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楼盘的土地出让金和银行贷款,你那边能查到细节吗?”
龙知遥沉吟了一下。
“四海集团在建筑行业深耕了二十多年,这些信息对我来说不算难。”
“给你半天时间够不够?”
“够。”
“另外,”沈清寒把椅子往前推了推,目光落在面前的屏幕上。
“我需要你帮我做一件事。”
“沈总请讲。”
“南宫家在省城最大的那个楼盘,金鼎华府”
“三千多套住宅,我查过他们的预售许可证上个月才拿到。”
“这个项目你有没有接触过?”
龙知遥在电话那头翻了翻东西,键盘声噼里啪啦响了一阵。
“巧了,金鼎华府的钢材供应商找我打过招呼”
“说南宫家压款压得太狠,想换供应商来着。”
“我当时没接这个盘子。”
沈清寒的嘴角弯了一下。
“现在可以接了。”
“沈总你的意思是?”
“你把南宫家所有在建项目的供应商全部摸一遍,钢材也好,水泥也好,能撬走的全部撬走。”
“同时,我轻海这边出资,在南宫家每一个楼盘的周边三公里内,开出同等档次的新盘。”
“价格压多少?”
“压到他们成本线以下百分之二十。”
龙知遥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没想到沈清寒这么狠。
这是自己亏本都要弄死对方。
“沈总你等我消息。”
“不过我这边还有个东西要告诉你,算是附赠的。”
“什么?”
“金鼎华府的工程,我之前让人大致看过,地基桩基的间距不太对,有偷工减料的嫌疑。”
“另外他们省城那个写字楼项目”
“去年消防验收的时候用的是过期的检测报告,我手里留了一份原始数据。”
沈清寒靠在椅背上,把手机换到了右手。
“龙总,这些东西你打算怎么处理?”
龙知遥的声音里带着笑意。
“我四海集团搞建筑的,看见豆腐渣工程不举报,那不是失职吗?”
“沈总你放心”
“明天上午之前,住建局和消防部门的桌上就会摆着南宫家的完整材料。”
“然后你代我向萧先生问个好!”
挂断电话,沈清寒立刻叫来了秘书。
“帮我联系财务部的孙总监和法务部的刘主任,十五分钟后到我办公室。”
“另外,把南宫家名下所有企业的公开财务信息和关联公司图谱全部调出来,打印三份。”
秘书应了一声,转身小跑着出去了。
沈清寒放下笔,打开了手机相册。
翻到了萧何前两天偷拍她睡着的那张照片,看了两眼,又锁了屏。
“南宫家。”
“你们会后悔的!”
庄园后院的空地上,萧何蹲在草坪中央,手里捏着一块拇指大的石头。
通体莹白,内里隐约有流光在游动。
这是他从地下鬼市那批拍卖物中截留下来的。
品质不算顶尖,但用来布阵足够了。
萧何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宝箓中记载的阵图。
九宫镇灵阵。
九块基石为阵眼,分布在庄园的九个方位节点上。
以阵纹串联,形成一个完整的灵气屏障。
启动之后,整座庄园会被一层看不穿的屏障笼罩。
外界的任何气机探测都会被折射偏移。
主要是防那瞎老头之外的人。
萧何把第一块灵石嵌入地面挖好的凹槽里,右手食指蘸着灵气在泥土上画出第一道阵纹。
阵纹入地的时候闪了一下微光,随即沉入土层消失不见。
第二块。
第三块。
一直到第七块灵石落位的时候,萧何的手指忽然顿住了。
?
不是阵法出了问题。
是他感受到了自己体内气海的异动。
那片灵气构成的内海正在翻涌。
起身,萧何走到后院角落的石凳上盘膝而坐。
内视气海。
灵气在丹田中旋转成一个漩涡。
而漩涡的中心处正在发生微妙的变化。
那些原本呈气态弥散的灵力正在缓慢地凝缩,边缘处已经出现了几滴液态的光点。
液化。
灵气液化成真气,那是宝箓上记载的真灵境征兆。
可他明明才灵劲后期不久,怎么会这么快就开始向真灵境蜕变。
萧何睁开眼,盯着面前院墙上爬着的一株藤蔓看了很久。
煞气被他用安倍的血阵反哺排出。
每一次,他都是被迫吸收或者化解危机。
每一次他的经脉都在剧烈的对冲中被迫精进。
像是在冶炼。
反复加热,反复锻打,直到材质本身发生质变。
萧何把手里剩下的那块灵石翻转了两圈,忽然笑了。
“养蛊。”
他把灵石往空中抛了一下,接住。
那个瞎老头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杀他。
暗域,幽樱会,安培宗秀的出现,南宫家的突袭。
甚至那蛊虫的投放,全部是精心设计好的磨刀石。
每一块磨刀石的硬度都恰好卡在萧何能承受的极限边缘。
不会把他磨死,但会把他磨到更锋利的程度。
那个老东西是在养他。
就像蛊师把一堆毒虫扔进罐子里,让它们互相撕咬吞噬。
最后活下来的那只就是最极品的蛊虫。
他萧何就是那只被投喂的蛊。
想到这里,萧何眼底冷意沉了沉。
如果这么说来,就解释得通了。
不然,哪有那么多人接连找上自己。
不是逼迫自己沉浸杀意,就是被动出手噬杀。
就在这时,夜玫瑰打来电话。
“主人,安培宗秀在华夏的三处落脚点全部搜过了。”
“小鼎呢?”
“没找到。”
夜玫瑰的声音带着歉意。
“栖霞山的古庙地下密室搜了个遍”
“只找到了血祭法阵的残骸和十几具忍者的尸体,小鼎不在那里。”
“城郊那个废弃仓库和港口的秘密货柜也查了,全是空的。”
萧何沉默了一会。
土御门夜从方言家中偷走了小鼎,安培宗秀应该拿到了。
但他逃亡时断臂血遁,身上不可能带着那么明显的东西。
也就是说,小鼎很可能在安培死之前就已经被转移了。
转移到了哪里。
“继续查,尤其是安培宗秀生前联络过的所有人”
“不管是日本人还是华夏人。”
“是。”
挂掉电话,萧何揉了揉眉心。
事情一件接一件地砸过来,他连歇口气的工夫都没有。
但阵法不能再拖了。
站起身,萧何走回空地,把第八块灵石摁入预留的凹位。
阵纹在土层下连成了一个几字形的回路。
最后一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