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

    沈寂到家后,洗完澡换上一身白色睡袍,黑发湿润,上身裸露出的腹肌光滑分明,整个人从上到下透着一股说不上来的愉悦。

    推开卧室门,里面昏暗一片。

    他打开灯。

    灯光闪亮的那一刹那,他才发现卧室床上空荡荡的。

    沈寂的唇角瞬间抿紧。

    ……

    云知微躺在客卧里已经睡着,却被一股大力扯醒。

    睁开眼睛,沈寂放大的脸就这样出现在眼前,充斥着冰冷与阴郁。

    云知微吓了一跳。

    沈寂抓住她的手,“怎么还这么不听话?”

    客卧里的灯光突然被沈寂打开,云知微睡觉时没有戴眼罩,突然被亮光刺眼,眼前像是被白雾笼罩,白蒙蒙的一片。

    她皱着眉,在这一刻明显感受到了沈寂的怒气。

    结婚这三年来,两人几乎是从未吵过架,云知微脾气好,一旦感受到他的怒火都会主动哄他。

    但这次,她真的很累,只想睡觉。

    甩开他的手,云知微换了个方向躺下。

    沈寂在原地皱着眉等了片刻,忽地上前把她拽过来。

    “上次包厢的事,我知道你生气了,下次不会让他们再这样说了。”

    他话这样说着,实则脸上全是不耐烦与冰冷。

    云知微眼睛已经不瞎了,能看得清清楚楚。

    “已经三年了,沈寂,你要是早就知道不对,也不至于会任由他们说到现在。”

    沈寂声线低沉,“那你想怎样?”

    “离婚,”这一次,云知微回得很快,心跳也很快,“离婚协议书签完字……”

    “你想都别想!”

    “离了我你还能做什么?你不知道你眼睛看不见吗?外面有多危险你不知道吗?”

    骤然听到他劈头盖脸的一顿痛斥,云知微怔住,嗓子沙哑:“你还记得你结婚前对我说过什么吗?”

    沈寂沉默不语。

    他说过很多话,哪能记得清。

    “你说,”云知微脸上勾起一抹浅笑,将他当初的承诺一字不落地念出来,“以后我就是你的眼睛,我会永远记得你为我付出过什么,也永远不会让别人说你闲话,我的妻子,谁都没有资格评价……”

    “够了。”

    沈寂呼吸粗重。

    听到云知微还想接着说,沈寂咬着牙,“我说够了!”

    “好,我不说了。”

    云知微眼眶里浮现晶莹,心中死寂到不生起一丝波澜,“以后都不会再提了。”

    沈寂脸色更黑了。

    云知微闭着眼,不再吭声。

    房间里沉默了许久,气氛压抑,久到云知微已经觉得沈寂快要离开的时候。

    他终于动了。

    却不是离开。

    下一刻,她胸前的衣服瞬间被男人撕开,紧接着空气中的冰凉涌入,刺得她打了个激灵。

    云知微猛地给了他一巴掌。

    “你做什么!”

    像是气疯了,沈寂半点没细想一个“瞎子”怎么会精准打到他的半边脸上。

    “之前是因为觉得你身体不方便所以一直没要小孩,既然你这么不听话,那也没必要为你考虑了。”

    她的那点反抗,就算再激烈,对他来说也像是挠痒痒。

    “乖一点。”

    他轻松扯开她的睡裙,像是压抑着什么,呼吸很重。

    “沈寂!”

    见他拿起床头柜前的眼罩,三两下给她戴上的时候,云知微终于意识到他是认真的,浑身都颤抖起来。

    以前每次两人做这个的时候,他都会这样,若说从前她以为这是他的爱好和情趣。

    但现在她知道了,他无非就是不想看到这双曾经漂亮,甚至与他继妹有几分相像的眼睛是瞎子的样子,而且还是因为救他导致的。

    或许,又是因为她戴上眼罩后,脸部轮廓会更像温以宁。

    “滚……!”

    沈寂皱着眉头,“你之前不是也说过想要孩子吗?”

    “不要和我说话!也不要碰我!”

    云知微差点恶心到要干呕,牙齿都在打颤,“沈寂,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混蛋……”

    沈寂冷着脸看她这副发抖的样子,正要不管不顾的继续,突然听到门外有敲门的动静传来。

    “先生,温小姐她突然发烧了,”佣人声音焦急,“您看要不要现在把医生喊过来,还是直接去医院?”

    空气寂静了两秒。

    沈寂冷着脸起身,

    “去叫司机开车,去医院。”

    他穿戴好,临走前鬼使神差又回头看了一眼。

    床上的女人皮肤如白玉,唇色被他吓得苍白,一副害怕至极的样子。

    他喉结滚动了下,而后想到什么,焦急大步走出了房门。

    等沈寂离开,云知微才似脱力般倒在床上。

    半晌后。

    她忽地从床上挣扎着起身,踉踉跄跄地跑到卫生间,控制不住地干呕起来。

    ……

    隔日清晨。

    云知微洗漱完下楼,听到外面佣人在谈论着什么。

    “听说昨晚温小姐闹了很大一通脾气,也不知道怎么了,沈先生现在还在医院陪着她呢……”

    “发烧这么严重吗?”

    “嗐,你昨晚不值班不知道,根本没发烧,我们昨晚听到太太住的房间有动静……怕是有人跟温小姐告状去了……”

    “啊,温小姐这么受先生疼爱吗?”

    “这算什么?哎你知不知道A大,国内最顶尖的大学,听说先生已经给温小姐办理了入学手续,而且导师还是国内最知名的一位教授,从来不随便收学生,还是咱们先生主动约人家吃的饭,并且直接给实验室赞助了好几千万,人家这才同意的。”

    “……”

    云知微攥紧拳头,眼前有一阵阵发黑。

    他怎么可以!

    怎么可以偏心至此?!

    在她眼睛看不见后,沈寂不仅不再让她轻易出门,甚至也讨厌她拿那些盲文资料去学习。

    他说,她不适合把重心放在学业上,更不适合做研究。

    所以她学习那些盲文资料,大多时候都是偷偷避开他去学的。

    可是原来。

    在面对喜欢的人时,他就完全换了一种态度,甚至一掷千金,就为了送温以宁去高校学习。

    那她云知微,到底算什么?

    她之前辛辛苦苦考下的A大研究生文凭又算什么?

    心脏处酸涩极了,无数种情绪,她甚至无法一一言明。

    沈寂,我真的,一点,一点也不想爱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