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来到二月一号，早晨。
罗飞在游轮的船舱里睁开眼。
船停了，昨晚下的锚，现在还在原地漂着，海浪拍打着船身，发出有节奏的哗哗声。
他翻了个身，脑中触发系统。
【今日神级选择触发。】
选项浮现：
【选项A：地震预测仪器及相关全套技术。该仪器可提前三天预测全蓝星范围内的地震，显示精确的时间、地点、震级和坐标。预测准确率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以上。仪器体积小，能耗低。】
【选项B：海洋生态修复技术。包括海洋污染治理、珊瑚礁修复、濒危海洋物种增殖、海洋酸化逆转等全套技术方案，可在十年内将蓝星海洋生态恢复到工业化革命前的水平。】
罗飞看着这两个选项，想了想，选了A。
海洋生态修复很重要，但地震预测更紧急。每年全球因地震死亡的人数成千上万，如果能在三天前知道哪里有地震，提前疏散、提前加固、提前做好准备，那些本不该死的人就能活下来。
【选项A获得：地震预测仪器一台及相关全套技术资料。】
他把那台仪器从戒指里取出来看了一下。
不大，比鞋盒子小一圈，银白色的，外壳光滑，没有按钮，没有屏幕，只有一个指示灯。
说明书在脑子里存着，不需要看，他知道怎么用——插上电，它自己就会工作。
数据会自动发送到连接它的终端上，地图、时间、坐标、震级，清清楚楚。
他把仪器收回戒指里，准备交给秦主任。
他躺在床上，没有立刻起来。
舷窗外的天空是淡蓝色的，有几朵白云慢悠悠地飘着。
过去的这些天，他几乎没有闲下来过。有空就去太空采集矿石，偶尔回游轮陪父母吃饭，还经常瞬移到蒂加b。
蓝星上的矿石提取仪器已经增加了好几倍。以前只有京都仓库那几台，现在全国各地的好几个工业基地都建起了提取线，矿石直接送到各个基地，同步提取，效率翻了好几番。
小万说按照现在的消耗速度，现有的矿石储备足够支撑到外星大部队到达。
但他还是继续采，多存一点总是好的，万一生产线突然扩产，万一武器损坏需要维修，万一有什么无法预料的变故。
蒂加b那边，他每隔几天就要去一趟，送仪器和物资。
他们在山谷里建了一个小型基地，几排活动板房，一个简易实验室，一个物资仓库，一个食堂，一个医务室。
士兵们在基地周围建起了瞭望塔和防御工事，预防蒂加b上的原生动物。
那些动物是在专家们到达蒂加b的第三天出现的。
一群四足行走的、体型像牛但比牛大一圈的动物，从山谷深处走出来，低着头吃蕨类植物，一边吃一边往基地的方向移动。
它们的皮肤是灰褐色的，粗糙得像树皮，背上有一排从头顶延伸到尾巴的鬃毛，是硬的，像一根根竖起来的钢针。
它们的眼睛很小，长在头部的两侧，瞳孔是横着的，像羊的眼睛。
它们不怕人，也不攻击人，只是好奇。
它们围着基地转了几圈，闻了闻活动板房的味道，舔了舔太阳能板的支架，然后走了。专家们管它们叫“蒂加牛”。
不是所有动物都这么温顺。
第十一天，一群肉食动物袭击了基地。
它们体型不大，跟蓝星的狼差不多，但比狼更壮，四肢更粗，爪子更大，嘴里的牙齿不是犬齿那种尖尖的，是像锯齿一样排列的。
它们是趁夜色来的，从山谷两侧的山壁上爬下来，无声无息。
哨兵在瞭望塔上发现了它们，鸣枪示警。
那头领头的动物没有退，反而加速冲了过来。
五个穿着装甲的猎刃小队成员从基地里冲出来，他们没有开枪，用装甲的拳头和能量剑解决了战斗。
五个人对几十只，用了不到三分钟。
领头的那只被雷队长一拳打断了脊骨，趴在地上抽搐了几下就不动了。
其他的见状四散奔逃。从那以后，动物群再没有靠近过基地。
专家们在蒂加b上收集了大量的植物样本，有些是罗飞之前用扫描仪扫过的那几种，有些是新发现的。
他们把样本装在特制的容器里，罗飞每隔几天就回去取一次，带回蓝星交给实验室研究。
研究结果令人振奋，蒂加b上的那些植物，确实能替代蓝星上那些珍稀药材。
基因强化药剂的生产不再受原材料限制，可以量产了。
消息传到秦主任耳朵里的时候，他正在办公室吃盒饭，筷子夹着的红烧肉掉在了桌上，他把筷子放下，拿起电话拨了几个号码。
生产线连夜启动。
基因强化药剂的临床试验是在一月中旬完成的。
志愿者的名单是秦主任亲自定的。
第一位是一位已经退休多年的老院士，姓周，搞了一辈子生物化学，八十岁了，头发全白了，背有些驼，走路要拄拐杖。
他的身体不太好，心脏做过搭桥，血糖也高，肾功能也在衰退。
他报名的时候，家里人都反对，老伴说他“疯了”，女儿从国外打电话回来哭着求他不要去。
他把老伴的手从电话上拿开，说了一句“我这辈子能为国家做的事不多了。这是最后一件，你别拦我”。
周院士服用药剂的那天，罗飞不在场。
他接到秦主任打来的电话，声音抖得厉害。
“小罗，你……你能过来一趟吗？周院士他……他……。”
罗飞直接瞬移到秦主任身旁，秦主任见他落地，便递过手机，让他看周院士服用药剂前的样子。
实验室在京都西郊的一个研究所里，不大，但设备很全。
周院士坐在椅子上，没有拄拐杖，没有驼背，头发是黑的。
他的脸上那层老年斑不见了，皱纹淡了很多。
他看见罗飞，从椅子上一下子站起来的，像弹簧一样。
他伸出手，罗飞握住了。
那只手不再是干枯的、骨节突出的、像枯枝一样的手，是饱满的、有弹性的、有温度的手。
周院士的声音像个中年人。“小罗，我好像……回到了四十岁。”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翻来覆去地看，像是在看一个失散多年的老朋友。
秦主任站在旁边。
他的嘴张着，忘了合上。
他的表情是一种“我见过很多不可思议的事但这件事还是不可思议”的茫然。
实验室里的医生们围过来，把周院士扶上推车，推进检查室。
心电图、抽血、CT、核磁、骨密度、心肺功能，能做的检查全做了。
结果出来以后，主治医生拿着报告单，手在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激动。
他的声音也在抖。
“周院士的身体机能，整体回到了四十岁左右的状态。心脏功能、肺功能、肾功能、肝功能、血糖、血脂、骨密度、肌肉量，各项指标都在正常范围内，且偏向于四十岁健康男性的平均水平。”
他把报告单放在桌上，又看了一遍，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秦主任把报告单递给给罗飞。
罗飞看着那张报告，沉默了。
他想起了罗莹服用基因强化药剂后的变化——体质翻了五倍，但没有变年轻，因为她本来就年轻。
当时他只注意到了数据的变化，没有往“延长寿命”这个方向想。
现在周院士的例子摆在眼前，他才意识到，基因强化药剂不仅能增强体质，还能延缓衰老、延长寿命。
不是五年十年，是几十年。一个八十岁的老人，身体机能回到了四十岁。四十年。
他推算了一下。
基因强化药剂的本质是从基因层面对人体进行全面优化，不仅仅是增加力量、速度和反应，也包括修复基因的端粒损耗、清除衰老细胞、激活休眠的干细胞。
这些修复和优化，在年轻人身上表现得不明显，因为他们本身就年轻，但在老年人身上，效果就是逆天的——把老化的身体修复到了年轻状态。
增寿的效果，保守估计至少一百年。
罗飞把这个推算结果告诉秦主任的时候，秦主任正在喝水，呛了一下，咳了好一会儿，脸都咳红了。
他放下保温杯，用纸巾擦了擦嘴，说了一句“我先上报，你等我消息”。
消息传到龙老那里，龙老沉默了很久。
他看着秦主任发来的那份报告，从头看到尾，又从尾看到头，最后把报告放在桌上，说了一句。
“原定的基因强化药剂的生产线，再扩五倍。原材料不够就想办法，从蒂加b运，从太空挖，从任何地方找。人不够就招人，设备不够就买，钱不够就批。不限预算，不限时间，不限人力。”
“唯一的限制——质量不能出问题。每一支药剂，都必须经过严格检测。不合格的，一支都不能出厂。”
秦主任在笔记本上记下了这些话。
他的字迹比平时更潦草，不是不认真，是手在抖。
罗飞的家人也在第一批服用了基因强化药剂。
李秀兰和罗卫东之前已经服用过延寿丹，年轻了十几岁，再服用基因强化药剂，变化不明显，但体质确实又提升了一截。
仿生肢体的生产线也在扩大。
不是一条两条，是十几条，分布在全国好几个城市。
那些受伤退伍的军人，那些在追捕罪犯时致残的警察，那些因公负伤退居二线的安保人员，他们安装了仿生肢体以后，有不少人重新回到了工作岗位。
有个退伍老兵，在一次边境巡逻中踩到了地雷，失去了一条腿。
他在医院里躺了三个月，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
仿生肢体安装以后，他试着站起来，走了几步，又跑了几步，然后蹲下来，又跳了起来。
他看着自己的新腿，哭了。
他申请归队，部队经过评估，批准了。
他回到了原来的连队，原来的岗位，原来的巡逻路线。
走过那条路的时候，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新腿，嘴角翘了一下。
过去的这些天，系统每天早上准时给罗飞送奖励。大部分是一些不值一提的生活用品，但也有几个选项让他觉得应该交给国家。
量子计算机全套技术，比蓝星现有超算快几千万倍的、能耗极低。
潮汐能矩阵。利用月球引力发电的技术，在海里布设矩阵，无声无息地发电，没有噪音，没有污染，不伤害海洋生物。
一个矩阵的发电量相当于一座核电站，建设成本只有核电站的十分之一。
巨型太空港技术。在近地轨道上建造一个巨大的空间站，可以同时停靠几十艘大型飞船，可以作为蓝星向外太空扩张的桥头堡。
罗飞将这些技术都交给了秦主任，让国家研究。
还有一次，系统给了战力翻倍。罗飞的战力从四万变成了八万。
今天，二月一号。
罗飞从床上坐起来，穿上运动鞋，走出船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