞没时,陈默和“影”终于走出了那片荒芜的盐碱地,来到了那片山峦的脚下。

    近距离看,这片山峦比他们远远望见的要更加高大,也更加荒凉。山体由一种深褐色的、仿佛被铁锈浸染过的岩石构成,植被稀少,只有一些极其耐旱的、扭曲的灌木,顽强地扎根在岩缝之中。山势陡峭,怪石嶙峋,几乎看不到明显的路径。

    陈默沿着山脚走了一段距离,找到了一处相对隐蔽的、由几块巨大的崩塌岩石构成的天然岩洞。岩洞不深,但足以容纳两个人避风过夜。洞口有一些杂乱的灌木和藤蔓,可以提供一定的遮蔽。

    他钻进岩洞,放下行囊,靠坐在略显粗糙的岩壁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连日奔波的疲惫和精神的高度紧张,让他的身体几乎达到了极限。

    “影”在洞口外收集了一些干枯的灌木和藤蔓,又搬了几块石头,在洞口做了一个简单的伪装和遮挡,然后才钻进洞里,在陈默对面坐下。

    两人默默地分食了一些干粮和水。岩洞外,夜色已经完全降临。风声在洞口的岩石缝隙间穿梭,发出呜呜的、如同野兽低吼般的声响。

    陈默靠着岩壁,闭上眼睛,却没有立刻入睡。他在脑海中,反复复盘着今天的遭遇。

    那只被击杀的黑色甲虫状“哨兵”,那三只被改造过的狮鹫……这些都只是“清除”程序的前奏。那个所谓的“系统”,显然拥有着远超他想象的资源和手段。下一次来的敌人,只会更加强大,更加难以对付。

    他摸了摸怀中那两枚已经融为一体的“母钥”。它们是他关闭“观星台”的凭证,也是他现在唯一能用来对抗“系统”的、父亲留下的遗产。但他还不知道,这“母钥”除了关闭“观星台”之外,是否还有其他用途。

    他需要更多的信息。关于“系统”,关于“空”,关于那些崇拜混沌的古老 cult 组织,以及关于父亲和那位“观星者”陆沉所发现的所有真相。

    他睁开眼睛,看向洞外那片被夜色笼罩的、模糊的天地。

    他知道,他不能一直这样被动地逃亡下去。他必须找到一个突破口,一个可以让他从被动转为主动的机会。

    而那个机会,或许就隐藏在他父亲留下的、更多的线索之中。

    他重新闭上眼睛,调整呼吸,让自己进入一种浅层的休息状态。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新的挑战,也在等待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