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楼照是当面遇上的,看到他,姜央是始料未及的。

    她随着陆长渊停下,看着楼照走上前来,有些心绪不定。

    倒不是她对楼照有什么想法,她其实和楼照不熟,主要是她当初虽然真正睡的是陆长渊,也已经嫁给陆长渊,但当时她本来要算计的是楼照啊。

    楼照虽然躲过了那场算计,但他那天是被如意带去那地方的,而陆长渊是跟着他去的,他若是不傻,他应该知道那天晚上她本来要算计的是他。

    着实是尴尬。

    楼照生得清俊卓越,与陆长渊作为武将的挺拔凌厉不同,楼照身姿清瘦,有着读书人的谦和温润气质,颇有君子之风。

    出身侯府为世子,又是这般姿容,传闻性情也很好,所以不只是韩云琪迷恋他,京中许多女子都喜欢他。

    她当时选了他,除了想报复韩家攀个高枝,也是听说他长得好能力好性子也好,她以为可以赌一把。

    此时他走来,拱手就行礼:“见过定国公,见过定国公夫人。”

    姜央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走过来行礼之前,似乎看了她一眼,眼神莫测。

    她垂下眼,袖口下双手捏着。

    陆长渊道了声‘平身’,之后淡淡看着他道:“挺巧啊,在这里遇上楼世子。”

    楼照笑得温润和煦,“不算巧,在下是特意来寻定国公的。”

    顿了顿,又看向姜央意味不明的道了句:“也是来拜见一下定国公夫人的。”

    姜央心头一紧。

    他这样说,果然是知道的。

    可他这是什么意思?他们三人都知道那晚怎么回事,他这样,是想跟陆长渊暗示什么不成?

    若是如此,那他好个屁。

    姜央看向陆长渊,他可别误会多想啊。

    陆长渊也看着她,她张了张嘴还没说什么呢,他就又看向楼照,道:“楼世子要拜见我夫人?嗯,倒是个知道礼数的,那别愣着了,快拜见吧。”

    姜央:“……”

    她睁大了眼睛,呆愣着看他。

    这话,可真是出乎预料啊。

    楼照也没想到他会这样接腔,一时间也愣住了。

    陆长渊皱眉,“楼世子不是说要拜见我夫人?怎么不动?莫非楼世子是口头拜见?这是楼家的礼数?”

    楼照回神,立刻正色道:“定国公,在下刚才拜见过了。”

    他说的,是刚才过来时行的礼。

    陆长渊也想到了,嗤了一声,“如此寻常礼数,也值当楼世子特意道一句拜见,倒不枉费楼家家风。”

    楼照脸上的温润谦和一扫而去,脸色沉了几分,“定国公慎言,在下若礼数不妥,说在下便是,不该扯上楼家。”

    陆长渊无谓于他的不满,道:“养不教,父之过,楼世子礼数不周,自然是楼家教导不善,楼世子这样区分,难道楼世子不是楼家子?”

    楼照面色更不好了,刚想说什么,陆长渊先开了口:“楼世子特意寻我,何事?”

    楼照只得将要说的话咽了回去,平复了一下心绪,才噙着一抹冷笑道:“自然是来多谢定国公,替家父洗清了嫌疑。”

    这话,听着不像是感激,倒像是宣战。

    姜央虽然弄不懂二人之间什么矛盾,但听出来了,楼照这话,咬牙切齿的像是在说‘这个仇,我记下了’。

    陆长渊挑了挑眉。

    他自然也知道楼照的意思。

    他前阵子追查一桩军械案,牵扯到了成阳侯府楼家,但那时候成阳侯病了,在府中养病,他就盯着替父主事的世子楼照,这才因为楼照的去向,屈尊去了韩家婚宴,跟着被如意引走的楼照而去,替楼照入了姜央的算计。

    而这个案子,这些天一直在查,最终查到的证据,洗清了楼家的嫌疑。

    但他不认为楼家真的无辜,有些证据,是可以伪造的。

    陆长渊道:“楼世子该回去感谢成阳侯行事谨慎,不过,就是不知道成阳侯是不是能一直谨慎,别忘了,常在河边走,总是会湿鞋的。”

    楼照笑了,却不达眼底,缓缓道:“定国公放心,楼家不在河边走,湿不了鞋。”

    陆长渊眯了眯眼,“最好如此。”

    楼照凝眸,“当然。”

    俩人对峙须臾,楼照突然后退一步,看看陆长渊,又看看姜央,缓缓笑着,略微拱手道:“说起来,在下应该算是定国公和夫人的媒人了吧?既是媒人,那就在这里祝二位百年好合,子孙满堂啊。”

    说着,楼照还抬眼看着陆长渊。

    却没有从陆长渊脸上看到丝毫他想看到的反应。

    陆长渊不在意他的挑衅,反而淡淡道:“多谢楼世子的好意,不过你倒也还担不上我与我夫人的媒人,不够格,我与我夫人的媒人,是我夫人自己。”

    姜央又呆呆地看着他了。

    楼照没想到陆长渊非但没有被自己挑衅到,反而云淡风轻。

    这样的反应,不正常。

    除非,他是满意这个如此途径娶来的妻子的。

    楼照不由得看向姜央,这女子,似乎也没什么特别的啊。

    见他看着姜央,陆长渊蹙眉,语气更淡了,“楼世子还有事?若是没事,还是别在这里打扰我们夫妇了。”

    楼照收回目光,便也没逗留。

    拱手道:“那在下告退,就不打扰二位了。”

    之后,他深深的看了一眼姜央,转身离开了。

    姜央:“?”

    他走就走吧,看她作甚?可别让陆长渊误会了。

    她看向陆长渊,果然见陆长渊目光古怪的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