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何把龙渊剑从剑鞘中抽了出来。
剑身三尺七寸，通体墨青色，寒芒在雨水中折射出幽冷的光。
“你胸口那些黑色纹路，是那瞎老头给你的底牌对吧。”
萧何的右手握着剑柄，拇指摩挲着护手上锈蚀的纹路。
“亮出来吧，一起收拾了省事。”
南宫无极的脸扭曲了一下，呼吸变得粗重起来。
他知道不动用那个东西，正面对上萧何胜算已经不大了。
刚才那一拳的碰撞让他清楚地感受到了萧何体内灵气的质量。
精纯，浑厚，而且带着一种让他骨头发软的压制力。
“呃啊！”
低吼一声，南宫无极左手重重按在了胸口。
黑色纹路响应了他的催动，从心脏的位置朝着四肢和头颅扩散开来。
整张脸被黑色纹路爬满的时候，他的气息跨过了灵劲巅峰的壁垒。
往上走。
半步真灵境。
南宫无极的身体肉眼可见地膨胀了一圈。
白发在气息的冲击下根根竖起，像是一头暴怒的白狮。
空地上的雨水被他周身的气场蒸成了白雾，方圆几米之内滴水不沾。
“半步真灵的修为。”
抬起手攥成拳头，拳面上的灰白色真气已经变成了乌黑色，带着那种熟悉的腐败气息。
“够了！”
一步踏出，地面开裂。
随后，南宫无极的拳头带着数十丈长的黑色真气刀芒朝萧何劈了下去。
萧何脚下的地面在刀芒靠近的时候嗡嗡震颤，碎石浮起又碎裂。
可萧何的嘴角却是歪了一下。
他没有正面迎击。
右脚往后一撤，整个人退到了空地边缘那棵老松树的旁边。
刀芒劈在他方才站立的位置，把空地劈出了一条十几米长的沟壑，泥浆和碎石飞溅到了半山腰的松林顶上。
“跑？”南宫无极的声音变得粗粝难听。
“谁跑了？”
萧何踩在那棵老松树的根部，龙渊剑往地面一插。
剑身没入泥土的那个瞬间，一道光芒从剑身上蔓延到了地底。
嗡。
和庄园里的九宫镇灵阵完全不同的频率，但更加尖锐，更加致命。
地面上亮起了一圈又一圈的阵纹，从那棵老松树为中心朝外扩散，覆盖了整片空地。
南宫无极低头看着脚下亮起的阵纹，眼皮跳了跳。
“你，你提前在这里也布了阵？”
萧何把龙渊剑从地里拔出来，剑身上沾着的泥土被灵气震落。
“英雄帖上写的是三天后云霄大厦，你提前来了”
“我就猜到你不讲规矩。”
“所以，兵不厌诈，你教的！”
“喊你来，你还真来啊！”
阵法的光芒把整片山腰空地照得通亮，连暴雨看起来都变成了一道一道金色的丝线。
南宫无极站在阵法中央，脚下的阵纹正在以龙渊剑为核心不断收拢。
和庄园里那座九宫镇灵阵不同。
这座阵法没有白雾，没有幻境，只有精纯的灵气绞杀。
阵纹化作的金色丝线从地面升起来，缠上了南宫无极的脚踝。
那些丝线看着纤细得像蛛丝。
可南宫无极用半步真灵境的修为往外挣的时候，丝线只是绷紧了，竟然没断。
“呃！”
南宫无极低吼着催动全身的黑色真气，右拳砸在脚下的阵纹上，地面崩开了一片。
可崩碎的阵纹在碎裂的间隙里又重新愈合了，速度比他的破坏力还快那么一线。
龙渊剑插在地上，剑身就是整座阵法的引擎。
先秦遗物的灵蕴为阵法提供着源源不断的补给。
南宫无极想要强行碾碎一座以先秦古剑为核心的阵法，光靠蛮力根本不够。
“混账！”
南宫无极怒吼着又是一拳砸下去。
这次他把胸口那些黑色纹路的力量全部压缩到了拳面上。
乌黑色的真气裹着那股腐败的邪力轰向阵眼的方向。
龙渊剑的剑身嗡鸣了一声，金色的光芒暴涨了数倍，硬生生顶住了那记全力的轰击。
气浪扩散开来，老松树的树冠被削飞了一半，松针混着雨水漫天飞舞。
萧何站在阵法的外沿，手上掐诀。
阵法在他的操控下持续收紧。
那些缠在南宫无极身上的金色丝线从脚踝爬到了膝盖，从膝盖爬到了腰部。
“来不及了。”
萧何的声音被暴雨稀释了大半，可南宫无极听得清楚。
“你体内那些黑色纹路是蛊毒的变种”
“维持这个状态的时间不会超过一刻钟。”
“时间一到，你的修为会跌回灵劲巅峰以下，经脉也会被反噬。”
“在那之前你破不了这座阵。”
南宫无极的脸在闪电的照耀下扭曲得不成样子，额头上的青筋鼓成了蚯蚓粗。
他知道萧何说的是事实。
胸口的灼痛正在加剧，那些黑色纹路在给他力量的同时也在吞噬着他的经脉。
“我就不信！”
南宫无极发出一声怒嚎，双手在胸前合十。
浑身的真气在那一刻全部聚拢到了头顶，凝成了一柄数十尺长的虚化巨刀。
刀身通体漆黑，上面布满了和他胸口一模一样的黑色纹路，散发着令人作呕的邪气。
这是他的全部底牌。
虚化巨刀朝着龙渊剑的位置劈下。
龙渊剑鸣叫了起来，剑身上的光芒从金色变成了青白色。
两股力量在阵法的中心点碰撞。
轰。
山腰的空地在那一刻凹陷下去了将近一米，方圆几十米的树木全部被气浪拦腰折断。
南宫无极的虚化巨刀碎了。
黑色的碎片在空中消散，带着邪力的余波扫过南宫无极的身体。
阵法的金色丝线在这一击之后全部断裂了。
龙渊剑的和嗡鸣声息，倒在地上。
阵法破了。
但南宫无极也到了极限。
他的身体从半步真灵的膨胀状态急速塌缩回去。
胸口的黑色纹路发出嗤嗤的声响，就像有什么东西在燃烧。
修为在跌落，从半步真灵跌回灵劲巅峰，从灵劲巅峰继续往下掉。
灵劲后期。
灵劲中期。
每跌一个级别，他的身体就矮一截，皮肤上的皱纹多出一倍。
等修为稳定在灵劲初期的时候，南宫无极活脱脱就是一个风烛残年的老人了。
白发枯槁，面如死灰。
萧何在这个时候动了。
右手提起地上的龙渊剑，一步跨到南宫无极面前。
左手探出，五指扣住了南宫无极枯瘦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