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故太得太突然,龙飞扬和陆清茗都没反应过来,轻微晕眩之后再回过神来,他们周遭的环境已经变了。
他们似乎身在一座奇怪的森林中,不见天日,阴森森的一片,巨大的树影交错,莫名瘆人。
陆清茗面色苍白地往龙飞扬身上靠:“这、这是怎么回事啊扬哥。”
“没事。”龙飞扬倒镇定,拍了拍陆清茗的手背,“多半是空间波动,将我们给传送过来了。”
陆清茗这才放松了下来,面色微变:“小昭他们呢?当时他们离我们挺远的,会不会并没有被传送过来?”
龙飞扬听到这,又想起顾长松揽着牧云昭腰的那一幕,脸色有些阴沉。
这该死的空间波动,将他们传送过来就罢了,偏偏还让牧云昭和顾长松单独相处。
陆清茗心情同样不太好。
他们这几天一直跟着牧云昭,就是想着牧云昭解气后一起行动,好得到更多机缘。
结果好不容易牧云昭有气消的迹象,他们竟然因为空间波动被分开了!
这秘境这么大,他们上哪去找牧云昭?
进秘境两天什么都没得到,还功亏一篑,陆清茗越想越来气。
可龙飞扬就在旁边,他得维持一贯温和乖巧的形象,不可能明着发脾气,怒火中烧却无处宣泄,憋得胸口都在发疼。
暗自握紧了拳头,陆清茗强迫自己放轻了声,不经意地道:“扬哥,传送之前,我好像看到那顾长松揽着小昭的腰?”
龙飞扬本就在意这事,听他提起,眉头皱得更紧了,像是为了说服谁似的:“可能只是为了救小昭吧,他也是好心。”
“小昭一身的宝贝,需要谁救啊。”陆清茗说,“而且再怎么说,他也不该当着你这个未婚夫的面这么搂小昭吧,多少有些不给你面子了。”
龙飞扬脸色更难看了几分。
见他把自己的话听进去了,陆清茗垂下眼眸,遮掩自己眼底的得意,完全没注意到,周围的树影似是轻动了一下。
*
小山谷外。
顾长松一手揽着牧云昭一手提剑,雪白的靴子在虚空轻踏而过,身形飘逸地来回闪避,躲过麟血岩狼的又一次追击。
麟血岩狼正处在狂化状态,凶威惊天动地,每一击都足以叫金丹期修者色变,顾长松却凭借着出色的身法应对得游刃有余,甚至还有闲心不时看一眼自己怀里的少年。
自确认自己安全之后,这人的心神似乎就飘荡到了九霄云外,这会儿正蹙着眉,眼神放空,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片刻后,顾长松再度扫了眼呆若木鸡的人,薄唇微启:“你这是被吓傻了?”
牧云昭从纷乱的思绪中回过神,眼神复杂地看了顾长松一眼,又再看了一眼,而后偏过头去,闷声道:“刚刚……多谢了。”
“真稀奇。”顾长松语气平平,听不出是夸赞还是嘲讽,“你竟也会谢人。”
?
牧云昭瞪大了眼,怒而转头:“你这话说的!本少爷在你心里到底有多差劲?”
顾长松:“你不会想知道答案的。”
牧云昭:“……我就不信了,这世界上还有什么话是我不想听的?”
顾长松瞥了他一眼:“我还以为你一张嘴,就要嫌我多管闲事。”
牧云昭:“?”
顾长松:“毕竟你站在那里不动,看起来像有什么底牌。”
牧云昭:“……”
本来确实有底牌,但不知道为什么失灵了。
回想起刚刚险些落在自己身上的狼爪,牧云昭依旧有些心有余悸。
虽说他身上的衣服也是特制的防御法衣,还布置了防御阵法,挨那狂化的麟血岩狼一爪也不会死,但受伤是不可避免的,甚至有可能是重伤。
顾长松这一出手,让他少吃了很多苦头,算是帮了他不小的忙。这一点,牧云昭还是认的,也确实该道谢。
简单几句后,两人也没什么可聊的,安静了下来。
这一空闲下来,牧云昭这才注意到,顾长松的手正搭在自己的腰上。
有些事没注意还好,一旦注意到,哪怕顾长松并没有格外使劲,那只手的存在感依旧格外强烈,对方手上的温度透过衣物,一点点地渗透而入,传递到自己的肌肤上。
也不知道顾长松是怎么回事,性格冷手也冷,牧云昭感受着腰上的凉意,耳朵反而有点烧了起来。
他当然知道,先前情况紧急,顾长松也没想那么多。可搂腰这种事本就格外亲密,何况以他们之间的关系,做这种事就显得更奇怪了。
牧云昭越想越不自在,想要叫顾长松松手,一转头,却发现对方正全神关注地应对麟血岩狼的追击。
正所谓吃人嘴短,拿人手软,他也不好出声干扰对方。
可叫对方这么一直搂着怪那什么的,牧云昭绷着脸,神情凝重。
不行,得找点事转移注意力。
可眼下能做的事不多,牧云昭只能留意起战况来。
也不知道顾长松修行的是什么身法,这头麟血岩狼看似凶狠,实则连顾长松一片衣角都碰不到。
牧云昭看了片刻,不知不觉间,视线停留在了顾长松脸上。
顾长松自然能感觉到他在看自己,忍了好一会儿,到底没忍住,偏过头给他递了个眼神。
视线对上的刹那,牧云昭这才发现自己刚刚竟然在盯着顾长松看。
不过眼看顾长松还有闲暇,牧云昭终于得以问出困惑自己好一会儿的问题:“你有没有发现,这儿好像少了两个人?”
往常无理取闹的小屁孩竟然破天荒的肯好好聊天,顾长松顿了一下。
他救了对方一把后,牧云昭的态度似乎就软化了不少,没像平时那般刺人了。
顾长松语气随意:“被传送走了吧。”
牧云昭:“……?”
他倒是没想到,苏长老说的空间紊乱,会乱在龙飞扬和陆清茗身上。
这样也好,省得那两人一直跟着,烦人。
不过……那传送是什么时候的事??
顾长松瞥了他一眼,见他满脸的疑惑,略一思索:“就在你像只呆头鹅在原地傻站,差点被一爪拍飞的前后。”
?
要说就说,非要拿我黑历史当参照来解释?!
牧云昭臭着脸,没好气道:“谁问你了?”
“你的脸。”
“……”
牧云昭忍不住磨了磨牙:“为了损我说这么长一句话,你也是够拼的。”
顾长松淡声回击:“你为了损我没话找话时,更拼。”
牧云昭一滞,很快找到新的攻击点,下巴微抬指向那一直追杀他们的麟血岩狼:“你就不能动手杀了它吗?堂堂问锋山的天之骄子,被一头妖兽撵得上蹿下跳的,我都替你感到丢人。”
说完,他还挑衅似的瞥了顾长松一眼,不就是互怼吗!来啊,互相伤害啊!
顾长松:“我自有考量。”
牧云昭:“什么考量?”
“麟血岩狼燃烧血脉之后,会进入虚弱期。”顾长松不咸不淡道,“与其与它正面相对,不如等强势期过去。”
牧云昭当然也知道这个道理,但这不妨碍他找茬:“这方法确实讨巧,可你就没想过,这边如此大动干戈,拖下去很容易吸引其他人来分一杯羹?”
顾长松:“此兽凶威,足以碾压金丹期,傻子才会找上来。”
牧云昭终于逮到了机会:“你不就来了,你是傻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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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长松一顿,瞥了眼怀里的糟心玩意:“你一个坐享其成的累赘,指点江山倒理直气壮。”
累赘本赘满脸不服:“明明是你一直抓着我,这也能怪我?”
顾长松从善如流:“那我把你丢出去喂狼?”
牧云昭:“丢呗,说得好像我很怕这头狼似的。”
顾长松淡淡道:“刚刚被吓得脸色惨白呆头鹅似的差点被拍飞的是谁。”
一击必杀。
牧小少爷被精准踩中痛脚,彻底无话可说,恼恨地瞪了麟血岩狼一眼。
狗屁玩意儿,害得本少爷被顾长松笑话!
牧云昭又瞥了眼顾长松,见对方唇角竟是噙着点似有若无的笑意,愈发感觉到丢份。
笑笑笑,笑个屁啊笑!
为了找回场子,牧云昭取下自己的耳坠。
两道耳坠碰在一起的刹那,灵光乍现,竟是化作一把龙凤相缠,拖着红色流苏的剪刀。
顾长松瞥了那剪刀一眼,眉头轻挑。
那剪刀之上的气势,甚至远比这狂化状态的麟血岩狼还强盛。
牧云昭再度扫了眼那麟血岩狼,修长的手指一点:“去。”
龙凤剪发出轻吟声,两道刃口竟是化作一龙一凤,呼啸而出,一上一下地冲着麟血岩狼一剪——
龙凤合拢的刹那,麟血岩狼的身子便彻底凝固在空中,而后分做两半,断口处光滑如镜,轰然从空中跌落。
一剪灭杀麟血岩狼,龙凤剪的灵光也是变得黯淡了许多,牧云昭用清洁咒洗去并不存在的血迹,剪刀再度分开化成两枚耳坠,被他重新戴回耳朵上。
做完这些,他重新看向顾长松,扬眉吐气:“谁累赘?”
见他眉眼间满是得意,顾长松哑然,特意用灵器来杀妖兽,就为了争这个?
他摇摇头:“幼稚。”
牧云昭呵了声:“随你怎么说,反正狼是我杀的。”
顾长松随意颔首:“既是你杀的,你来分配吧。”
牧云昭并不爱分配战利品这种费力不讨好的活,也懒得想那么多:“那就一人一半吧。”
顾长松眸中闪过一丝意外:“这么大方。”
“虽然狼是我杀的,但你刚刚也算帮了我大忙。”牧云昭说完,又补充道,“要不是看在你帮了我的份上,我早打发你让你滚蛋了,还轮得到你在这分宝?”
顾长松听着他特意强调的话,视线一扫果树,道:“我也不占你便宜,灵果全归你,余下的对半分。”
牧云昭:“你真不要灵果?”
顾长松点头。
既然他都这么说了,牧云昭也不和他客气,兴高采烈地去摘果去了。
顾长松视线一扫,则去处理麟血岩狼了。
这等层次的妖兽,身上有不少东西是值灵石的,林林总总加起来,也不算少,有些实力出众地修者就喜欢猎杀妖兽赚灵石。
顾长松不缺灵石用,却也不至于有灵石不赚。
牧云昭把树上熟了的千蜜香果全摘了,又雁过拔毛似的薅了十几根枝条,打算回去自己种。
等他忙完,顾长松那边也已经把麟血岩狼处理好了。
虽说顾长松不要千蜜香果,但牧云昭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分了百来个给他。
把战利品各自分完,牧云昭召出雪歌,正打算离开,身后响起顾长松的声音。
“牧云昭。”
牧云昭一顿。
他们二人回回见面必互怼,他自己一张嘴就是臭冰块,也甚少从顾长松嘴里听到自己的名字。
这会儿突然听到,还有些怪不适应的。
牧云昭回过头看他:“还有什么事?”
顾长松冷静地看着他,道:“我们合作,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