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国的冬天带着一种清冷而浪漫的气息，天空澄澈得像被冰雪洗过一般。一早，雅思带着贺峰先来到了医院。
“你带我来医院做什么？”
“你不是要还我一个巴黎假期吗。至少先让医生帮你检查下身体，完全没事了才可以。”
医院外的树木早已落尽叶子。寒风吹过，带着冬日特有的凛冽。
“我没事，只想快点和你过二人世界。”贺峰低头凑近了雅思的耳朵。
温热的气息吹进雅思的耳蜗，和车窗外寒冷的空气行程强烈的对比，吹得雅思痒痒的，瑟缩了一下，皱着眉怒嗔道，“你不要命啦。”
贺峰难得没有反驳，只是伸手握住她的手，掌心温暖而坚定，“命差点没了才发现。有些事情再不做，就来不及了。”
雅思怔住。贺峰望着她。目光温柔得让人心酸。“欠你的巴黎之约。我不想再欠下去了。”
好在，经过医生再次检查，贺峰身体完全无恙，雅思才任由贺峰带着穿梭在巴黎的大街小巷。
冬日的塞纳河畔笼罩着淡淡薄雾，河面泛着银灰色的光，街边咖啡馆亮着暖黄色灯光，玻璃窗上凝着浅浅水汽。
雅思站在桥边，看着远处缓缓流淌的河水发呆，寒风吹起她的额前的碎发。忽然感觉肩上一暖，贺峰将自己的羊绒大衣披在她身上，动作自然得仿佛这些年从未分开过。“冷。”
“法国当然冷。”雅思失笑。“贺生，你现在越来越啰嗦了。”
“嗯。”贺峰居然承认了。“年纪大了。”
雅思笑出声，冬日阳光穿过云层落在她脸上。贺峰静静看着，一时间竟有些失神。因为这张笑脸，他已经想念太久。
下午，两人坐进一家临河咖啡馆，窗外飘起细碎雪花，侍应送来热咖啡和刚出炉的可颂，空气里弥漫着黄油与咖啡豆的香气，雅思托着下巴看风景，贺峰却一直看着她。
“看什么？”
“看你。”
雅思耳根微红。“有什么好看的。”
贺峰轻轻笑了，然后望向窗外。“当年我来过这里。”
雅思愣了一下。“什么时候？”
“我们分开后的那几天。”
空气忽然安静下来，贺峰端起咖啡。缓缓说道：“那时候天堃在欧洲有项目。我一个人来巴黎待了半个月。每天都坐在这里。”
雅思怔怔看着他。“为什么？”
贺峰望着窗外的塞纳河，目光悠远。“因为这里原本应该有你。”
雅思呼吸微微一滞。
“那时候我们虽然有点误会，但我总在想，如果没有遇见你，坐在我对面的会是谁。结果发现，无论怎么想。都是你。”贺峰轻轻抿了一口手中的咖啡，“还好，后来又让我遇到你。”
咖啡馆里人来人往，窗外雪花静静飘落，雅思却忽然觉得眼眶发热。
几天后，他们来到普罗旺斯，冬季的普罗旺斯没有盛开的薰衣草，广阔的田野安静地沉睡在寒风里，远处山脉覆着薄雪，天空辽阔而高远，雅思裹着围巾站在田野边，呼出的白气在空气中缓缓散开。
贺峰站在不远处看着，忽然拿出相机，拍下她的背影。
雅思回过头，“偷拍我？”
“光明正大拍。”
“你技术好吗？”
“拍你不需要技术。”
雅思瞪他一眼，贺峰却笑的得逞，随后缓缓走到她身边，望着眼前广阔的原野。
“当年我也来过这里。”
雅思安静下来。“又想我了？”
“嗯。”贺峰没有否认。
寒风吹过田野，也吹乱了他鬓边的几缕银发。
“那时候虽然不是花季。可我还是来了。因为知道你一直想看普罗旺斯。我站在这里的时候就在想，如果你在身边……”他故意顿了顿，“一定会嫌冷。”
雅思忍不住笑了，眼眶却渐渐泛红。
贺峰继续说道：“后来每次看到关于这里的照片。都会存下来。想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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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有一天带你来看。结果一等就是这么多年。”
雅思轻轻握住他的手，掌心冰凉，却又无比温暖。“可惜现在不是花季，看不到薰衣草。”雅思感叹道，这一次还是没能圆上当年的普罗旺斯制约。
贺峰侧首看着雅思微笑着，“我答应你，一定让你看到薰衣草。以后花季时，我们再来一次。”
最后一天，他们经过巴黎一家高级珠宝店。圣诞节刚过不久，街道两旁挂满灯饰，橱窗里陈列着一条名贵的钻石项链，璀璨得像冬夜里的星河。
雅思只是随意看了一眼，却发现贺峰停下脚步，许久没有动。
“怎么了？”
贺峰轻声笑了笑，“当年也看过它。”
“你还记得？”
“当然记得。”他望着橱窗里的项链，声音低沉。“那时候我站在这里看了很久。觉得很适合你。后来想买，又觉得没资格送。”
雅思怔住。
“为什么？”
“因为那时候你不在我身边。”
巴黎的黄昏缓缓降临，街灯一盏盏亮起。雪花在灯光下闪烁着细碎光芒。
贺峰转过身，认真看着她，像看着失而复得的珍宝。
“这些年，咖啡馆里的位置，冬天的普罗旺斯，橱窗里的项链，还有我所有没说出口的想念，都停在原地等你。”
他轻轻握住雅思的手，掌心传来的温度真实而滚烫。“以前我总以为来日方长。后来才知道。人生没有那么多以后。所以这一次。我想把当年的遗憾全部补回来。”
街道两旁灯光璀璨，塞纳河上的游船缓缓驶过，冬夜的巴黎浪漫得像一场梦。
雅思红着眼眶扑进他怀里。
贺峰低头抱紧她，抱得很紧很紧，仿佛抱住了自己失而复得的整个世界。
雪花轻轻落在两人肩头。而这一次，巴黎不再是失约，那些曾经来不及兑现的约定，那些藏在岁月里的思念。
终于在这个冬天，全部变成了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