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央红了眼,有些委屈又倔强的别开眼,淡淡道: “夫君只是让韩家看着办,是舅父和你的儿女选择舍弃你,你该求的是他们,求他们一起分担,而不是来求我这个苦主,拜你一家所赐,我没有那么善良和愚蠢了。”
吴嬷嬷将她的这番模样看在眼里,加上她和陶氏的这些话,凝起了眸色。
陶氏思思看着她,咬牙问:“你当真不肯放过我?”
姜央看着一旁,不说话。
陶氏眼中蹦出恨意,愈发切齿,“好,好得很,算我白来一趟,但我不好过,你也休想得好!”
说完,她起身狠狠看她一眼,转身走了。
姜央皱眉,陶氏这话,究竟是单纯的放狠话,还是真的会做什么?
可她若被休,自身难保,能如何让她不好过?
这几年在韩家,她自认谨慎,没有什么把柄落在韩家人手里,除非陶氏无中生有。
这时,吴嬷嬷犹豫再三,还是问了疑惑:“夫人,这究竟怎么回事?”
姜央留下吴嬷嬷,就为了等她问。
有些事,她不好无缘无故主动说的,否则便是真的,也少了些作用,得有契机,如今便是了。
她苦笑道:“都这样了,很快这些见不得光的阴私也会公之于众,也不必瞒着嬷嬷你,其实我当初算计夫君,是走投无路了的,嬷嬷应该知道,我之前是定过亲事的,”
“外祖母去世之前为我定下亲事,本想等她一年孝期后成婚,但快到时间时,我被退亲了,是舅母暗中给我那未婚夫家传了些不尽不实的污蔑之言,说我品性不堪,还痴恋表哥,对表哥蓄意勾引,还曾想爬床。”
吴嬷嬷有些吃惊。
“我被退亲后,舅母嫁妆为我寻婚,也陆续有人上门相看议亲,但都无疾而终,因为舅母故技重施的造谣我,几次之后,大抵是因为我多次议亲无果,觉着我哪里有问题,我便无人问津了。”
吴嬷嬷有些惊疑,“他们这样是为哪般?”
“自是让我嫁不出去,只能委身表哥做妾。”
吴嬷嬷皱眉道:“这又是何解?若舍不得将夫人嫁出去,让韩家公子娶了不就是?为何要这般毁了夫人让夫人做妾?到底是嫡亲的外甥女啊。”
姜央道:“因为我无父无母商贾出身,他们看不上,且表哥有出身高门的未婚妻,他们也不是舍不得我,是我嫁妆丰厚,他们想据为己有,但嬷嬷也说了,我是嫡亲的外甥女,哪能无故做妾?”
“所以,就得让我嫁不出去,只能给表哥做妾,可他们也不只是让我做妾便满足,还想等表哥成婚后,给我下药送上表哥的床,倒打一耙说是我算计表哥,如此我便只能被他们拿捏,他们就能夺走我所有的嫁妆。”
吴嬷嬷不是好糊弄的,当即问出其中不对劲的:“这些若是真的,他们应该会隐秘行事,夫人怎会知道得如此详细?”
不等姜央解释,旁边的如意道:“是因为奴婢。”
吴嬷嬷看向她。
如意道:“奴婢本是二姑娘身边的婢女,二姑娘骄纵心狠,曾险些打死奴婢,是夫人当时不忍心,送药救了奴婢的命,奴婢感恩,在大公子成婚前两日,从二姑娘那里听二姑娘说起,偷偷告诉了夫人,夫人这才想法子自救。”
“因此事,奴婢无法再伺候二姑娘,也在韩家待不下去,夫人出嫁之前要来了奴婢做陪嫁,救了奴婢一命。”
吴嬷嬷了然,但目光在如意和姜央身上来回了几次,若有所思着。
姜央知道,吴嬷嬷对她和如意的关系,不会相信如意那么简单的说法。
但只要她信了自己和如意的话就行。
她道:“我怕他们婚后便算计我,所以只能自救,便想趁着表哥大婚,给自己寻一个出路,那天晚上,我在物色出路时见到了夫君,夫君那样耀眼,我便……”
她低头,小声道:“我知道自己这样是错的,可人都想要最好的,我到底也是个俗人,实在是无法放着他去选别人。”
吴嬷嬷:“……”
倒是个实在话。
若当真是她们所说的这样,那其实这女子也没那么不堪,她选择这条路是错的,算计陆长渊更是错的,但这样的情况下,一个无依无靠的女子,能想到的出路也不多。
她有错,但更错的,是韩家,倒是她背负所有骂名,有些冤枉了。
得把此事传回宫里告诉皇后娘娘才是。
“这些事,七爷都知道?”
姜央点头,“知道的,那天晚上,我便都告诉他了,否则我怕是也活不过那晚,夫君他大抵是可怜我,才肯娶我。”
怪不得了。
就说陆长渊不会真的色令智昏不顾是非,若当真有这样的内情,不全是这女子的错,那他会娶也说得过去。
“那刚才是……”
姜央解释:“夫君见不得我背负所有的骂名,也不想陆家因此名声不好,昨日回门的时候,让韩家公开他们对我的算计和迫害,承担他们的恶果,显然是舅父打算将过错推给舅母,舍了舅母给夫君交代,舅母这才来求我。”
吴嬷嬷有些松了口气,“如此也好。”
虽然知道韩家那边很快就会处置陶氏公开这些,也会传进宫里,但吴嬷嬷还是回去写了一封信,将此事详细写了,让人送回宫呈给皇后了。
之后,她也去了一趟老太君那里。
姜央并不知道吴嬷嬷的动向,但也猜到一些。
挺好的。
尽管等韩家公开这些,不管陆家还是宫里,抑或是外面,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都会知道,她通过吴嬷嬷的嘴告诉皇后和陆家其他人是多此一举的,但谁让陶氏上门了呢?
抓着机会卖弄可怜,她也并不亏。
也是这一日,大概是陶氏回去后,确认了她求情无果,陆长渊和姜央不会放过,韩耀光不再顾虑。
下午,陶氏就被休了。