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秀兰和罗卫东涂好防晒霜,在船舱里坐了一会儿。
新鲜劲儿一过,两人便有些坐不住了。
李秀兰站起身,朝船尾走去,边走边说:“小飞不是说要钓鱼吗?走走走,咱们去钓鱼,晚上就吃自己钓的。”
罗卫东跟在后面,带着几分怀疑问道:“你还会钓鱼呢?”
恰好此时,罗飞从船尾走了过来,笑着问:“爸,妈,准备好了吗?鱼竿都已经架好了,就等你们了。”
李秀兰一听,眼睛顿时亮了起来:“我要钓一条大鱼,今晚清蒸!”
罗卫东跟在后面,脚步比刚才快了不少,虽然没说什么,但脸上明显露出了兴致。
三人来到船尾,只见几根鱼竿整齐地架在船舷边的竿架上。
鱼轮的线已经穿好,鱼钩、铅坠、浮漂一应俱全,饵料也已拆开,旁边放着一小盒新鲜的虾仁,散发着淡淡的腥味。
小林蹲在地上,正调整着一根鱼竿的鱼轮松紧,小王则在一旁整理备用的鱼钩和铅坠。
李秀兰走到船舷边,扶着护栏往下望了一眼。
海水清澈见底,靠近船身的地方能看见白色的浪花翻涌,再远一些便是一片深邃的蓝色,仿佛没有尽头。
她不禁缩了缩脖子,往后退了半步。
罗飞见状,拉过一把带靠背的钓鱼椅放在船舷边,扶她坐下。
“妈,您坐这儿,会舒服些。”
李秀兰坐下去,椅面柔软,靠背正好托住腰部,她调整了一下姿势,整个人放松下来。罗卫东不用儿子招呼,自己拉过一把椅子,在李秀兰旁边坐下,望着海面说道:“这水真深,得有多少米啊。”
罗飞站在父母中间,拿起一根鱼竿,挂上虾仁,开始手把手地教母亲抛线。
“妈,您看好了,先把保险扣打开,用拇指按住线杯,然后像这样——”
他握着母亲的手,带着她将鱼竿向后扬起,再猛地向前一甩,鱼钩带着铅坠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远远地落入海中,溅起一小朵白色的水花。
李秀兰“哎呀”一声,握着鱼竿的手微微一扬,整个人也跟着向后仰了一下,罗飞赶紧扶住她的肩膀。
“没事没事,线抛出去后就这样放着,等着鱼咬钩就行。”
他把鱼竿架在船舷边的竿架上,又帮父亲抛了一竿。
罗卫东比李秀兰镇定些,鱼钩入水时手没抖,但眼睛却一直盯着海面,表情十分严肃。
小林和小王在旁边看着,嘴角都带着笑意。
罗飞转头对他们说:“你们也别站着了,想钓鱼的就一起钓,船上有渔具可以去拿,没有的话就用这些。想休息的就去休息,不用客气。”
小林和小王对视一眼,小林笑着说:“罗先生,船上确实备了渔具,我去拿。”
她转身轻快地走向储物间,看样子也是个钓鱼爱好者。
小王犹豫了一下,说:“那我在这儿帮叔叔阿姨看着鱼竿,有鱼咬钩我就喊你们。”
罗飞点点头,又回头看了一眼正从船舱出来的阿杰和小陈。
阿杰端着一个托盘走过来,上面放着几杯饮料,有冰镇的橙汁、柠檬水,还有两杯颜色鲜艳的鸡尾酒,杯壁上挂着细密的水珠。
小陈跟在他后面,手里端着一个更大的托盘,上面是几块精致的蛋糕,有提拉米苏、抹茶千层、芒果慕斯,每一块都切得整整齐齐,摆盘十分精致。
阿杰把饮料放在钓鱼区旁边的小圆桌上,笑着说:“罗先生,给叔叔阿姨准备了橙汁和柠檬水,鸡尾酒是给您的,度数不高,您尝尝。”
小陈把蛋糕放下,轻声说:“蛋糕是早上刚做的,叔叔阿姨要是不喜欢太甜的,这块抹茶口味的糖放得比较少。”
罗飞看了一眼那几块蛋糕,点了点头,端起那杯鸡尾酒喝了一口。
清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带着淡淡的果香和酒味,味道确实不错。
他转头对阿杰和小陈说:“你们也去休息吧,有事我再叫你们。”
两人应了一声,转身轻手轻脚地回了船舱。
罗飞突然感觉到脚下的震动变小了,船速明显慢了下来。
他抬头望向驾驶台的方向。
孙船长正站在驾驶台里,一只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拿着对讲机,对着话筒说着什么。
大概是在跟老吴联系,报告航向和目的地。
船速降了不少,海面的波浪拍打着船身,发出有节奏的哗哗声,比刚才高速行驶时安静了许多。
李秀兰的鱼竿架在竿架上,竿尖微微弯曲,随着海浪轻轻晃动,浮漂在远处的水面上一起一伏。
罗卫东紧盯着自己的浮漂,眼睛一眨不眨,神情专注。
李秀兰看了他一眼,忍不住笑了:“你盯着它有什么用,鱼来了自然会咬钩。”
罗卫东没理她,继续专注地盯着浮漂。
罗飞靠在船舷边,手里也端着一根鱼竿,姿势随意,但眼睛同样望着海面。
他拥有顶级的垂钓技术,知道什么样的水流、深度和饵料容易吸引什么样的鱼,但他没有急于表现,只是安静地站着,享受着这片海和这片刻的宁静。
小林从储物间出来了,手里拿着一根伸缩式的海钓鱼竿。
虽然不如罗飞买的那些专业,但也足够用了。
她熟练地挂上饵料,走到船尾的另一侧,抛了一竿,动作干净利落,一看就是经常钓鱼的人。
小王也在旁边帮她调整竿架,两人小声说着话,笑声被海风吹散。
海面上波光粼粼,阳光被碎成千万片金色的光点,随着波浪起伏、闪烁,晃得人有些睁不开眼。
远处的海平线是一条笔直的蓝灰色线条,上方是淡蓝色的天空,飘着几朵悠闲的白云。
罗飞正享受着这份宁静,身后突然传来一阵低音强劲、节奏劲爆的电子乐。
他皱了皱眉,转头朝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在他们船尾右后方大约两三百米的地方,一艘白色的游艇正加速靠近。
那艘船比罗飞这艘小了一圈,但也有二十多米长,船身线条流畅,甲板上支着遮阳篷,篷下面人影晃动,隐约能看见几个穿着鲜艳的年轻人在甲板上走动。
船头的方向与他们一致,速度比他们快,距离在慢慢缩短。
罗飞看了一眼,没太在意,收回目光继续看自己的浮漂。
但音乐声越来越近,那艘船的速度明显加快。
那艘游艇的甲板上,几个年轻人正趴在船舷边,朝罗飞这艘船张望。
一个戴墨镜的年轻人把墨镜推到额头上,眯着眼睛看了好一会儿,嘴巴慢慢张大了。
“我靠,”
他拍了一下旁边板寸头的肩膀,“你看那艘船。”
板寸头正靠在沙发上喝啤酒,被他拍得呛了一口,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眼睛一下子瞪大了。
“意呆利制造?这玩意儿国内有?”
戴墨镜的年轻人掏出手机,翻出一张照片,对比了半天,确认道:“就是这款,32米的,我之前找了好几个代理商都订不到,说要排队,排到后年去了。这是谁啊,居然能提到?”
旁边一个正在刷手机的年轻人抬起头,看了一眼那艘白色的游艇,也愣住了。
“这船我在杂志上见过,全球限量,估计国内就这一艘。你们看那个船型、那个线条,跟咱们这个完全不是一个档次。”
三个人趴在船舷边,看着那艘越来越近的豪华游艇,表情从震惊变成了好奇。
戴墨镜的年轻人回头看了一眼自己这艘船,又看了一眼那艘船,啧了一声,说:“同样是游艇,人家那个是五星级酒店,咱们这个顶多算个快捷宾馆。”
板寸头笑了一声,说:“要不靠过去认识一下?能开这种船的人,肯定不是一般人。说不定是哪个大公司的老板,或者哪个世家的公子。交个朋友,以后也好办事。”
戴墨镜的年轻人想了想,点了点头,转身往驾驶台走去,一边走一边喊:“老张,往那艘船靠一靠,别太近,保持个二三十米的距离就行。慢点开,别显得太急切。”
游艇的航向微微偏了一下,朝着罗飞这艘船的方向靠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