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果园只有阵阵蝉鸣声,温迪和伊莫金在一棵巨大的苹果树下徘徊。
“温迪,你为什么不长高一点!”伊莫金踩着温迪的肩膀,指挥着温迪移动。
本来两人的身高就不够,伊莫金的脑袋还阵阵发昏,苹果像是在她面前跳舞,两人努力了好一会儿还是碰不到苹果的边。
温迪迟钝地想着:要长高一点吗?也不是不可以,这点小事他还是能做到的。
伊莫金感觉自己脚下的温迪好像长高了不少,踩着的肩膀也宽阔了一点:“欸嘿?高了高了。”她向上抓挠的指尖终于攥住一个苹果,将它摘了下来。
“放我下来。”
伊莫金晃动的动作幅度太大,温迪直接将她抱进怀里:“伊莫金,很危险。”
可伊莫金根本不想听他的教导,也不在意自己被他抱在怀里,她满足的咬了一大口新鲜摘下的苹果。
“温迪,你怎么在晃,我的头好晕。”伊莫金觉得自己面前的温迪从一个变成了两个。
“伊莫金,我的苹果呢~”
“你别想了,只有一个苹果我才不要分给你呢。”伊莫金护食一样,愤愤的从不同角度咬了好几口,把自己的嘴巴塞得像只小仓鼠。
“哼哼,现在整个苹果都被我咬过了。”
伊莫金嚣张的举着那个被她咬的惨不忍睹的苹果。
温迪丝毫不介意地咬了一大口,几乎将半个苹果都咬下去。
“嗯,真好吃。”
“温迪!你想吃苹果自己飞上去摘啊!我的苹果这么小一个你也要抢。”
伊莫金平时眼泪就多,一喝醉酒那泪水更是说来就来。
“对啊,我们可以飞上去摘啊,根本不用长高!伊莫金你真聪明。”温迪抱紧怀里还在伤心的女孩儿,平稳地飞到高处粗壮的枝干上。
“别哭了伊莫金,这里有好多苹果你快吃。”
少女跨坐在枝干上一手一个苹果,左右开弓,而坐在她身后的少年只是满眼温柔地注视着。
“别摔了。”
伊莫金吃过了靠的近的,又试探着往前爬,却被身后的温迪拽回来:“你怎么这么贪心啊,这边的还没吃完呢!”
“呜……”被扯住的伊莫金瘪瘪嘴又要挤眼泪,温迪无奈地叹气,只能纵容着她往靠近树梢的位置爬,并悄悄用风托着那脆弱的树梢。
神明注视着自己的子民,并对他们予取予求。
“给,这是离树梢最近的苹果。”伊莫金又爬了回来,她喝了酒动作还不稳,一个踉跄直接撞进了温迪的怀里,并满眼星星献上了手中的苹果。
“传说中树梢处的苹果都被仙女下了魔咒,只要吃下就能长命百岁,我刚刚已经吃饱了,这个就便宜你了!”
伊莫金慷慨地把苹果献给温迪,还不停地催促他赶快吃掉。
温迪接过却没有吃,他将苹果在手中转了又转,满心都是这个女孩儿怎么喝醉了还这么傲娇。
不过以温迪的寿命长短来看,长命百岁对他来说更像是诅咒吧。
“还是伊莫金吃吧。”温迪温柔地理顺伊莫金的头发,还拍了拍,像在安抚一只小猫。
“不行不行,人家都说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万一是真的,你这样的好人短命的概率也太大了,我就不怕,我……”
温迪二话不说直接将苹果塞进她的嘴里,不用想伊莫金又要说自己是个坏人了。
在温迪看来,伊莫金不像诗歌里的勇士那样拥有心怀世界的慈悲,甚至有点自私,可这并不能说明她是个十恶不赦的坏蛋。
在这个冰冷压抑的国度,她只是谨小慎微地活着,与其说她是一个坏人,倒不如说她是一个道德标准极高的底层人。
因为是底层所以自私求全,甚至想要靠自己的外貌走捷径摆脱贫困,但较高的道德标准让她内心承受着巨大的谴责。
她厌弃自己不能像伊娜丝那样心无旁骛的帮助别人,她的眼里只能衡量利益,看不见其他。
怀里的人呼吸逐渐绵长,温迪摆正她的身体让她稳稳的靠在自己怀里。
那颗被伊莫金咬了的苹果从她嘴里往下掉,咕噜咕噜滚到地上去了。
温迪也觉得有些疲惫,紧绷的思绪放松不少,很快也进入梦乡。
克留兹理德在城郊找了个工作,化名为科特为一位农场主看顾果林。
成片的果林中间有间破烂的木屋,只能勉强避雨,是历任守林人的住所,农场主甚至还大发慈悲地免了他的租金。
而他每天的工作就是在果林中巡视一遍确认没有小偷或者大型动物进入。
这天清晨克留兹理德兢兢业业的开始巡逻,却发现果林中长的最好的一棵苹果树下落了一地苹果。
拿起来一看,那苹果上全是牙印。
这是遭贼了?他谨慎地握住自己腰间那柄镶满宝石的佩剑,警惕地环视四周,一个苹果恰巧在此刻从天而降,不偏不倚的砸在他的脑袋上。
“啊!”克留兹理德抬头看去,两个身形不大的人正依偎着坐在枝干上,像是在睡觉?
现在的小偷都这么猖狂吗?偷人苹果竟然还不跑,反而在树上睡了一夜?
“喂!你们是谁啊?”
克留兹理德这个角度看去,只能看见一个披着绿色斗篷的人怀里抱着一个褐色头发的女孩儿。
“唔……”温迪率先醒过来,是谁啊大清早的咋咋呼呼?
他稍微动了动自己被伊莫金压的麻痹的胳膊,企图抽出来却徒劳无功。
这时树下的人又开始发难:“你们再不下来我要射箭了。”克留兹理德背上背着长长的箭筒,被温迪忽视后他不得不拿出自己的弓箭威胁。
温迪这才注意到树下跳脚的人,再看看自己身处的环境,昨夜荒谬的情形一股脑的冲进他的脑海。
完蛋了,看来这片果林是有主人的,昨晚他和伊莫金几乎把人家一整棵树的苹果都祸害了。
伊莫金也被克留兹理德的大喊大叫吵醒,但她只默默将脑袋埋的更深:“温迪,哪里来的小鸟好聒噪啊!”
“呵呵。”
眼看着克留兹理德就要射出手中的箭,温迪只能抱着伊莫金先从树上跳下来:“别别别,我们就是小偷而已,罪不至死吧。”
他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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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做小偷还真有点不熟练呢。
克留兹理德先是在温迪充满笑容的脸上停留了一会儿,然后视线才落到他怀里的伊莫金身上。
“诶,是你?”
伊莫金听见有些熟悉的声音,她终于舍得睁开眼睛,往克留兹理德那边瞥了一眼:“嗯?你怎么在这儿?”
伊莫金没想到自己还会遇见克留兹理德这个倒霉蛋,这个她一时发善心救下的贵族少爷。
她其实并不想接受克留兹理德的感谢,因为不习惯接受别人的谢意,也不擅长做别人的英雄,这种感觉让她觉得十分羞耻。
“你们认识啊伊莫金,我怎么没听你说过。”
“哎呀,你先放我下来。”
克留兹理德带两人回到自己临时居住的小破屋,并且埋葬了那些被咬的破破烂烂的苹果。
伊莫金沉默的看着那些苹果,一想到自己昨晚发酒疯做了什么,她就恨不得变成草史莱姆遁走!
“喝杯水吧,这里也没什么好吃的。”
“所以那天伊莫金就是把药让给了你?”温迪上下打量着对面的克留兹理德。
这位来自贵族的小少爷长相十分精致,刚刚为他们倒茶的动作也十分优雅,身上的气质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的孩子有的。
“我很感谢伊莫金小姐。”克留兹理德的眼睛一直紧盯伊莫金。
伊莫金礼貌性的对他笑了一下,用手扯紧温迪的袖子,悄悄在他耳边说:“我们快走吧,一晚上没回去玛丽说不定已经发现了。”
“有道理。”
桌上的水还冒着热气,温迪和伊莫金已经起身和克留兹理德告别。
回去的路上,伊莫金才发现裙子上被树枝刮蹭出现的破洞,她懊恼的用手指扣扣:“唉又要麻烦母亲帮忙修补了。”
玛丽的绣工也不错,伊莫金性子活泼再加上经常帮衬家里做工,衣裙上总是出现不大不小的破洞。
玛丽酷爱蝴蝶图案,修补破损时便爱用蝴蝶,哪件裙子蝴蝶多,就说明哪件裙子更受伊莫金的偏爱。
“伊莫金,你喜欢漂亮的裙子吗?”
“当然谁不喜欢漂亮的衣服,话说我怎么从来没见你换过衣服?”伊莫金围着温迪转了一圈,“这身衣服实在是太晃眼了,现在城里骑士都在追捕一个绿色的家伙。”
“放心啦,他们抓不到我的。”
温迪的自信总让伊莫金无言以对。
清晨鸟鸣在森林里回荡,太阳刚刚跃出地平线,理查已经起床,今天他要去铁匠那里买一柄剑。
离开莱艮芬德那天,他将自己所有的东西留在了那个肮脏的牢笼里,包括父亲送给他的,陪伴了他十年的佩剑。
平民用的武器不够锋利,而且武器的造价十分昂贵,理查只能和善良的铁匠铺赊账,并向他们讲述了自己打算用这把剑反抗贵族。
当然得到了铁匠同情的眼神:“你这小子看起来人模人样的,没想到已经疯了?”
……
好吧,意料之中的反应。
回到家中,温迪和伊莫金先是轻手轻脚地推开门,把头探进去,环视屋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