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知微回到自己租住的公寓。

    她将沈寂这三年给她送的一些礼物整理出来,粗略算了一下价值大约能有三百多万。

    她心里才稍稍平衡了一些。

    从今以后,她一定会渐渐放下沈寂的。

    也不会选择再进入婚姻了。

    她太容易认真,太容易患得患失,太容易爱上一个人走不出来了。

    她现在只想把自己的事业做好,其他的。

    不想再想了。

    接到林教授的电话后,她马上去了A大生物研究所一趟。

    “小微啊。”

    林砚递给她一沓文件,上面写着需要她研究的方向。

    她上下翻看看了几眼,眼睛瞬间就红了。

    这是她三年前,因为视力问题不得不放弃的一个研究项目,而且当时因为实验室资金问题,教授也打算暂停她的研究。

    如今……

    “嗐你这孩子,怎么哭上了,本来就是你当初自己研究出来的项目构想,交给别人我还不放心呢。”

    “而且实验室的资金问题,现在充足得很,你的这个生物药的项目,我觉得一定能行。”

    “接下来就看你的了。”

    如若这个生物抗癌的药物真能研究成功。

    那他这个导师脸上也有光。

    云知微重重点头,擦了下眼泪,“我不会让教授您失望的。”

    一旦学习和工作充实了,云知微脑海中已经很多天没有想起过沈寂了。

    这几天,沈寂不是没有给她打过电话。

    他只冷冷,咬牙切齿地问一句,“为什么搬走?”

    很莫名其妙。

    云知微压根不想回复。

    不搬走,难道要看他们恩恩爱爱?就连最后三十天的离婚冷静期都不让她好好度过吗?

    哦对。

    就剩最后二十几天了。

    做完实验后的一天晚上,她回到公寓洗完澡,靠在床头打开了一个经典电影,点了进去。

    等看完,时间已经过去了两个小时。

    李妍给她打电话,听出电影的尾声还没结束。

    “难得啊,我还以为你这两天一直不停地沉迷做实验搞研究呢。”

    云知微笑了笑。

    “怎么,快走出来了?”

    “嗯,”云知微眼睛少见有了一些亮光,“这两天,我都没有主动想起过沈寂……”

    “那要不要出来喝酒庆祝一下?”

    云知微想起上次,心里有些怵得慌。

    “下次一定去行不行?”

    李妍,“不行。”

    “那这次我监督你,咱们谁都不许喝醉了。”

    说是监督。

    云知微根本没拦住她。

    看着最后满脸通红的李妍,云知微叹气,“每次都这样,又菜又爱喝。”

    深夜。

    她叫了滴滴专享女司机,把李妍扶到出租车上。

    等看到车子渐渐发动离去,她坐到路旁的一个公交车站。

    看着路边人来人往的车辆,她怔怔地出神了一会,不知在想什么,始终没有打车。

    忽地,她猛拍了下自己的头。

    一喝酒,就容易想起之前的事情。

    下次一口酒都不能再沾了。

    她刚想拿出手机打车,就见眼前忽地停下一辆黑色迈巴赫。

    她愣神的瞬间,车上已经有人下来,一个大约四十岁的中年男人走到她面前。

    “云小姐,您是自己一个人不知道怎么回去了吗?”

    “啊……?”

    他怎么会知道自己姓什么,云知微攥紧手边的手机,避开眼神接触,心中瞬间警惕起来。

    男人也看出来了她的紧张,立马不好意思地解释,“是这样,我们家少爷看到您了,让我送您回去。”

    “不用了!”

    她与沈寂马上就要离婚。

    不管眼前是哪位认识沈寂的豪门贵公子,她都不想再与他们圈子的人有任何牵扯了。

    “啧。”

    迈巴赫后座自动缓缓打开,晏凉下车,眼中带着不满,“让你办个事这么慢?”

    司机顿时满脸堆笑。

    云知微听出他的声音,呼吸都停了一瞬。

    心中后知后觉地泛起不自在。

    “怎么?除了沈寂的车,别的车都坐不了是吗?”

    云知微憋闷了半天,只低着头憋出来了一句:“我没有……”

    晏凉不再说话,直接拽着她的手把她拉上车。

    上车后,云知微更局促了。

    “你这样低着头,是怕我吃了你?”

    “不是,”与晏凉待在一个空间如此密闭的环境里,她心里更别扭了,有些欲哭无泪。

    许是看出她的无措。

    男人也不再说话,低着眼闭目养神。

    但他不说话时,给人的压迫感不减反增。

    云知微呼吸都变轻了,大着胆子跟司机开口,提了目前所住的公寓的地址。

    晏凉闻言依旧闭着眼睛,只是眼皮微微动了一下。

    路上。

    经过一个陡坡,尽管是豪车,但免不了有一些颠簸。

    晏凉不小心蹭到她白嫩的胳膊,睁开眼,眼中似乎有些不悦。

    冲着司机喊:“开稳一点。”

    说完,他又闭上眼,似乎小憩上了。

    云知微呼吸更轻了。

    因为刚刚的颠簸,他距离她更近了,后座的位置不大,所以她只能往靠近窗边的位置挪,争取降低存在感。

    谁料,晏凉却忽地睁开了那双漂亮却锐利的眸子。

    “你怎么回事?”

    “啊?”

    “车上是占不下了吗?一定要往边上靠?”

    还不是因为你挤得我。

    但这话,云知微心里想想就算了,万万不敢说出口。

    在高中和大学时,晏凉怼天怼地怼老师,她都见惯了。

    身为晏家独子,从小学习又好。

    可惜因为上高中后,被她抢了学校第一名的名头,她就被他盯上了。

    但还好他人不错,没有因此为难过她。

    还经常向她问问题,自称要当她“哥哥”保护她。

    尽管大学后,两人因为事情闹出了矛盾,渐行渐远。

    但真让她怼晏凉一句。

    给她一晚上的心理建设,也不一定能行。

    云知微收起回忆,默默地坐着,不敢再动。

    晏凉却审视了她很久,久到云知微双手都不知道该放哪里了,他忽地开口:“什么时候眼睛恢复的?”

    他的口吻认真,刚刚吊儿郎当与咄咄逼人的那副态度似乎全然消失不见了。

    云知微嗓音莫名有些干,老实答复:

    “就,前几天的事。”

    晏凉嗯了一声。

    挺好。

    看来之前国外找到的名医,目前都派不上用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